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乔给他记着数,数到12个时。他人才力竭掉下来,躺在地上只有胸口剧烈起伏。震惊道:“梁晏成,你是瞒着我们偷偷打了激素吗?”满分10个就够了,他还能多做2个。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冯乐言,暗暗咬牙撑起酸软的双臂,一脸轻松地开口:“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彭家豪一拳砸他肩膀,笑骂:“让你装!”
梁晏成臂力不支,瞬间摔趴在地上。洋相来得如此快,周围笑倒一片。
冯乐言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
梁晏成气恼不已,索性趴在地上装死。
只是一双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冯乐言看在眼里,揉了揉酸痛的嘴角,继续练立定跳远。
蔡永佳在跑道来回跑了四趟,拖着灌了铅的下肢回到沙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疲惫地开口:“冯乐言,你是怎么跑到8秒内的?”
冯乐言正脱鞋倒沙子,晃着运动鞋不假思索道:“你起跑的时候可以想象一下,身后有十只狗龇着牙追你。”
“呃…”蔡永佳半信半疑:“你就是靠想象力爆发的?”
“不是。”冯乐言穿回鞋子,故作淡定地瞟她一眼:“我是真的被狗追过。”说完觉得自己刚才帅爆了,不禁吹了声口哨。
蔡永佳:“……”
——
周五下午,冯乐言搬着凳子下楼。学校前阵子才开完高三百日誓师大会,今天轮到他们初三进行百日宣誓。
沈远乔一边踩下楼梯,一边感叹:“好像才开学不久,怎么就剩一百天了呢。”
前面的冯乐言点着头附和:“我也觉得,这个学期真的好快过。”
“啊!”沈远乔忽然短促地惊叫一声,撅起屁股喊道:“谁这么大胆,居然敢用千年杀这招暗算我!”
话还没说完,猛地回头凶巴巴地看去。视线里没有人,往下挪,对上一双羞恼的眼睛。
黄颖如一脸窘迫,依然努力维持镇定开口:“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抬起凳子的高度,凳脚正好对准他的屁股。
楼梯间一阵哄笑,冯乐言满脸茫然,扭头问闷笑的梁晏成:“千年杀是什么招式?”
梁晏成不禁神色一紧,担心她知道了会用在他身上,吱唔:“那是他开玩笑瞎编的。”
“真的是这样?”冯乐言眯起眼睛打量他一眼,无奈正事要紧,只好暂时放过他,快步往操场走去。
振奋人心的誓师大会过后,更令人激动的放学时刻来了。冯乐言留下来锻炼半小时才回家,在榕树头迎面遇上周思甜。看她提着行李,瞬间了然:“你搬去哪?”
前面长悠里的房子已经写上大大的‘拆’字,最近总能遇到搬走的老街坊。
“嗯嗯。”周思甜嘴角挂着浅笑:“我和妈妈搬去17中附近,你想吃濑粉就来找我。”
冯乐言咧开一口白牙:“我最喜欢吃周阿姨做的濑粉,一定不会忘记。”
两人擦肩而过,周思甜忽然回头喊:“冯乐言!拜拜!”
“拜拜!”冯乐言朝她挥了挥手,回到家又要面对离别,紧紧挨着冯欣愉不舍道:“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潘庆容连连摇头,远香近臭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真是拿她没办法。
冯欣愉推开她汗津津的头顶,捂住鼻子嫌弃道:“你一身臭汗味,别靠过来。”
“呜呜,你都要走了还嫌我。”
“我又不是一走不回!”冯欣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走去玄关提起行李箱的拉杆,说:“阿嫲,我走了!”
潘庆容知道她是特地等妹猪回家,才这么晚出发去学校,叮嘱道:“路上小心,回到学校给家里打个电话!”
冯欣愉走后,家里只剩她们两个。冯乐言歪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潘庆容看她一脸倦容,眼里闪过心疼,拍拍她肩膀说:“别睡着了,先去洗个澡。”
冯乐言含糊地“嗯”了声,每天锻炼的好处是沾床就睡。一夜无梦后,被“铃铃铃”的电话声吵醒。急忙下床赤脚跑出去,拿起话筒还没开口。
对面的潘庆容急匆匆开口:“妹猪,今天中午你自个找饭吃。我这临时接了个婚礼,得去做大妗姐。”
冯乐言迷迷糊糊地挂断电话,既然只有她一个吃饭,倒是不急。爬回床上睡回笼觉,再次醒来已经十一点。
拎上菜篮子朝市场出发,中午那顿可以随便对付,晚上爸妈回家得做丰盛点。
一路哼着歌穿过横街窄巷,却见到不该出现在这边的人。
张余歌坐在绿化带边上,瞥见她霎时间涨红脸,扭过脖子看向别处,装作看风景。
冯乐言自从知道真相,经常不知道怎么面对张余歌。这会碰见他,犹豫再三还是上前问:“你怎么会在吉祥坊?”
张余歌暗暗捏拳,闷声道:“我来这边散步。”
“咕噜咕噜~”声忽然从他肚子里飘出来,张余歌的脸色瞬间红到脖子,使劲压住肚子深深埋起头。
冯乐言看了眼他脚上布满灰尘的拖鞋,哪有人穿个拖鞋,大老远横跨市区散步的,试探性地开口:“你正在离家出走吗?”
张余歌浑身一僵,别扭道:“你快走吧,就当没看见过我。”
“诶!”冯乐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说:“我可以收留你吃顿饭。”
张余歌从早上饿到现在,闻言惊喜地抬头:“真的?”
