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瞪了眼梁晏成,都怪他!
冯家明拎来一袋子饮料分给他们:“你们要喝什么,自己拿。”
冯乐言脸上立即绽开笑颜:“哇!家明你真好!”
梁晏成暗自生闷气,他不要和冯乐言做朋友了!植物园这个地方,从此多了个伤心人。
——
张凤英去了趟植物园后心情缓和许多,捡起夹在电话本里的名片说:“我明天联络刘主席,大篷车应该还有希望。”
冯国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失忆了?”
“我记性好得很!”张凤英拍掉那烦人的大手,乐观地展望:“人家好歹也是大企业的领导,哪会和我计较直呼名字的事。”
“不是你觉得丢脸嘛?”
“别再提了!”张凤英羞恼,她千辛万苦重新黏上的脸皮,绝对不允许他人撕下来。凭着这一股气,她直接在电话里约好见面的时间。由不得她再迟疑,揣上胆气走进市水产公司。
刘正伟得知她的来意,眼里闪过讶然,为难道:“张老板,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公司里还在为大篷车的归属吵翻天,没吵出个结果前,谁都动不了这些车。”
车是采购部负责买回来,给门市部用的。现在这批车得折价处理,烂船还有三根钉,更何况是汽车,两个部门都咬着这块肥肉不放。
张凤英沉默一瞬,等吵出结果,估计大篷车也轮不到她买,面上沉稳地开口:“买不成也没关系。上次听说你们公司在找包装厂,正巧我认识一个真空包装厂的老板,他是这方面的老行道。”
“真是瞌睡起来有人送枕头!”
刘主席心里一阵热切,他们公司决定打破老传统,重新包装冻品、干品,改用小包装和礼品装进入超级市场销售。这个项目是他大舅哥拍板落成的,要是有了真空包装延长保质期,货损率就大大降低。他这次或许能跟着大舅哥,再往上升一升。
张凤英是在刘主席的热情欢送下离开的,努力压住嘴角回到档口。
冯国兴连她脸上的小痣也不放过,硬是瞧不出蛛丝马迹,索性开门见山问她:“没买成吗?”
“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在打谜语喔!”
“我也不知道,等过阵子吧。”
冯国兴嘟囔:“买辆车成庙里头的大师了?神神叨叨的。”
张凤英没管他,翻开账本时忽然抬头问:“妹头和妹猪呢?”今天潘庆容陪冯美华一家回乡下,那两姐妹也没了去处。
冯国兴打了个哈欠说:“她们去买水壶,妹头说以前的水瓶小,军训时怕不够水喝。”
“你困就眯会。”
“那我睡一会,有客人再喊我。”冯国兴才躺下,冯乐言那叽叽喳喳声就蹿进店里,脖子上挂着个水壶左右晃荡,高声道:“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大摆钟!”
“嘘!你爸在——”
“唔!”不用说了,冯国兴捂住砸疼的脑袋坐起。
冯乐言心虚地后退的一步,她就是转身想叫爸爸也看看,没想到水壶会砸他脑袋上。
冯国兴揉着额角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想早点拜山!”
“乱说什么呢!”张凤英白了他一眼,听见冯欣愉还有几声咳嗽,说:“你阿嫲不是让你用黄皮核泡水吗?回去记得再喝一碗。”
“嗯嗯。”冯欣愉点了点头,她的喉咙上火有些发炎。潘庆容昨晚掏出一罐自己用盐腌制的黄皮核,说泡水喝止痰化咳。
冯乐言晚上没见到阿嫲有些不习惯,嘟着嘴问:“阿嫲还有多少天才回来?”
冯欣愉看着蚊帐算了算日子,说:“他们探望过姨婆后再去看舅公,后天就回来了。”
冯美华的假期短促,见过长辈后就赶回省城。四人三天辗转奔波三座城市,两个大人脸上都带着倦容。
冯家萱经过这些天,胆子大了点,趁妈妈在房间睡觉,打电话给冯乐言邀请她去酒店玩。
冯乐言觉得酒店不好玩,提议去骊珠湖蹬鸭子船。
冯家明看着妹妹一脸向往的样子,为难道:“我们不能自己出去。”
冯美华补了一觉精神充沛,从房间出来笑呵呵地问道:“想去哪玩?我们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去了,抓紧时间玩够本。”
冯家萱挨着人手臂撒娇:“妈妈,妹猪说去骊珠湖蹬鸭子船,我也想玩。”
“好,等我洗把脸就出发。”
冯欣愉恨不得打妹猪一顿,在双井巷和冯美华碰头时一脸抱歉:“大姑,妹猪她总想去玩水。所以才——”
冯美华打断她的话,笑道:“骊珠湖挺美的,正好蹬鸭子船好好看看。”
“那...你们去吧。”冯欣愉推推妹猪,阿嫲也累坏了,她要留在家里做饭。
冯乐言仰头问:“姐姐,你不去吗?”
冯欣愉摇着头说:“我蹬过好几次了,这次就不去了。”
“拜拜啦~”冯乐言信以为真,牵住冯家萱的手开心地往骊珠湖出发。
——
梁晏成的钢琴老师家就在骊珠湖边上,结束课程后打算穿过湖边小路去坐公交回家,却听见冯乐言那讨厌鬼的声音,连忙捂住耳朵快走几步。
“梁晏成!梁晏成!”冯乐言一边喊,一边追上他,拦住人费解道:“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干嘛还一直跑!”
