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梁晏成喷出一口饼干碎,错愕地瞪大眼睛:“干妈?!”
彭家豪又不介意他的口水,趁机揪走他手里的饼干,猛猛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那我就是干爸。”
“给个屁你当!”梁晏成扭头杀气腾腾地瞪他一眼,老在这碍事。
彭家豪身体瑟缩一下,嘟囔:“干嘛突然吓人。”
梁晏成没心情搭理他,扭头看向冯乐言。
冯乐言一脸郑重,“我们一辈子死党,你的小孩就是我小孩。”
‘一辈子死党’,五个字牢牢圈住他的身份。
梁晏成垂眸盯着练习册,眼里尽是惨然,咬紧牙关说:“我小孩有亲爸妈,不需要什么干妈干爸。”
“怎的,是我不配做你——”冯乐言瞥见门口的身影,急忙噤声抓起笔写作业,下课再找梁晏成算账!
可惜无论她怎么说,整个晚修始终撬不开他的蚌子嘴。气呼呼地跨上自行车闷头回家,经过小区门口。
保安大叔揣着两手站在窗边,笑呵呵道:“莎莎,放学啦!”
冯乐言前后左右看了看,门口这会只有她一个,愣道:“阿叔,我不叫莎莎。”
保安大叔敞亮地笑道:“我不知道你名字,给你取一个先叫着。”
冯乐言:“……”
潘庆容裹着被子在客厅看电视,顺便等她回家。昏昏欲睡之际,听见大门‘咔嚓’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冯乐言已经站在面前,关切道:“回学校路上顺利吗?”
冯乐言掏出手机还给她,笑嘻嘻道:“我每条路都没走错,阿嫲你不用再担心我啦!”
“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潘庆容眉目舒展,卷了卷被子说:“锅里有蒸饺,你热一热再吃。”说罢,径自回房睡觉。
冯乐言洗了个澡才捧着饺子回房间,狠狠咬下一口饺子,盯着摆在书桌正中央的路线簿,气鼓鼓地自言自语:“就算没你,我也能自己上学!”
亏她还把功劳记在他身上,偏偏人家不领情!
——
冯家的乔迁宴日子定在周五,潘庆容早晨起来先去菜市场买鸡,赶着回家做拜神鸡。
冯国兴睡意朦胧间,听见一阵敲门声。哆嗦着身体起床开门,打了个哈欠问:“妈,这么早喊我们做什么?”他们已经在小区对面的酒楼定好席位,不用再像往年那样,早早起床准备食材,从早忙到晚上,累到腰都直不起来。
“该起床敬神了。”潘庆容叫醒人后,坐去沙发上剪红纸,给鸡做个红顶冠。
一会儿,张凤英脸上带着水汽从房里出来,盘点一遍桌上的水果零嘴,说:“冯国兴,你下楼再买点橙子花生回来。”虽然饭是在酒楼吃,但是关系亲近的亲朋依然会上门坐会。桌上这些吃食,都是给客人准备的。
谭师奶下午捧着一盆富贵竹登门,放下盆栽说:“楼下的大堂,我一进去就看直眼。还有外头的楼梯间,走廊都是山水画纹理的大理石,连墙上都铺了。这山水画纹理的大理石卖得可贵了,真奢侈啊!”
