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借读费收费标准参考文件:《广州市教育委员会、市物价局、市财政局关于制定借读生借读费,职业中学实习实验费的通知》
一九九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穗教计[1998]21号
第43章 体校选苗子 二合一
冯国兴晃得手上的招工启事发出“呼呼”声, 恍然:“我就说!怪不得这几天碰见的人,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张凤英眼里闪过笑意,靠在收银台边上自嘲:“估计这里的人都以为我们开的是黑店。”
冯国兴连忙写了几张更大的招工启事, 跑去贴遍每个出口的公示牌。或许是新启事字大显眼的缘故,第二天就有人来见工。
还是个熟面孔,张凤英目光扫过周红攥紧的双手, 最后定在她紧绷的脸庞上, 说:“老板娘——”
周红打断她的话,急道:“张老板,你叫我周红就行。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让我扛海鲜或者守夜都行的!”
她算什么老板娘,老公盯着濑粉店里的一分一毫, 这么多年以来压根不让她沾手。连女儿也不能留在身边,被他送回乡下小叔家, 天天看她小婶脸色过日子。听说城里的借读费降下来了, 她打算出来找份工攒钱, 将来接女儿回到身边。
张凤英不为所动, 依然冷静道:“周红,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招的小工必需会开三轮车, 平日主要是帮忙送货。”
周红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强撑起笑脸说:“那...打扰了, 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张凤英看着她转身要走, 脑海灵光一闪说:“你先别走!”
“你愿意招我吗?!”
“不是我这里,”张凤英在她重新灰暗的脸色下继续说:“市水产公司准备在超级市场投放产品,他们最近在招熟悉海货的销售员,负责超级市场的销售工作。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报名。”
市水产公司的销售员可是铁饭碗, 能当上自然是喜事。
周红面露犹豫:“可是...我对海鲜一点都不懂,只晓得煮濑粉的时候加点虾米提鲜。”
张凤英眉头微蹙,正要说话。
对面的周红讪笑:“张老板你愿意给我介绍工作已经很好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既然你和我说心里话,我也敞开讲了。”她肯踏出濑粉店出来找工作,她是衷心希望周红能自己站稳脚跟。张凤英沉吟道:“要不你还是做回老本行,摆个濑粉小吃摊?这些是你做惯做熟的,不用担心做不好。”
周红震惊,连连摆手:“那不是和我老公抢生意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冯国兴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你可以去码头或者其他地方摆摊,没说要——”
张凤英拽了拽他手臂,抢过话说:“是我想得不够仔细,自家人全干同一行也有风险。外头招工多,总有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说完扭头去招呼客人,留下冯国兴和周红对了个眼。
冯国兴唬了一跳,他没本事给人出谋献策,急忙抓起秤杆装忙。
夫妻俩闲下来后,周红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冯国兴一脸费解:“你说濑粉店的老板娘是什么个意思?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找工?”
“你管人家那么多,自己都一摊事。”张凤英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人总是习惯在熟悉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就像他冯国兴,不也没想过去市场外的地方闯一闯。
冯国兴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的说话一股怪味:“怎么了?我今天哪里得罪你了?”
张凤英心里一盘子事,双眼放空看着某个点说:“你吃好喝好睡好,能得罪我什么。”
“不是....”冯国兴咂摸这话是真有火药味,连忙问:“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我能生什么气。”张凤英越说,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狠狠憋住气,催他:“外头有人来,赶紧去招呼!”
冯国兴瞟了她一眼,起身去给客人称虾。这一忙就忙到两个女儿送饭来,捧起保温桶往她饭兜里拨肉,嘴上讨好道:“肉都给你吃,现在好的全给你,别气坏自己。”
冯乐言竖起耳朵,一副幸灾乐祸地口吻:“爸爸,你惹妈妈生气啦?妈妈,我去给你找棍子!”
冯欣愉无奈地朝天花板一叹,揪住她后衣领说:“找棍子也是先打你屁股,现在跟我回家。”
冯乐言撇嘴,她还没看完热闹呢。
张凤英看着堆成尖的‘肉山’,心里的怒气化成一声叹息。冯国兴就是万事不愁的性子,那就她多替这头家想想。拽过冯国兴的保温桶把肉拨回去,嗔怪道:“你吃少点肉都饿得快,别等傍晚回去追着妈喊开饭。”
冯国兴咧开嘴,扒拉一口饭偷瞄她一眼。忽然轻轻撞了一下她肩膀,问:“你没生气了吧?”
“吃你的饭!”张凤英瞪他一眼。两人各自捧着保温桶,双双勾起唇角。
——
冯乐言载着姐姐回双井巷,还没到路口就听见一阵铃铛声。
下一秒,梁晏成摇着铃铛出现,嘴里还一直‘喵~喵~’地喊番薯大名。
冯乐言忙问他:“番薯今天还没回家吗?”
“嗯,它平时听见铃铛声就会跑回来。”梁晏成一边忧心地张望,一边说:“现在早就过了它吃饭的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对面围墙上蹦出一只三花猫,蹲坐在墙沿懒洋洋地看他们一眼,再舔了舔自己胸口的白毛,姿态优美地跳下地,很快跃入小洋楼院子里消失不见。
“番薯!”梁晏成大喊一声,急忙追着猫回家。
冯乐言激动地开口:“番薯它居然看了我们一眼,它是不是认得我们!”
冯欣愉:“……”那只猫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都不带停的。
回到家,潘庆容正拿出一袋番薯在削皮,说:“今晚煲番薯绿豆糖水,等你们放学回来就有得吃。”
冯乐言明明还没吃番薯,下午在课室却放了两个悄无声息的屁。此时听着英语老师绘声绘色地念英文,她悄悄抬起一边屁股。刚释放完气体准备坐直身体,一颗纸球越过肩膀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后座是个斯文沉稳的男生,平时不太爱说话。难得他上课传纸条,冯乐言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纸团。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你是不是吃大蒜了,放屁好臭!
