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妙盈问的是陈肃凛, 但孟冉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傍晚那个吻的缘故,孟冉发现自己在担心一件原本她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万一陈肃凛顺着陈妙盈的话说,顺势提出他们夫妻应该一起睡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 孟冉不由得屏息凝神, 等待陈肃凛的回答。
陈肃凛俯身摸了摸陈妙盈的头发:“在妈妈生病以前, 爸爸和妈妈是一起睡的。”
孟冉轻抿了下唇。
女儿依偎在她的怀里,随着陈肃凛的动作,男人修长的手指也几乎触碰到她。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连忙收敛心神, 思考陈肃凛的话。
孟冉没问过自己失踪这几年,陈肃凛是怎样向女儿解释她的行踪的。
现在听起来,应该是告诉陈妙盈妈妈生病了,需要去很远的地方养病,不能被打扰之类的。
所以当初陈妙盈才能这么快接受她的出现, 因为在陈妙盈眼里自己一直都是她的妈妈, 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陪在她身边。
“那现在妈妈的病不是好了吗?”耳边陈妙盈问, “为什么你们还是不睡在一起呢?”
陈肃凛:“因为妈妈病了很久, 现在虽然好了,但身体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恢复。”
“就像上次你发烧。”男人的嗓音温和而有耐心, “烧退了之后, 是不是还得在家多休息几天,不能立刻跑去外面玩?”
陈妙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看起来是在思考这个说法有没有道理。
思考了一会儿后, 她又问:“那妈妈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起来呢?”
陈肃凛:“快了, 妈妈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男人微微偏转过头, 是看着问孟冉的。
孟冉:“……嗯。”
她还能怎么说呢,也只能顺着他回答。
陈妙盈:“那妈妈要多多吃饭,好好睡觉哦,这样就可以快点好起来啦!”
这话听在孟冉耳朵里,无异于催她早点和陈肃凛同床共枕。
但又不能不答应,孟冉只好笑笑:“好,妈妈知道了。”
陈妙盈总算满意了。
两人又陪了女儿一会儿,陈妙盈渐渐有了睡意。
“妈妈,爸爸,晚安哦。”小姑娘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说。
从儿童房里出来,孟冉习惯性地回副卧。
走了几步,身后的男人将她叫住。
孟冉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陈肃凛的视线微顿。
孟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后知后觉地发现,由于紧张,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攥着睡衣下摆,布料被捏得发皱。
她赶紧松开,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吗?”
陈肃凛沉默了一秒。
正当孟冉想,究竟是什么话题能让他这样的男人都难以开口时,她听到陈肃凛说:“抱歉。”
大约是因为刚从儿童房里出来,陈肃凛声音比平常更低。
孟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孟冉不觉得刚才在儿童房里,陈肃凛和陈妙盈说的那些话里有任何不妥之处。
所以,他是为了更早发生的事情而抱歉?
一瞬间,孟冉的思绪飘到了傍晚的那个吻。
没等她理清楚脑中杂乱无章的念头,陈肃凛再次开口:“关于我们结婚的前因后果,我应该更早一些和你说清楚。在这件事上,我欠你一个道歉。”
孟冉:“……”
原来他不是为了那个吻道歉。
得出这个结论,她竟然有种微妙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就像我说过的。”陈肃凛说,“虽然我们会结婚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但从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婚。”
孟冉怔怔看着他。
她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又到了“离婚”这两个字上。
说实话这些天她的确不止一次地考虑过离婚,但除了第一天,她应该没有再在陈肃凛面前表现出来过。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陈肃凛,也没有将这段婚姻长久经营下去的信心。
但她又不是傻子,在还没打算立刻离的时候总提那两个字,不是找不痛快吗?
倒是陈肃凛,一个说是绝不考虑离婚的人,提的比她还多。
孟冉摸不清他的想法:“所以……你的意思是?”
陈肃凛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坦然:“所以如果你对这段婚姻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
孟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提出来回答了,然后呢?”
陈肃凛:“然后我们可以试着像从前一样,以正常夫妻的方式相处。”
孟冉险些脱口而出:什么方式,睡同一张床吗?
她忍住了。
她怕陈肃凛回答“是”,然后她骑虎难下。
沉默片刻,孟冉说:“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不管是要问他什么,还是所谓的“像夫妻一样相处”,她都需要仔细考虑清楚。
陈肃凛:“嗯。”
没等她松口气,陈肃凛又说:“明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妙盈放学,要一起吗?”
孟冉失语。
她差点忘了陈肃凛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嘴上说着可以给她时间,行动上却又完全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做派。
好在和他一起去接女儿放学这件事,今天已经有过一次,对她来说倒是不难接受。
于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孟冉点头:“好。”
……
回到卧室,孟冉躺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总觉得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让她都差点忘了早上出门时,脑子里最大的烦恼还是今后要做点什么赚钱。
孟冉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停留在床头柜上。
上面除了从办公室拿回来的那张拍立得,还有洗澡前她摘下来的,今天在商场新买的那条手链。
孟冉拉开抽屉,把拍立得放了进去。
手指触碰到手链时,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把那条手链圈在了手腕上。
原本只是不信邪,想试试一只手操作到底有多难,总不至于以后每次戴都让别人帮忙。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手指轻轻一用力,卡扣就扣上了。
孟冉甩了甩手腕,自己都觉得好笑: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倒是一试就成功了。
既然戴上了,她也懒得再取。
点开手机看了眼,姜雨晴分享过来好几个视频,内容都是博主分享的创业经验。
对于她想做生意这件事,姜雨晴操心得不比她少。
用姜雨晴的话来说:“冉冉你加油啊,现在我最大的盼头就是等着你当老板,我来投奔你。”
孟冉回了个“谢谢”,表示自己有空会好好研读的。
正想随便从里面挑一个当作睡前视频,微信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孟冉切过去,发现之前被她忽略的那条好友请求又顶了上来。
这次的验证消息不再是简单的四个字,多了很多:
【冉冉,我真的很想你。我知道当年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会扰乱你现在的生活,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好吗?】
孟冉盯着屏幕里的这几行字。
很奇怪,比起第一次收到赵延舟消息时的心悸,这次她内心的波澜竟然少了许多。
或许是在从陈肃凛那里得知了部分当年的事情后,她变得比从前冷静了。
当年的事陈肃凛或许对她有所保留,但她想,他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陈肃凛说,她和赵延舟分手后,继母曾为了索要那笔所谓的“分手费”闹到了她的公司。
以孟冉对自己的了解,无论当初分手的缘由是什么,也无论她是否真的收下了那笔钱,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对赵延舟必然是彻底失望了。
否则,她绝不会允许一段感情,最终落到用钱来收尾的地步。
如今哪怕是稍微想象,孟冉都会心疼那个当年的自己。
一段恋爱,硬生生把她的生活和工作都搅得一团糟。
如果这时候她还因为过去的那些回忆对赵延舟心软,对不起的不是别人,是当初那个狼狈无助的自己。
孟冉吐出一口气,点了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