婵姐手里捧着瓣橙子,乐道:“谭师奶,你进门净瞧人家的大理石去了。”
谭师奶一屁股坐去沙发上,笑眯眯地自嘲:“外面装修得比我家里还豪华,不得看多两眼。”
潘庆容给她倒杯茶,乐道:“你的嘴巴从进门就没停过,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何止呢,”关彩霞抱着儿子站在窗边看江景,曲起两指敲敲玻璃,咂舌:“这些落地窗都是防弹级别的。”
“嚯!这地产商下重本啊!”郑大爷嘴巴张圆,恍然道:“难怪开盘就卖1万多一方。”
谭师奶怂恿他:“二期刚开盘,你去买一套,和我们这些老街坊继续做邻居。”
郑大爷掂了掂腿上的小孙子,开玩笑道:“听见谭奶奶说的话没?晚上回去喊你爸来买大房子。”
冯国兴一脸自豪,这房子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拿起麦克风放茶几上,说:“屋子里的墙体厚,隔音特别好。你们尽管放开喉咙唱歌,吵不到外面去。”
谭师奶连忙吐掉瓜子壳,抓起麦克风说:“我来唱一首《甜蜜蜜》,祝你们家日子甜蜜蜜。”
潘庆容给梁翠薇递麦克风,笑道:“翠薇,你也来唱呀。”
梁翠薇刚在想事情,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调侃道:“潘姨,你和谭师奶两姐妹花唱,我当听众。”
潘庆容也不扭捏,握住麦克风站到谭师奶身边,两人对着电视机里的mv唱得忘乎所以。
梁翠薇凝神听了一会,捧起茶杯抿了抿,扭头去厨房找张凤英说话。
“凤英姐,你们这里旧业主带新业主买房,给不给折扣呀?”
张凤英刚拿起热气腾腾的萝卜糕,闻言在嘴里品咂一番,回过味来,浅笑道:“房子是冯国兴经手的,我让他找销售问问。”
冯国兴听闻她要在这买房,热心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
一会儿,梁翠薇收到确切消息,拎起提包说:“我去售楼部转转,等会在酒楼见。”
冯国兴满脸艳羡,等人出了门,悄摸和张凤英说:“我要是有这豪气,指定眼睛都不眨一下。往那售楼部一坐,扔下银行卡先来三套!”
张凤英嘴角噙着笑意,提起空茶壶说:“别在这做梦了,冲茶去。”
一屋子人待到将将开席才下楼,冯国兴母子俩领客人入座。
张凤英站在酒楼门口当迎宾,看着冯乐言和梁晏成一前一后走来,不禁眉头微蹙,随即放缓神色,笑道:“晏成,你爸妈他们在海棠厅。”
梁晏成笑笑,瞥了眼冯乐言,径自进去。
张凤英压着声音关心道:“妹猪,你俩吵架了?”平时凑在一起就说说笑笑的两人,今天居然互不理睬,神色平淡地走来,真是稀奇了。
“哼!”冯乐言瞪了眼远去的背影,恼道:“是他先莫名其妙生气的。”
“好咯,”张凤英拍拍她的肩膀,说:“今天我们是主家,别摆这副脸色。”
冯乐言立即咧开嘴:“这样可以吗?”
张凤英哭笑不得,摆摆手说:“快进去吃饭吧,等会还得上学呢。”
冯乐言在主桌选了个离隔壁桌最远的位置,眼尾都不带扫一下某人。
梁晏成此时心情百感交集,没想到他妈只是来吃顿饭的时间,就买了两套房子。
梁翠薇还在和陈建邦细细道来:“绿化面积占小区半成,早上推开窗还能听见鸟叫。我最近觉得上下楼太麻烦,换大平层住住也不错。”
而且小洋楼前面的拆迁工程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一天下来,院子里的地板积了层灰。卫生问题先不说,噪音也很磨人,这也是她决定搬家的主要原因。
只要不是被人骗,陈建邦从来不干涉她的财产去向,闻言淡定道:“这个楼盘是合方地产公司开发,他家用料向来不错。”
梁晏成越听越后悔,简直如坐针毡。遥遥看了眼冯乐言,他这次算是把人得罪透了,得想办法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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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卡文[爆哭]刚才赶着12点前更新,排版没有弄好。请大家刷新一下页面
第92章 和好 一更
宴席上, 最先离桌的往往是赶着时间上晚修的高中生。从暖融融的大堂走到大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冯乐言裹紧围巾快步往外走,她的自行车就停在酒楼门外。
梁晏成路上几经张嘴, 她却头也不回地越走越快。眼看她解开锁将军就要走,连忙说:“要吃面包吗?”