“……”冯乐言盯住那个巨大的感叹号,狠狠揉捏手里的纸条成团。
张文琦瞥见同桌不断扩张的鼻孔,悄声提醒:“老师在看你了。”
冯乐言随手把纸团扔桌洞,当即一副聚精会神地模样听课。她可喜欢上英语课了,放学也捧着英语书边走边翻阅。
梁晏成和彭家豪两人勾肩搭背经过,伸长脖子瞧见她看的是英语书,纳闷道:“刚才英语课,你还没念够?”
“就是啊,本来只有数学和语文多好哇。”彭家豪一脸苦色:“现在又多了门英语,学不完,真的学不完。”
“你们两个别吵我!”冯乐言背过身去,望向对面的友谊商店,一脸向往地开口:“万一我哪天碰见一位迷路的外国人,就可以用英语给人指路。当她向我道谢时,我就高兴地和她说不用客气,欢迎来到华国。”
“噗!哈哈哈”梁晏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了指友谊商店,又指了指冯乐言说:“你!给人指路!你自己都不认得路,还给外国人指路?!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冯乐言瞪着他,一脸不服气地开口:“有什么好笑的!这附近的路我都认得!”
梁晏成清了清喉咙,挑眉问她:“那你说说,去新华书店怎么走?”
“就——”冯乐言语塞,她脑海只有新华书店的样子,却寻不着路线,气得牙痒痒地一跺脚。
“看,你连新华书店都不知道怎么走,还说认得这边的路。”
“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梁晏成点着头:“嗯嗯,我相信你。”
“鬼嘞!你明明就是在笑我!”冯乐言气得鼓起脸颊,一脚踩他脚背上,抓着书本快速往双井巷跑。
“嘶!”梁晏成捂住脚跳了两下,扬声喊道:“冯乐言!你别跑!”
“嘞嘞嘞~”冯乐言回头做了个鬼脸,扭着身体嘚瑟:“不跑,难不成还等着你踩回来!”
彭家豪看着人一下子就跑没影,口吻变得老成:“我真看不懂你们两个,天天吵架又和好。”
梁晏成脚指头还火辣辣地疼,恼怒地开口:“我这次不和好!”
“嗯嗯,我相信你。”
梁晏成:“……”这人干嘛学他说话!
冯乐言一口气冲回家,打开门就闻到番薯糖水的甜香。扔下书包朝厨房喊:“阿嫲,番薯糖水能喝了吗?”
潘庆容在炒菜,闻言叮嘱她:“现在只能喝半碗,要不然等会吃不下饭!”
冯乐言走到洗菜槽边,俏皮地比了个手势:“OK啦!”
潘庆容嘴角噙着笑意,嘟囔:“总学些古灵精怪的东西。”
锅里滋滋响,冯乐言听不清她的话。偷摸舀多块番薯快步往外走,打开电视边看动画片边吃煲得软烂的番薯。
动画片播放完片尾曲,冯欣愉才带着一身汗水回家。经过她身后揪了把垂至肩膀的发尾,说:“你头发再不剪就能扎起来了。”
冯乐言想到冬天洗头发就痛苦,下定决心说:“我放假就去剪!”
——
公园门口的剪发摊子,剪学生头两元。冯欣愉给了钱就拉着何静钻进旁边的漫画屋,打算在里面消磨些时间等妹妹剪好头发。
老师傅全程只用剃刀,冯乐言不敢乱动。一会儿就感觉整颗头变轻,接着脸上、脖子上的碎发被人用一大块海绵以粗暴的手法擦走。
老师傅解开罩布,说:“可以了,下一位!”
冯乐言利索地跳下高脚凳,一脸嫌弃:“爷爷,你下次再那么用力擦我脸,我就不来你这剪头发了!”
老师傅没好气地开口:“嘿!我都收着劲了!”
“对女孩子要再温柔一点!”冯乐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老师傅:“……”
冯乐言小胜一把,歪头拍掉耳朵里的碎发后往漫画屋走。这里面已经是她的禁地,只能在门口喊:“冯欣愉!你妹妹来找你啦!”
何静在屋里“噗嗤”一声笑出来,乐不可支道:“你妹妹真好玩。”
屋子里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她脸上,冯欣愉捧起书挡了下脸,或许禁止她进来是个错误的决定。连忙放下书出去,看见她那头和男生一样的短发,惊道:“怎么剪这么短!”
“这样天冷洗头也很快干。”冯乐言一脸爽快,摸了把扎手的发顶,忽然笑嘻嘻地说:“姐,你想不想要公仔啊?”
冯欣愉看穿她的诡计,毫不犹豫地开口:“不想,你别想着去玩打气球!”
“就玩一次啦!”冯乐言竖起根手指央求:“就玩一次嘛~你不是想要那只熊吗,我给你赢回来。”
冯欣愉心里开始松动,迟疑道:“那...只玩一次。”
“欧耶!快走!”
片刻,冯乐言坐在摆放槍支的桌后,对准挂满小气球的布帘子打出第一发子弹。
冯欣愉看着子弹擦过气球尾部,一脸可惜:“怎么就没破呢!”
冯乐言看了眼手上的玩具槍,嘀咕:“要是能用弹弓,再多的气球也能射穿。”说完,仔细盯着随风飘起来的气球。既然工具不趁手,就从击打目标下手。
冯欣愉在一旁看得焦心,连忙捂住双手捂住嘴巴。再不射子弹,她就要忍不住出声催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