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豪有朋友撑腰,鼓起勇气说:“你不还钱,我就找你爸妈!”
一声浑厚的怒吼从屋里传来:“张安志,你什么时候学人借钱的?!”
六个人抖了抖,昏暗的店铺里走出来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揪起张安志后领,盯着他们问:“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四个人一致后退半步,冯乐言指向彭家豪:“没欠我们的,是骗了他2块钱不还。”
“……”彭家豪瞥了眼他们后退的距离,说好的共同进退呢?
张安志他爸抽出腰间的皮带狠抽他两下,气道:“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你!上学不用功,偏要跟着那小混混学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安志挣扎痛呼:“啊!”
彭家豪听着那清脆的‘啪啪’声,不落忍地别过脸。
这时一个戴围裙的女人拿着两块钱出来,抱歉道:“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
梁晏成连忙推推他,彭家豪慌得双手接过钱,只一味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夕阳西下,蔡永佳走出老远才晓得自己忘记呼吸,狠狠吸一口空气,心有余悸道:“我听着声音就觉得痛。”
彭家豪捏着两块钱愧疚道:“看见他被打成这样,我也不想让他还钱了。”
与其便宜那张安志,不如...冯乐言摊开手掌:“那你给我吧,我去买炸鸡柳吃!”
彭家豪‘嗖’地一下缩回手,喜滋滋道:“我也想吃。”
蔡永佳伸长脖子张望,指向街边一排摊档说:“那边有卖炸鸡柳的。”
杨思甜没有钱,羞涩道:“你们吃吧,我先回家。”
“我和蔡永佳吃不完一袋,你帮帮我们!”冯乐言拽住她走到摊子前,扬声说:“老板,我们要两份3块钱的!”
这个炸鸡柳的摊子生意有些冷清,老板闲得在捧着书看。对他们也爱答不理的,只‘哦’了声,随手舀起满满一碟鸡柳扔油锅里。一手拿着书继续看,一手抓着沥勺搅散锅里的鸡柳。
几人面面相觑,梁晏成小声低语:“这个会不会很难吃?”
冯乐言硬着头皮说:“买都买了,先尝尝吧。”
金黄色的鸡柳出炉后,老板终于放下书,麻利地撒料装袋。
五人一眼不错地看着老板,鸡柳到手立即跑远。
彭家豪举起3块钱满满一袋的鸡柳,不敢置信道:“这个老板给好多啊!我多怕他叫住我们,让倒回去半袋。”
冯乐言等不及吹凉,戳了根鸡柳咬下半截,惊喜道:“不但给得多,还很好吃!”
其他四人尝过纷纷说: “真的诶!”
冯乐言扭头四处张望,问:“这条是什么街?”
梁晏成忙着吃鸡柳,头也不抬地开口:“芽菜街啊!怎么了?”
“芽菜街,我要记住这里。”
——
潘庆容今天菜都炒好了,才见她人回来,担忧道:“我多怕你又迷路了。”
冯乐言放下书包嘚瑟道:“怎么可能,我摔倒也不会忘记这里的路。”
潘庆容捏捏她鼻子,嗔怪道:“一嘴油香味,又去哪里偷偷买炸串吃?”
冯乐言急忙往手心呵气,贴近鼻子嗅了嗅,疑惑道:“有味吗?”
“去盛饭吧,别在这闻了。”潘庆容拍拍她屁股,听见门口响起钥匙声,转身去敲门喊冯国兴出来吃饭。
片刻后,全家围坐在饭桌边上。冯国兴夹起一块榄角蒸鱼头,先嗦一口上面的汤汁,叹道:“真够味!”
冯乐言夹起一粒乌黑的榄角肉,恍然道:“难怪我认不出绿色的橄榄,是因为我一直吃的都是黑色的。”
冯欣愉挑眉:“你什么时候吃过绿色的橄榄?”
冯乐言一滞,她之前偷偷藏起来吃的独食。眼珠子转了两圈,吱唔:“就...就同学给的几颗。”
冯欣愉狐疑地看她一眼,随即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注意力。
冯乐言悬着的心稍稍按回去,才捧起碗就听见梁晏成的哀嚎。碗也忘记放下,急忙跑去阳台张望。
梁晏成抱着头顶秃了块毛的番薯,泪眼婆娑地恨声道:“哪只猫打的你,我要帮你报仇!”
冯乐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急道:“梁晏成!是番薯受伤了吗?”
梁晏成怨怼地看了眼挣扎跑开的番薯,仰头喊:“它身上有几道抓伤,不知道去哪打架回来!”
“我等会去你家看番薯!”冯乐言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就往小洋楼跑。
梁晏成满脸伤心:“番薯不给我上药,它只让我妈妈摸,可是我妈妈还没回来。”
“没事的,”婵姐安慰他:“公猫发情打架很正常,身上过两天就好了。”
冯乐言惊讶道:“番薯不是女孩子吗?”
婵姐半掩着嘴笑:“它是公的嘞,所以老爱往外跑找母猫。”
冯乐言愣愣地望向大摆钟,番薯正坐在柜顶舔胸口的毛,那光秃秃的脑门映入眼帘,不禁“噗嗤”一声,笑道:“哈哈哈!番薯成了地中海。”
梁晏成劝她:“你小心让它听见,番薯很记仇的。”
冯乐言讶然:“它能听懂我在笑它?”
