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冉:“你去了这么多地方找我,却从来没对我说过。”
陈肃凛将她揽进他的怀里, 她的发顶抵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怎么和你说?”
“说我把地图上的名字一个个走遍, 最后都是徒劳?”
“那五年里, 我不过是个一次又一次失望,对现实束手无策的失败男人。”
孟冉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一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良久,她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陈肃凛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声音闷而沉:“我知道。”
是他对自己失望。
再多的语言,也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孟冉无声地靠在男人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心情勉强平复。
孟冉低声开口:“老公。”
陈肃凛:“什么?”
孟冉:“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陈肃凛:“嗯。”
孟冉仰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陈肃凛失笑:“和妙盈学的?”
这样说着,他还是配合地用手指勾住她的。
孟冉理直气壮:“怎么了?只许你女儿和你拉钩,我就不行吗?”
陈肃凛:“没说不行。”
他晃了晃勾住她的手指:“这样可以了吗?”
孟冉弯起嘴角:“嗯。”
余光瞥到办公椅上的文件夹。
刚刚陈肃凛把她揽进怀里时,文件夹被他接过来,顺手放在了椅子上。
孟冉松开陈肃凛的手,俯身去拿文件夹。
陈肃凛:“给我吧,我收起来。”
孟冉:“不要。”
她认真地检查了一遍那张手写笔记,确认没被她不小心弄皱弄脏后,合上文件夹。
孟冉:“这个现在归我了,我要留作纪念。”
“以后万一我们吵架,我生气不想原谅你的时候。”她说,“就拿出来这个看看。”
陈肃凛无奈:“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孟冉:“那可不一定。”
她在某本讲婚姻学的书上读到过:再恩爱的夫妻,一生中都有 100 次想离婚的念头和 50 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
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有想掐死陈肃凛的时候呢?
孟冉把文件夹放进今天背的包里收好,无意间瞥到窗外的晚霞。
看向墙上的挂钟,她惊呼:“天,都这么晚了!”
“快走快走——”她扯陈肃凛的手臂,“我们要赶不上接妙盈了!”
幼儿园门口。
往常总是前几名被接走的陈妙盈,第一次在宋老师的陪伴下等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姑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见到爸爸妈妈后第一次没有立刻抱抱,而是生气地抱起了胳膊。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孟冉连连道歉,“都是妈妈和爸爸不好。”
陈肃凛从善如流地跟着道歉:“对不起,爸爸今天耽搁了时间,和妈妈来晚了。”
陈妙盈:“我要补偿!”
孟冉:“怎么补偿?”
陈妙盈转了转眼睛:“明天早上,我要吃巧克力酱吐司面包!”
孟冉看了陈肃凛一眼。
陈肃凛:“好。”
陈妙盈:“周末我要去吃披萨!”
陈肃凛:“……好。”
陈妙盈:“还有——”
陈肃凛:“陈妙盈。”
陈妙盈冲爸爸做了个鬼脸:“好了啦,我知道了,那就这两个!”
“哦对了,还有!”陈妙盈又说,“今天晚上我想要和妈妈一起睡!爸爸来给我和妈妈讲故事!”
……
时间过得飞快,陈妙盈的个子也一天天长高。
六月底从幼儿园毕业时,即将年满六岁的陈妙盈小朋友,身高是班上所有小朋友里的第三名。
毕业典礼这天,陈妙盈脚踩着黑色小皮鞋,穿着蓝色的学士服和学士帽,打扮得神气又漂亮。
她的手上还戴着一串手链——
之前的那串被她扔掉之后,陈肃凛在新年给小姑娘定制了一串新的手链作为礼物。
手链是陈妙盈亲自设计的,除了她喜欢的珍珠,还有各种漂亮的宝石和小贝壳。
收到实物后陈妙盈爱不释手,凡是重要场合都会让爸爸妈妈给自己拿出来戴上。
今天显然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作为高端的私立幼儿园,小朋友们的毕业典礼十分有仪式感。
孟冉在拿到仪式流程时都忍不住感叹,这比她当初大学毕业时的毕业典礼还要隆重。
这才只是幼儿园而已啊!
感慨归感慨,看到自家闺女在台上表演节目的时候,孟冉还是鼓掌鼓得比谁都用力。
“真好啊。”孟冉说,“我本来还觉得这个典礼太隆重,现在看来,有些仪式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身旁,陈肃凛握住她的手。
前些天,两人去找设计师定制的新对戒终于送到了。
对戒的外观是由孟冉的灵感出发设计而成的,内侧刻有两人的名字首字母,比之前那一对戒指更加特别。
不过旧的那一枚戒指,其实孟冉也很喜欢它的外观。
换上新的戒指之后,孟冉把旧婚戒锁进了柜子里,和之前在陈肃凛办公室找到的那个文件夹放在一起。
感受到男人在摩挲她的无名指根,孟冉偏头,小声问:“你为什么总摸我的戒指?”
陈肃凛笑笑,没回答。
无论过去了多久,他都想再次确认,她已经是他的妻子。
陈肃凛:“想不想办个婚礼?”
孟冉一怔:“什么?”
其实她听清楚了,只是他提得太突然,她一时不敢相信。
陈肃凛:“当初我们结婚的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办婚礼。”
原本想女儿出生后,等她身体恢复好补办,后来却又出了意外。
如今她的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如果要准备办仪式,是最合适的时机。
孟冉:“……不用了吧,挺麻烦的。”
陈肃凛:“不用考虑麻不麻烦,也不用有其他的任何顾虑。你只用回答我,想不想办?”
孟冉轻轻抿住唇。
刚才她的拒绝不是客气,而是下意识的想法。
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不再是一个有资格去追求仪式感的人。
无论是每年的生日,还是初高中毕业,都是草草度过。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告诉自己这些都没有必要庆祝。
只是……
孟冉在内心问自己:她真的不想要吗?
沉默几秒,孟冉轻点了下头:“想。”
……
婚礼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准备好的。
最终婚期定在了来年的春天。
在婚礼之前,先到来的是孟冉的生日。
直到现在,偶尔孟冉还是会恍惚,自己怎么就一键快进到三十一岁了呢?
好在只是身份证上的数字增加,她的实际身体年龄要减去失踪的那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