陈妙盈兴奋得无以复加,起码和互动台灯玩了十几次,才终于被孟冉哄去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妙盈又第一个起床,跑去隔壁房间叫爸爸妈妈起来陪自己玩。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止孟冉一个。
孟冉揉着眼睛,见一旁的陈肃凛竟也难得对着女儿皱了眉,瞬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孤单了。
在她之前,陈肃凛已经这么被“折磨”了五年。
想到这个,孟冉就觉得自己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气全消了,甚至有点同情陈肃凛。
当然,陈妙盈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元旦。
往年爸爸虽然也会陪她过各种节日,还带她去各种地方玩,可是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
今年,她可是有妈妈陪着的小朋友了!
有妈妈和爸爸在,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
元旦过后,农历新年也跟着很快来临。
孟冉的母亲去世得早,八岁以前一家三口是怎么一起过年的,她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对于孟冉来说,和“过年”两个字相关的,大多是八岁后不太愉快的记忆。
越是逢年过节,家里其他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她这个多余的人就越发显得刺眼。
成年后,孟冉更是再也没回过家过年。
读大学的那几年,姜雨晴每年都会邀请孟冉来和自己一起过年。
孟冉只去过一次。
这样一家人团聚的传统节日,她和姜雨晴关系再好,出现在别人的一大家子中也难免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之后姜雨晴虽然每次都盛情邀请,孟冉还是都找借口拒绝了。
只有一个人时,为节日做准备也就显得没那么必要。
今年是孟冉记忆中,第一次提前一个月就认真开始筹备的农历新年。
与孟冉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注重仪式感的小朋友。
家里门上墙壁上玻璃上到处贴满的窗花,都是陈妙盈的作品。
当然五岁多的小朋友还不足以独自动手剪出这么多,所以其中也有孟冉和陈肃凛两个人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家里的年货也准备得格外齐全,陈妙盈喜欢吃的糖果提前半个月就买了回来。
陈妙盈当然忍不到过年当天才开始吃。
但陈肃凛严格规定,她每天最多只能吃两颗。
为了女儿的健康着想,孟冉也就只能无视每天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神。
孟冉想,她必须学习陈肃凛,做一个有原则的妈妈。
除夕夜当天,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提前放了假,家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陈妙盈立下豪言壮志,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守岁到零点再去睡觉。
孟冉原本担心这么小的孩子熬夜这么久,对身体有损伤,怪陈肃凛怎么不拒绝她。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陈妙盈嘴上说自己一定要坚持到十二点再睡,实际上刚刚过了九点一刻,她的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九点半,陈妙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底进入梦乡。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楼回儿童房。
再下来时,孟冉正在阳台和姜雨晴打视频电话。
姜雨晴没在北城过年,带了她妈妈去海南。
手机画面里,姜雨晴穿着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毛线外套,站在海边冲孟冉挥手。
“冉冉,除夕快乐!”
孟冉笑道:“除夕快乐。”
作为和孟冉最亲近的朋友,孟冉的生活幸福与否,姜雨晴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最近这些日子里,偶尔,姜雨晴也会对孟冉的生活表示羡慕。
不过大多数时候,姜雨晴还是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单身,不缺钱,有工作但不会太累。
而对于每次见面,孟冉都会被陈肃凛接走这件事,姜雨晴嗤之以鼻。
“你老公看你看得真的太紧了。”姜雨晴如是说,“我认识的所有已婚人士里,就属你老公最夸张。”
姜雨晴:“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接电话呢,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有被你女儿和老公绊住?”
孟冉:“妙盈刚刚睡着,陈肃凛抱她回房间了。”
姜雨晴:“我送妙盈的新年礼物,她喜不喜欢?”
去海南过年之前,姜雨晴已经提前把新春礼物寄到了孟冉家。
给孟冉的是一套高级香薰,给陈妙盈的是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至于陈肃凛,自然是被忽略了。
孟冉:“特别喜欢,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那个玩具睡觉。”
姜雨晴嘿嘿笑:“我就知道,我这个干妈的眼光很不错!”
孟冉问:“你那边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姜雨晴:“放心!我妈最近特别好,前几天我还带她去体检,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对了。”姜雨晴说,“我妈特地让我谢谢你,说幸好上次她摔倒有你在,不然腰上可能就要落病根了。”
孟冉笑笑:“阿姨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两人闲聊几句,孟冉问:“海南的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姜雨晴:“很暖和,白天穿裙子就可以到处走,晚上稍微有点凉,要披个厚外套。”
“总之比天天刮妖风的北城要好多了。”姜雨晴总结道,“我强烈建议,明年你也可以带着你女儿和老公来这边过年!”
孟冉:“好啊,我记在我的备忘录里,明年提前计划。”
姜雨晴:“行啦,我不和你多说了,我都看到你家那个怨夫在角落里等你半天了,我也要去陪我妈了。新年快乐哦冉冉宝贝!”
“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通话,转身看到陈肃凛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孟冉问,“女儿睡得熟吗?没有中途醒来要找人说晚安吧?”
陈肃凛:“放心,睡得很熟,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
孟冉:“那就好。”
陈肃凛:“和你朋友聊了些什么?”
孟冉:“就随便说了几句,哦对,姜雨晴强烈推荐我们明年也去海南过年。”
陈肃凛:“你想去?”
孟冉想了想:“有一点。”
她对于过年本身不算非常热衷,但听姜雨晴推荐后,确实有点心动。
陈肃凛:“好,我让人安排。”
孟冉失笑:“还有整整一年呢,现在就计划是不是早了点?”
陈肃凛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既然你想去,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
孟冉忽而好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肃凛:“想问我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孟冉:“……”
老公太聪明,有时候也是问题。
让她时常会在这种时候有挫败感。
孟冉:“嗯。”
陈肃凛:“如果你问我和妙盈两个人是怎么过的,去年带她去了主题乐园,前几年都是在家里。”
孟冉点头。
前几年妙盈年纪太小,冬天这么冷,在外面也确实不方便。
陈肃凛:“再之前,我一般是和我母亲两个人在北城过。”
孟冉默然看着他。
陈肃凛很少和她提及他父母的事,不过孟冉从他的只言片语,和其他渠道也差不多知道他家的情况。
就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和母亲都出身北城的有钱人家,两人的婚姻是强强联合。
再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并且当初,陈肃凛的父亲曾经想要把集团的股份留一大半给私生子。
后来陈肃凛掌权,父子二人虽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关系却趋近于冰点。
而陈肃凛的母亲虽然和丈夫感情一般,在权力更迭后却并未选择留在儿子所在的北城,而是陪同丈夫去了国外的疗养院。
孟冉:“你妈妈她……”
这是她第一次问及这些,有些迟疑。
陈肃凛的声音平静:“我母亲和我父亲的感情的确一般,但她也确实不支持我当年为了接手恒越,对我父亲使用的那些手段。”
孟冉沉默了。
对于陈肃凛母亲的选择,纵使她不理解,却也不好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