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调侃道:“你原来是在这做丘比特啊?”
冯乐言没好气地瞪向两人:“我本来快成功了,都怪你们!”
梁晏成:“……”她那木头人似的演技,能怪他们?
冯乐言抢过彭家豪手里的面包狠狠咬一口,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妈妈的麻将馆不做了,以后打雷也不怕了。”梁晏成竖起拇指朝彭家豪比了比,说:“非要来这里电玩城打游戏,庆祝一下。”
彭家豪一脸傻笑:“我妈妈打算开小卖部,你们以后要买吃的就找我带。”
冯乐言满脸羡慕:“哇!你有吃不完的零食!”
“没有啦,都是要卖钱的。”
冯乐言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压根没这意思,拳头不禁有些发痒。为了彼此间的友谊,连忙扭头问梁晏成:“你现在回双井巷吗?”
按照潘庆容原本的设想,是张超和周芳陪着弱小无助的她回去。现在人跑了,她只好求助梁晏成。
梁晏成脑海灵光一闪,她肯定是第一次来这边,昂起下巴说“你求我,我就带你回去。”
“切!”冯乐言不屑地别过脸,随即说:“彭家豪,你带我回双井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爱听秘密!”彭家豪弓腰展臂十分热络:“来,这边请!”
梁晏成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彭家豪,她骗你的!”
“拜拜啦!”冯乐言头也不回地挥手。
彭家豪把人带到前进小学附近,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什么秘密?”
“唔...”冯乐言左脚悄悄挪转方向,快速说道:“你爸爸不是你妈妈生的!”话音刚落,人撒腿就跑。
彭家豪:“……”
——
冯乐言跑回楼下正好碰见张凤英出门,关心道:“妈妈,你要吃饱再喝酒哦!”
“晓得了。”张凤英哭笑不得地坐上摩托车。
今晚的饭局是广兴水产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做东,冯国兴骑着车嘟囔:“这个经理忽然请这么多人吃饭,是想做什么?”
张凤英对这家水产龙头企业知之甚少,既然人家开口请客,她也就跟着其他老板一起去吃吃饭。
冯国兴在酒楼前放下人,追着人问:“真不用我一起去?”
“你一喝酒就拿命拼,回家等着!”张凤英嫌弃地摆手,走进包厢迎面走来一个短发女人,握住她手笑道:“你是张老板吧,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张凤英眼里闪过诧异,没想到这位经理居然提前了解他们的信息,态度还这么热情,回握住她的手矜持道:“你好。”
张兰珍把人请到座位上,笑道:“说起来,我和张老板是本家呢,都是姓张。”
头一回见面就给她戴高帽,看来是有事要求他们。张凤英眉峰不动,淡然道:“张总开玩笑了,我只是开了个小档口,哪敢和你称姐妹。”
张兰珍被不痛不痒地挡回来,倒也没生气,转而和其他人寒暄。
今晚雷师奶也在,坐张凤英旁边轻声抱怨:“老雷一听这空降兵是女的,饭也不用我做了,只一味让我过来。”
张凤英环顾一圈,到场的有几位是操持家头细务的太太们。心下一惊,绝对不是因为张兰珍是位女性这么简单的问题。肯定是有人收到什么风声,只让老婆来凑数应付面子工程。
张兰珍也看出来了,酒过三巡后才淡定道:“今晚请各位老板来,是想和大家商量给我们广兴供货的事!”说着给他们分发合同,继续就条款细细讲解。
张凤英快速浏览合同条款,这个供货渠道向来握在雷顺耳和林老板手中。他们这些小虾米能不能分一杯羹,全看他们心情。想到这,不由看向主位的女人。是哪一方出了问题,才会让张兰珍直接找上他们。
张兰珍耳边的窃窃私语不断,声线依然平稳:“大家稍安勿躁,这些都只是初步构想。今晚先吃饭,当交个朋友。”
一顿饭下来,张凤英只沾了点酒。离开前去了趟厕所出来,看着张兰珍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连忙过去扶稳她,问道:“张总,你家里电话多少?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
张兰珍晕乎乎地摆手:“我一个人调任过来这边,他们都没跟来。”
张凤英只好扶她去大堂坐下,趁人还清醒连忙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张兰珍含含糊糊地开口,张凤英仔细问了好几遍才知道她的住址。把人送回家后,才自个打车回双井巷。
冯国兴听见楼道的脚步声,看着人冒头,诧异道:“我正打算去接你呢,今晚这么早散局?”
张凤英回来才九点,放下合同好笑道:“这个经理不喜欢吹牛,喝酒也实在。只自己喝,不会劝人。你等我洗个澡,我们一起去码头。”
冯国兴拿起合同细看,诧异道:“广兴水产公司是想撇开林老板?”
张凤英脚步一顿,回头问: “怎么说?”
“我只知道林老板已经和广兴合作十年了,雷叔也眼馋过,可是现在没有精力和林老板斗了。”
冯国兴给她紧紧皮:“这份合同你不能签啊,我们就是一只蚂蚁,林老板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张凤英若有所思,第二天收摊回来钻进厨房熬粥。
冯国兴打着哈欠问她:“你不睡觉,熬粥给谁喝?”
“那个张经理独身一人在外地,我昨晚在她家连杯水都是现烧的。”张凤英一边搅动粥底,一边说:“酒醒后估计也没吃的,给她送点粥。”
“无事献殷勤。”冯国兴保留后半句没戳破她。
张凤英举起汤勺作势要打他,赶人去睡觉,别在这碍事。
广兴水产公司,张兰珍坐在办公桌后面还以为出现幻听,抬眸看向来人:“张老板?”