梁晏成抿了抿唇:“你叫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看见你了,和你打声招呼。”
梁晏成:“……”
他们刚从鸭子船里上岸,冯美华和两个孩子走过来,说:“你们要不要喝汽水?”
梁晏成拽紧身上的琴谱包,说:“阿姨,我不喝,多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前些天才见过呢。”冯美华拉住他,温声笑道:“一起喝吧,阿姨求求你啦。”
梁晏成没遇见过耍赖皮的大人,羞窘地点头答应。这里只有他对路况最熟悉,走在前面带路去小卖部。
冯家萱忽然涨红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冯美华一拍额头,“看我真是大头虾,你们在湖上这么久也该急了。”
梁晏成调转脚带他们去找公厕,冯家萱到了公厕后不敢自己进去,拉着冯美华一起去。
冯家明在外头独自面对两人也有些害羞,连忙跑进男厕。
冯乐言不明所以地挠头:“他刚才不是说不急吗?”
梁晏成装听不见,一副老庄入定的模样低头看地上的石墩子。面前的阳光忽然出现一片阴影,下一秒他的嘴巴被人死死捂住。他拼命挣扎甩腿:“唔唔唔!”
旁边的冯乐言亦是同样情况,瞥见梁晏成被人抱起,不停扭着身体挣扎。
身后的歹徒声音急促:“大哥,趁没人赶紧走!”
冯乐言挣扎间摸到裤兜里的弹弓,握紧狠狠往身后怼去。
“唔!”一声闷哼,身后的坏人额头青筋暴起,捂住下半身跌坐在地上。
身上的桎梏松脱,冯乐言摔在地上翻滚一圈,抓起地上石子朝另一个人射去。
抱住梁晏成的男人被射中屁股,急吼:“快抓住她!”
冯乐言也急死了,她应该打眼睛!急忙朝梁晏成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不管他看没看懂,直接拉紧牛皮筋朝人射去。
梁晏成在同一时间后仰露出男人的脸,“噗”一声,泥块打中男人的眼睛。
男人痛得松手,捂住眼睛惊叫:“啊!!!我的眼睛!”
梁晏成摔了个狗吃屎,腾地跳起来就跑,大喊:“快跑!”
“我不认识路!”
梁晏成绕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喊道:“我做你的眼睛!跟着我跑!”
“我们去找人救命!”
两人一边夺命狂奔,一边喊:“救命!”
这边的公厕比较偏僻,冯美华在里面听见惨叫,三两步跑出来见到满地打滚的两个男人,而两个孩子却不见踪影,连忙退回去厕所报警。
冯乐言和梁晏成的呼救声引来一些路人,连忙带着人往公厕那边赶。赶到时,地上只剩那个依然捂住下/体站不起来的男人,被打中眼睛不见了。
与此同时,公安开着警车抵达现场。冯美华听见警车的警报声才敢走出厕所,脸上早已泪流满脸,正要说自家孩子不见了。
冯乐言和梁晏成从人堆里钻出来,她一把抱住人痛哭:“幸好你们没丢!幸好你们没丢!”
那边男人被戴上手铐压去警车,连声喊道:“我是受人指使!你不能只抓我一个!”
冯美华闻言恨意滔天,上前揪住他衣领逼问:“谁指使你的?!”
“是...”男人在她恐怖的眼神里不停瑟缩,惶恐道:“是...王志勇...说要抓你的两个孩子。”
“王志勇!”冯美华咬牙切齿。
公安扭着男人的手臂,对她说:“这个案件我们会尽快查明,你们先去警局做个笔录。”
冯国兴在档口接到公安的电话,差点晕过去。和张凤英白着脸赶到公安局,冯美华和两个孩子都做好了笔录,五人正坐在外头大厅喝水。
张凤英看见全须全尾的梁晏成,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这孩子没事,要不然他们上哪赔人家一个孩子。
冯国兴托住她后腰,涕泪横流地喊道:“我们妹猪没事,你别慌。”
人家公安在电话里早就说过人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她才不慌。张凤英嫌弃地挣脱他的手,走到冯美华面前说:“大姐,王志勇恐怕早就盯上你。住酒店很危险,你们今晚搬去我们那。”
冯美华不由分说地点头,捏扁手里的纸杯说:“我立即向公司申请延长假期,一天不抓到王志勇这个扑街,我一天也不走!”
“别,”冯国新劝她:“你还是按时走吧,留在这就会被他盯上。”
潘庆容一直蒙在鼓里,还是看见他们提着行李回来才得知王志勇的事,恨不得去厨房拿起菜刀把人砍了。同时理智回归,她也劝冯美华赶紧离开,冯家明和冯家萱一看就是吓坏了,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
冯美华也看见两个孩子仓惶的神色,艰难地点头:“妈,是我连累你们。”
“说什么屁话!”这是潘庆容和她重逢以来,第一次说重话:“苍蝇非要叮屎,你能怪是屎太臭吗!”
冯国兴迟疑:“妈...那什么,好像不是这样说.......”
张凤英反手给他一手肘,让人闭嘴。
——
王志勇在冯美华走后两天落网,口口声声说要见冯国兴。冯国兴懒得去见他,只朝天说:“老天要是有眼,就判他打/靶!”
冯欣愉看牢妹猪,一直没让人出门。听到王志勇被抓的消息才有了些入学报名的喜意,她过两天就得去初中学校报名。提心吊胆多日,终于可以放心让妹猪出门,她安心去学校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