梁晏成一脸认真地点头,目光扫过外面的鞋架。陈建邦的皮鞋刷了好几遍依然有尿骚味,如今还不敢买新鞋。
冯乐言半信半疑地望向番薯,轻声说:“番薯是地——”
番薯倏地抬起脸,琥珀色瞳仁静静看着她。
冯乐言急忙捂嘴,含糊道:“它真的懂!”
“喵~”番薯跳下摆钟,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墙根蹲坐好。
婵姐拿着饭盆出来,笑道:“知道啦,到你吃饭的时间。”
“原来是想吃饭,还以为它能听懂呢。”冯乐言慢慢放下手,趁番薯在大口啃饭,再试探试探:“番薯...是...地中海?”
番薯耳朵尖甩了甩,依然埋头吃饭。
冯乐言松了口气:“番薯它听不懂人话。”说罢扭头盯住梁晏成,质问:“你居然诓我,是什么居心!”
这人就是不知好歹,梁晏成气结道:“我没骗你,小心番薯晚上找去你家!”
——
冯乐言在家两天也没见着一条猫毛,回到学校不忘感谢许金凤:“多谢你给我们提供情报,原来芽菜街的鸡柳这么好吃。”主要是老板大方,看书入迷就会给很多鸡柳,嘿嘿。
许金凤:“???”
冯乐言寻思她们也算说上话了,好奇道:“你和张洁莹为什么总吵架?”
许金凤垂下脸,没好气道:“她先说我喜欢的明星坏话,那我肯定得反击啊。”
冯乐言愣了愣:“所以你们就吵到现在?”
“也不是啦!有时会一起去唱片店听歌。”许金凤一脸嫌弃地开口:“不过她的品味太差,老喜欢听那些要死要活的情歌。”
冯乐言瞟了眼她的歌词本,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
蔡永佳一脸雀跃地回头说:“听说今年国庆放七天假,你们知道吗?”
“真的哇?”往年都是放三天,一下子放七天,真是天降惊喜。冯乐言连忙问:“今天几号来着?”
蔡永佳摆手:“别数了,这个星期天就是十月一号。”
“就是说我们上完这五天就能放七天假!”冯乐言不禁捧住脸,开始计划七天悠悠长假。
李老师甫一出现在课室,有人就按捺不住问:“老师,我们国庆真放七天假吗?”
李老师板起脸:“这才周一,你就惦记放假的事,还把学习放在眼里吗?”
所有人噤声,老老实实上早读。
冯乐言眼巴巴等到周五,李老师才开金口宣布放假的消息,同时带回家的还有三科七天的作业。背脊被庞大的作业量压弯,冲到阳台仰天大喊:“放假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隔壁院子里的梁晏成附和:“就是!”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疯一起去了。”
张凤英握着手机从房间出来,笑道:“你们表姐原来考上了师范大学,刚打电话来说,明天上我们家坐坐。”
张嘉雯刚结束一个月的军训,整个人晒得黝黑干瘦。进门后拘谨地放下一袋水果,咧开一口白牙喊人打招呼。
张凤英心疼道:“要不是你开口说话,我在外面街上遇见你都不敢认。怎么就晒成这样,还有学校的伙食怎么样?”
张嘉雯握住冯乐言塞给她的汽水瓶,憨笑道:“人人都晒黑了,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学校饭堂供应的饭菜挺丰富是,三姑你不用担心我吃不饱。”
“你考上大学,三姑也开心。”张凤英说着掏出红包塞给她,笑道:“这个红包早该在你开学前给的,可是我一直没空回去。”
张嘉雯不好意思推拒,收下又难为情,连忙说:“我知道你和三姑丈都忙。”
潘庆容掰开柚子,撕出一块递给她:“嘉雯,来吃柚子。”
冯欣愉一脸向往:“表姐,大学是怎样上课的啊?”
张嘉雯嘴角挂着浅笑,轻声和她聊起校园时光。
冯乐言冷不丁地开口:“表姐,你们放假有作业要写吗?”
冯欣愉:“……”
潘庆容失笑:“别想你那作业了,过来帮我削柚子皮。”
“阿嫲,能不能不吃柚子皮了!”冯乐言痛苦地捂脸,中秋过后餐餐不落柚子皮,看见柚子皮就反胃。
潘庆容正色道:“现在有条件让你挑拣,以前呐,我们连草根都得抢着挖来吃。”
“我削,你别说了!”冯乐言连忙打断她的老生常谈。
张嘉雯在这坐了会就提出告辞,张凤英知道她要坐大巴回乡下,连忙说:“让你姑丈开车送你去车站吧。”
张嘉雯连连摆手,她和冯国兴不熟,同坐一台车实在尴尬,抓起书包快步下楼。
冯国兴感叹:“你家只有嘉雯一个懂事的,要是——”
张凤英在他腰间拧了一圈,淡定笑道:“妈,小雷老板组了个局请码头几家相熟的一起吃顿饭,他喊我们全家去。”
潘庆容婉拒:“我明天接了大妗姐的活,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