张凤英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笑道:“张总,我寻思你昨晚没吃多少东西,今天醒来肯定胃里难受。就给你熬了点牛肉粥,你趁热喝。”
张兰珍呆呆地看着她,问:“张老板,你一大早给我送粥?”
张凤英淡定笑道:“你不是说交个朋友嘛,我给朋友熬点粥不会让你为难吧?”
张兰珍憋着一肚子疑问喝完粥,索性开门见山:“张老板,既然你给我送粥,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你说说,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张凤英也敞亮:“我想知道,你们广兴为什么不和林潮盛合作了。”
张兰珍沉默良久才开口,不是广兴,是她个人不愿意和林潮盛合作。她在商品博览会上和三座城市签订了明年初的10万吨冰鲜鱼供应,带着这笔订单成功调任广兴水产公司。林潮盛仗着是地头蛇老大哥,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无非是想压她一头,以后供着他。
难怪昨晚那些老板的态度模棱两可,广兴和林潮盛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张凤英心里巨浪滔天,这是一个出头的机会。可是代价太大,万一没谈成会被林潮盛带着人挤兑他们的生意。
她双手攥紧,忽然沉声道:“张总,我家的档口以后能上博览会吗?”
张兰珍意会,激动道:“只要你们符合资质,我第一个投票让你家上!”
张凤英掏出文件说:“那我签这份合同。”
“好好好!”张兰珍连声说了三个‘好’,一时振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凤英和她耳语一番后,却打了个哈欠说:“我先回家睡觉,有补签的文件你就打电话找我。”
张兰珍心里一阵热切,一直把人送出楼下大门:“张老板,你慢走!”
冯国兴知道她签了那份文件,吓得血色全无,低声说:“你是想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林潮盛有钱和人耗,其他老板未必愿意把钱往外推。”张凤英一脸从容,第二天回到码头先去找小雷老板尝试劝他签合同。
冯国兴觉得她是吃了熊心豹胆,居然还敢拉人下水。天天都胆战心惊地去送货,害怕林老板说不定哪天就抄家伙打上门。
这天回来的路上被堵在外头,广播里的杨经理开骂:“你们的车都给我放去停车场!主干道整天堵着,要是发生火灾,消防车都进不来!”
周有为自嘲:“逃不出去就往水里一蹦呗,反正前头就是海水。”
“别说风凉话,你在这下车走进去吧。”冯国兴调转车头,开去停车场放车。
周有为哼着歌走进市场,离老远就听见一阵吵闹声。定睛一看,他们档口门口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连忙快步跑去。
林潮盛带着一群二级供货商堵上门,看着张凤英冷笑:“凤英呐,听说你和张兰珍那女人签了合同,还在市场里偷摸劝其他人?”
张凤英瞥了眼隔壁档口的老板,她只找了小雷老板和他说这件事。小雷老板没出现在这里,那么告密的只有他。
隔壁档口的老板眼神闪躲,讪笑道:“张老板,你不能怪我。我也只是赚两餐饭钱,不想惹事上身。”
林潮盛哼道:“凤英,你看他也没用。说说吧,你是不是要和我林潮盛过不去?”
张凤英一脸苦色:“林老板,我哪敢和你作对。不知道是谁想搞死我,怎么就传出我签了合同的事。”
林潮盛“呸”一声吐出口水,横眉怒目地指着她说:“你如果真没签,那你张凤英发誓!你签了合同,你张凤英生儿子没屁股!”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就看她敢不敢发这毒誓。
周有为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吱声。
张凤英举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我张凤英对灯火发誓!如果我和广兴签了合同,生儿子没屁股!”
林潮盛满意地看她一眼,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冯国兴回来路上撞见不少异样的目光,满心问号地回到档口。周有为小心地看了眼张凤英,拉着人跑去角落小声说林潮盛那混蛋逼着人发誓。
冯国兴脚下一软,呢喃道:“完了完了,林潮盛知道了。”
周有为愣道:“国兴哥,这重点不对吧?”
冯国兴没心情和他讨论生儿子的事,扭头和张凤英说:“家里存款还有多少,我们今晚就跑吧。”
“有空就去洗车,别在这碍事。”张凤英挡住他拉抽屉的手,继续盘账。
“你怎么还坐得住,那是林潮盛啊!”冯国兴急赤白脸地劝她:“我们不在这干了,先保住这些钱要紧。”
张凤英抿唇:“我不会走,也不用走。”
冯国兴纳罕,这人脾气怎么就犟起来了呢?半个月后,他看着暴怒的林潮盛,总算知道张凤英的底气来自哪里。
林潮盛向来梳得油光滑亮的头发一片散乱,指着张凤英气得胸口急促起伏:“张凤英你好样的!居然和张兰珍合伙阴我!”
明面上是张凤英拉拢小老板,实则是张兰珍在背后一一游说他们。这两个女人真是好样的,做了套大龙凤给他看!
冯国兴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交代在这,连忙说:“林老板,你先冷静。”
林潮盛眼里满是恶意,看他一眼,嘲讽道:“你老婆可是发过誓,签了合同会生儿子没屁股。”
张凤英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对上他,从容地勾起唇角:“你真是傻,我又不生儿子,怕什么生儿子没屁股。”
第51章 跨世纪 二合一
林潮盛目光阴狠地盯着张凤英冷笑, 一甩手走了。
周有为深深埋起头躲在墙角,恨不得穿墙离开这里。刚才凤英姐说的话太劲爆,他完全不敢看国兴哥的脸色。
张凤英倒是稀松平常, 抓起计算机重新盘账。冯国兴抹了把脸,扭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