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冯乐言洗干净苹果从厨房出来,坐沙发上啃了一口才问:“阿嫲,你不是只拜天后娘娘吗?这个魁星又是哪路神仙?”
“魁星专门保佑你们这些学生,”潘庆容一边清点供品,一边说:“明年妹头就要高考了,过两天乞巧节,我去拜拜魁星公,祈求祂保佑妹头考试顺利。”
每年乞巧节都是在暑假,冯乐言想想明年再拜就来不及了。咽下苹果,毫不犹豫道:“阿嫲,我和你一起去拜魁星,也保佑我初二考进前百名。”
骊珠湖附近有座文昌塔,里面供奉着魁星像。农历七月七这天,塔门开启迎接香火。
潘庆容摆好供品,朝魁星像拜三拜,嘴里念叨:“保佑我家妹头高考顺利,妹猪考进前百名。”
冯乐言欲语又止,等她插上香才忐忑道:“阿嫲,大把人叫妹头、妹猪,魁星会不会找错人啊?”
潘庆容一滞,拍了拍大腿说:“有道理!”重新拿起三支香点燃,朝魁星像拜拜,念叨:“祈求保佑我潘庆容的大孙女冯欣愉……”
冯乐言耳朵竖起来,悄摸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数字,在一旁低声补充:“冯欣愉的身份证号是44010……”
后面排队轮候的大妈听得一愣一愣,连忙问旁边的老头:“小嘉的身份证号是多少?”
老头摇着大葵扇扇风,嘟囔:“我自己身份证号都不记得,你朝我问小嘉的?”
“两边肩膀顶着颗球就出门!”大妈没好气地哼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小嘉她妈!”
冯乐言和潘庆容拜完魁星后往家走,路上经过庙会更加热闹。
边上老婆婆脚边摆了个小箩筐,上面摆满含苞待放的白兰花,不断朝过路人招呼:“香香的白兰花嘞,买一串吧。”
潘庆容放下篮筐挑了两朵,用别针串起戴在冯乐言胸前,笑道:“今天是女儿节,给你买花戴。”
冯乐言捻起两朵别在她胸前,促狭道:“阿嫲,你今天也要做香香的女生。”
潘庆容捏捏她鼻尖,满脸笑意嗔道:“你卖起乖来啊,神仙都受不了。”
冯乐言笑嘻嘻道:“不用麻烦其他神仙,我只想魁星听见我的愿望。”
“你连身份证号都报上了,指定不会找错家门。”
……
可开学才一阵子,冯乐言看着那颗绊倒她车子的狗屎,不敢置信道:“我明明拜过魁星,初二开始没几天就倒在路上了?”
梁晏成连忙扶起她,紧张地上下打量道:“你摔到哪了?”
“应该是磕到膝盖了。”冯乐言龇牙咧嘴地撸起裤腿,膝盖上除了几道伤口,暂时还没出现淤青,盯着那坨白色狗屎,絮絮叨叨:“这狗屎怎么这么硬啊,车轮碾过都不散的。到底是什么狗,拉的屎能这么硬!”
梁晏成看了眼风干的狗屎,死死抑制冲出喉咙的笑意,正色道:“应该是在这晒硬了。”
“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冯乐言放下裤腿,捡起自行车神奇道:“我居然硬生生被一坨狗屎绊倒,你刚看见了吗?车轮‘咔’一下就歪了,然后我的车就这么倒了,这狗屎比石头还硬啊!”
梁晏成双肩抖动,别过脸说:“你的腿还能骑车吗?”
“慢慢骑呗。”冯乐言扭了扭脚感觉膝盖不是很疼,瞥见他在偷笑,后知后觉地羞耻涌上脸:
“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我被狗屎绊倒,我们就绝交!”
梁晏成笑得直喘气:“哈哈哈,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说出去。”
“哼!你最好是!”冯乐言瞪他一眼,龇了龇牙跨上车骑走。回到班上,温老师正坐在讲台后收钱。
沈远乔一脸苦色:“高温和低温不愧是——”
冯乐言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低着头说。”
众所周知,早读课说悄悄话的技巧就是低头装读书。
沈远乔看着书本抱怨:“高温和低温不愧是夫妻,两人都让我们订报纸。八科作业本来就多,现在还加上数学报和英语报,我晚上十点都睡不了。”
沈楚君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是因为你写一会又弄其他的。”
沈远乔理直气壮地反驳她:“能三个小时坐着不动,只有和尚打坐!”
梁晏成淡淡提醒:“你又抬起头了。”
沈远乔急忙埋下头,没好气道:“这连头都不能堂堂正正抬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三人:“……”
冯乐言对订报纸没多大意见,只是看着隔期发下来的数学报,‘啧啧’称叹:“高温这是防着我们啊!”
数学报当期的答案在下一期,高温却跳过下一期给他们发下下期的报纸,真是阴险。
“嘿嘿,高温有他的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沈远乔掏出厚本子说:“我先把答案抄下来。”
冯乐言看着占半面报纸的答案,摇摇头感叹:“你有这劲头,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上课铃声打响,沈远乔遗憾收起本子和报纸,看了眼课表说:“这节是南发北调的课。”
“噗嗤!”冯乐言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外号,可每次都忍不住笑。物理老师是个地中海,估计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两边的头发留到足足有巴掌长,拉到中间妄图遮盖光秃的脑壳。
梁晏成幽幽道:“那是地方支援中央。”
“噗!咯咯咯!”冯乐言乐不可支,回头瞪他:“算我求你了,不要在上课说!”
沈楚君飞快说道:“老师来了!”