呵呵!每次都只会来这套!
冯乐言心里冷笑,不只是他会生气, 她也是有脾气的!猪吃完一顿也得歇歇, 更何况她又不是猪!刚从饭桌上离开,即使天降炸鸡也不会有胃口。张凤英说作为主家不能给客人摆脸色,扯起嘴角应付一下,径自跨上自行车骑出马路。
梁晏成故作坚强的双肩瞬间塌下,都怪他没控制住愈发贪婪的欲/望, 只是一个假设性的称呼也不愿意套在她身上,反倒把人越推越远, 颓丧地回到班上。
第一节 晚自习, 历史老师坐在讲台后看报纸。临近期末, 每个人桌上都有一堆试卷等着完成。
冯乐言埋头写卷子, 圆滚滚的纸团擦着桌面滑到她眼皮子底下。干脆利落地拨到一边, 继续写下一题。
梁晏成的心情犹如那颗备受冷落的纸团, 攥紧手中的圆珠笔, 立马重新写一张叠好扔过去。
冯乐言眼尾都不带扫一下, 横笔扫走。
梁晏成就不信她一个都不看, 写到她看为止!
当桌上的纸团堆积到第五个,冯乐言冷不丁地高举起手,扬声道:“老师!梁晏成老找我说话,影响我写作业!”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忙碌中抽出几秒, 纷纷抬起脸看一眼热闹。
梁晏成手里的笔尖一顿,错愕地看向她。
历史老师放下报纸,温声地责怪:“梁晏成,管好你自己哈!”说完,重新抬起报纸。
冯乐言耀武扬威似的扯动嘴角,给他一个敷衍的笑容。随即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梁晏成心里涌现自虐般地开心,只要她还愿意朝他笑就好。耐心等下课铃响起,刚要张嘴。
冯乐言把笔往笔袋里一扔,扭头和蔡永佳说:“去厕所不?”
“走!”
梁晏成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手挽手走出去,直到第二节 铃声打响,冯乐言才匆匆赶回来。上课不能打扰她,下课说不上话。他暗暗告诫自己要沉住气,狠狠揉了把脸赶紧写卷子。
冯乐言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节 课间拉着蔡永佳去小超市买吃的。夜里气温越来越冷,两人双手包着热气腾腾的水煮玉米往教学楼走。玉米的热度仅存于手心,她吸了吸鼻子说:“好想回家躺被窝里。”
“我脸都要吹僵了。”蔡永佳握着玉米贴贴脸颊,回到温暖的课室后,舒服地喟叹一声。
冯乐言嚼着玉米粒,偷瞄一眼隔壁组。梁晏成在奋笔疾书,线条流畅的侧脸透出认真,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眼里闪过诧异,闷声啃完玉米。
第三节 课在风平浪静中过去,蔡永佳背起书包说:“我走啦,拜拜!”
冯乐言挥了挥手,拉上书包拉链往背上一甩,抓起桌洞里的钥匙塞兜里刚要走。
梁晏成忽然扬起温和的微笑:“冯乐言,拜拜。”
冯乐言打了个冷颤,很不对劲!一边琢磨一边走到停车棚。掏出兜里的钥匙定睛一看,她的车锁钥匙不见了!
梁晏成那贱兮兮的笑脸浮现脑海,肯定是他干的好事!脚跟一转就要去找人算账,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庞。她气得牙痒痒,伸出手往前一递:“钥匙还我!”
梁晏成双手插兜,施施然地杵在两列自行车之间的过道,感叹:“你总算愿意和我说句话了。”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扬起左拳凶道:“再不给我,你也别想走出校门半步!”
梁晏成一秒也没耽搁,乖乖掏出拳头往上一翻一张,钥匙躺在手心里。
冯乐言防着他再搞小动作,一把抓在手心里。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掌心的钥匙仍带着属于他的余温,连接手腕上的一圈炙热,犹如电流般直达心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股‘电流’莫名让她感到危险,下意识地甩开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