“不相信就算了。”冯乐言径自往菜市场走去。
“我信我信!”张余歌忙不迭地跟上她。
一会儿,冯乐言深深后悔带上这条尾巴逛市场。
市场外摆满野摊子,张余歌为了蹭上这顿饭,努力表现自己,蹲在菜摊子前看了眼,一脸真挚地问:“阿婆,这些菜有没有放农药的?”
阿婆凉凉地掀起眼皮:“没有哦,想吃自己回去放。”
“不好意思,他没买过菜。”冯乐言尴尬地笑笑,连忙拽走快要惹怒整个市场的张余歌。
张余歌不解道:“你不买了吗?”
“我求你接下来闭嘴吧!”冯乐言低吼,不敢再逗留下去,随便买了些菜赶回家。
关彩霞今天回娘家,在路口正好碰见她,看了眼旁边的张余歌,揶揄道:“妹猪,这是你小男朋友哦?”
“彩霞姐,注意胎教!”冯乐言翻了个白眼,随口胡掐:“这是我同学,他成绩太差,老师让我带带他。”
关彩霞挺着孕肚走得脚下生风,笑道:“我改天问问你妈,吃什么才能生出两颗这么聪明的脑袋。”
冯乐言笑嘻嘻地和她在岔路口分别,上楼打开大门说:“你要想快点吃上饭,得帮忙。”
张余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含糊点了点头。
当冯乐言下锅蒸饭,出来看见他择过的菜时,又后悔了。连忙从他手里抢救下来,震惊道:“你怎么能只要花,把叶子都扔了!”
张余歌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心虚地开口:“我没做过这些。”
“没做过就学!”冯乐言咬牙切齿,坚决不允许他闲着等吃饭,手把手教他择菜。
张余歌跟着她一板一眼地择完全部青菜,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青菜炒好放上饭桌,每个碗面铺上一根腊肠,这就是冯乐言本来预想的午饭。
可是看了眼对面的张余歌,忽然觉得这样招待客人似乎太过简陋。忍着心痛走去厨房,不一会儿,拿着一罐开好的豆豉鲮鱼出来,说:“这顿也算有肉有鱼了。”
她冯乐言大大方方的,没丢全家人的脸!
张余歌自知寄人篱下,她给什么就吃什么。夹起鱼刚咬一口,对面一声倒吸气钻进耳朵。
冯乐言一忍再忍,重重捶了下自己心口。哪有人吃豆豉鲮鱼整条夹走的!罐子里的鱼只有一条半,而且鱼身才三根手指粗。他一上来就夹走整条!气得她心里尖叫!
张余歌愣愣举着鱼,忐忑道:“我不能吃吗?”
要是换梁晏成这样做,她早骂出口了。冯乐言艰难挤出一抹笑意:“吃吧,你喜欢就多吃点。”
饭桌上一时只有筷子碰撞碗边的声音,张余歌偷偷瞄她一眼,垂眸掩饰心里的紧张,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冯乐言愣住,吃着饭忽然问这个?目光扫过他精心修剪的发型,耳垂上的耳钉,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张余歌等不到回答,抬头追问:“你怎么不说话?”
冯乐言憋了又憋,忍不住劝他:“张余歌,你家里有钱已经很厉害了。多考虑学业吧,在外表上下功夫属于舍近求远了。”
张余歌嘴角抽搐,舍近求远!多么精准又打击他的一个词语!扭头甩开刘海,露出眯缝眼问她:“你觉得我长得丑?”
冯乐言在他脸上认真打量,思索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张余歌闷头扒饭,一会儿,扭捏开口:“我这个造型真的很丑?”
冯乐言一脸诚挚:“倒也不是很丑,就是怕你掀开刘海,发现碗里还剩半碗饭。”
张余歌:“……”
——
周一,梁晏成踏进校门循例望向路边挨训的学生,惊奇地发现张余歌不在队伍里。回到课室,看见他那清爽的寸头造型,震惊地瞪大眼睛。
沈远乔一脸高深莫测:“你也感到震惊吧,我们进来看见,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梁晏成低声问:“他怎么忽然愿意剪头发了?”
沈远乔幸灾乐祸地揶揄:“可能是觉得每周去教导处站岗太累了。”
原来张余歌真把她的话听进去,多考虑学业了。冯乐言一脸欣慰,默默藏起功劳。
课间,数学课代表从外面回来,喊道:“梁晏成,英语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梁晏成的英语向来是老大难,闻言平静地走向办公室。
英语老师在批改英语阅读作业,看他来了头疼道:“梁晏成,这最后一题开放题的答案,你是怎么想的?”
梁晏成昨晚随便找了句看起来复杂的句子抄上去的,面上一本正经地开口:“是我经过审题后,慎重写下的。”
“哼!”英语老师冷笑,抓起练习册一把塞回他手上,摆摆手:“去班里问问英语最好的同学,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晏成心里泛起嘀咕,直奔课室找冯乐言。
冯乐言捏着练习册笑得肩膀颤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可参考相关例子举例。”
梁晏成:“……”
沈远乔搭上他肩膀,打趣道:“你是想让英语老师给你写吗?”
梁晏成甩开他的手,拿走练习册面无表情地坐回去。
冯乐言抹掉眼角的泪水,忍俊不禁道:“梁晏成,你在哪找的句子?”
梁晏成斜睨她一眼,昂起脸矜贵地开口:“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