冯乐言狠狠揉了揉脸,收起心思回到课堂上。这是下午第三节 课,坚持上完就放学了。
铃声一响,物理老师拿着粉笔怼怼黑板,说:“我讲完这点。”
冯乐言屁股都抬起来了,闻言只好坐回去。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听着外头追逐打闹的声音继续稳住屁股。
五分钟后,物理老师腋下夹着书离开课室。
冯乐言连忙收拾书包背起往外走,蔡永佳就守在课室门口,等她出来后说:“物理老师每次都拖堂。”
冯乐言揉揉肚子:“去南门那边吃关东煮?”
蔡永佳一把揽住她胳膊,笑道:“我要加爆辣!”
梁晏成跟在她们身后说:“冯乐言,我也要吃关东煮。”
冯乐言回头嫌弃道:“你好意思跟着我们两个女生吗?”
梁晏成往楼下车棚一指:“还有彭家豪。”
最后四人推着车往南门去,蔡永佳踩着石板路说:“你们知道吗?从登科楼走到南门的长度是188.8米,刚好博雅建校的年份是1888年。”
“嚯,居然这么精准?”彭家豪不禁用脚步丈量脚下的路,前面忽然飞来一颗篮球。
篮球场那边有人喊:“靓仔!帮忙捡个球!”
彭家豪立马停好车子,抢着说:“我是靓仔,我来捡!”
冯乐言瞥了眼旁边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坏笑道:“难得你有这份自知之明。”
梁晏成:“……”
关东煮摊子在南门侧面,他们把车子停在人行道边上,一人捧一碗站在车旁吃起来。
蔡永佳戳了一颗丸子给她,说:“这个花枝丸好吃。”
冯乐言看着裹满丸子的辣椒酱,轻轻抿唇摇头。
蔡永佳视线往她小腹一瞥,随即和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收回丸子,反手塞进自己嘴里。
梁晏成一脸茫然,搞不懂她们视线交汇时接收了什么信息,好奇道:“你平时不是喜欢吃花枝丸吗?”
“我们女生的事,你少管!”冯乐言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经期快结束了,为了保住活蹦乱跳的时光只能再忍忍。
蔡永佳附和:“就是!”
彭家豪趁着她们炮轰梁晏成,偷偷戳走蔡永佳碗里的萝卜。辣得嘴巴‘斯哈斯哈’,痛呼:“辣死我了!”
蔡永佳不经意地低头,才发现碗里的萝卜跑去他嘴里,气得扬起拳头:“你还我萝卜!”
彭家豪一边躲一边嚣张地张开嘴巴:“哈哈哈,已经吃完了!”
冯乐言吃着原味关东煮,面露羡慕地看着吃上爆辣的两人。
梁晏成默默咬一口丸子,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三天后,冯乐言终于得到解脱。迫不及待地下楼摸到小吃摊,拎着两个刚出油锅的炸虾饼走进巷子。吸一口辣椒酱浓郁的味道,满足地嘀咕:“真是香!”
脚步忽然一顿,看了看相距五步远,狭路相逢的某人,又看看两个炸虾饼。犹豫再三,这可是她戒口好久,排了十分钟才轮到的炸虾饼啊,分一个给他的话,太亏了!
梁晏成看她举着虾饼站那不动,正想抬步过去。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冯乐言掀开袋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哇!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来啦!”
话音刚落,对着两个炸虾饼“嘬嘬”亲过去。
梁晏成:“……”
第73章 拍马屁有一套 二合一
冯乐言一一亲过虾饼后, 心算是定下来了,故作惊讶地抬眸:“哎哟,巧啊。”然后看了眼虾饼, 为难道:“真是不凑巧,你看这俩都沾我口水了,下回再请你。”
梁晏成静静看着她做戏,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只是亲一口而已, 又不是往里吐口水,我不介意。”
冯乐言眼里闪过慌乱,她就不该多嘴客气一下,这人也太不讲究了,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样不卫生, 你要真想吃,我——”
她话还没说完, 梁晏成裂开嘴笑得拍打墙壁:“哈哈哈!”
冯乐言的双眼噌一下睁大, 羞恼地低吼:“你耍我的!”
“哈哈哈, ”梁晏成怀里的篮球滚落在地都顾不上捡, 笑得一脸肆意:“谁叫你这个小气鬼明明想吃独食, 还在那装大方。”
冯乐言耳边尽是他爽朗的笑声, 心虚反倒消失了, 愈加理直气壮, 哼道:“切, 我花钱买的还不能自己吃了。”说罢,咬一大口酥脆的虾饼,恶狠狠地嚼着绕过他往巷子里走。
“喂!你要不要去看我...我们打篮球”梁晏成急急地扭头问她,话音一顿加了个字。
“免啦!”冯乐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她对篮球一窍不通, 去那比坐冷板凳还难受。
梁晏成眼里浮现失落,大踏步捡起滚远的篮球,嘟囔:“总说我篮球打得比别人差,又不见你来真正看一次。”
冯乐言下楼一趟出了层汗,坐上沙发后撩起脖子上的头发擦汗。
张凤英趁着下午得空在客厅盘账,看她头发快到肩膀了,说:“这么长还不去剪了?”
冯乐言扔掉纸巾,笑道:“学校国旗队的女生都是长发,我也想留长。”
国旗队这次招的只是替补,名额只有两个。
团委办公室门口,蔡永佳直勾勾地盯着进进出出的学生,直到冯乐言出现,和她并肩走出山长楼,说:“我刚数了下,居然有16个人来报名,而且好多都是实验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