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笑弯了眼,“喏”一声大方让出火腿肠。
彭家豪作呕,这人为了一口吃的,连良心都不要了。
冯乐言举着根火腿肠,笑骂:“你什么意思!”
“给你们吃糖!”班长举着包黄澄澄的糖果过来,一一派给他们。
冯乐言一把抢过梁晏成手里的糖,说:“他对芒果过敏,不能吃。”
梁晏成心花怒放,止不住扬起的嘴角,诧异道:“你还记得?”
冯乐言哪敢忘记,当年他气若游丝的样子,早就刻在脑海里。
在溪边玩到斜阳西下,五年级列队返程。
周思甜拽拽她胳膊,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大树,震惊道:“你快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
冯乐言顺着她指着方向看去,树干缠满弯弯绕绕的枝干,有种被毒蛇缠身的惊悚感。
身后的李源盯着那棵树开口:“缠上树的是绞杀榕,借树爬高获取阳光,生根全部伸进泥土里
汲取养分,然后慢慢壮大自己,把缠着的树绞杀勒死。”
“哇!好恐怖的树!”蔡永佳头皮发麻,不禁后退两步远离绞杀榕。
冯乐言双眼发亮,夸道:“李源,你懂得真多。”
她也想知道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等哪天有人提起,就能装作一脸淡定地显摆出来。
梁晏成听得刺耳,撇嘴哼道:“多看些书也能知道。”
冯乐言不乐意了,回头斜睨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咩,那你看过什么书?”
彭家豪揶揄:“他看过说明书!哈哈哈!”
梁晏成:“……”
当晚小洋楼,陈建邦起夜瞧见书房门缝透出光亮,推开门诧异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看《建筑史》?”
梁晏成看得头昏眼花,咬牙说:“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止会看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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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出来了[彩虹屁]
第64章 苦自个咽下 二合一
小洋楼二楼, 明亮安静的客厅。陈建邦坐在光线最好的地方,仰起脸闭着眼睛正给人当试验品。
梁翠薇拿着眼影刷给他扫眼皮,刷子偏到眼角下, 沉声说:“别动!”
她昨天跟影楼的化妆师学了新妆容,正是兴致浓郁的时候。每天找人当练习对象,今晚就逮住陈建邦这只小白鼠。
陈建邦忍不住挪挪屁股, 抱怨:“坐太久屁股疼, 要不我躺着给你化吧。”
梁翠薇沉默一会,说:“躺着化妆是给死人化的。”
陈建邦:“……”还是婵姐机灵啊,吃完饭就躲出去散步。
梁翠薇给他上最后一道工序,棉签轻压双唇抹匀称唇膏,满意地笑道:“大功告成!”说罢拿起茶几上的镜子, 说:“看看,你现在比金城武还帅。”
陈建邦忍住挡脸的冲动, 心知他要是敢推开镜子, 梁翠薇指定追着他照到满意为止。飞快瞟了眼镜子里五彩纷呈的人脸, 心里苦笑, 垂下眼眸硬夸:“化得不错, 但是追不上你拍照的技术。”
“我倒觉得眼影这块打太重…”梁翠薇端详他脸, 回头看了眼书房, 纳闷道:“晏成近段时间这么用功, 是受了什么刺激?”每晚写完作业就闷在书房里, 今晚更是半步都没出来过。
陈建邦那晚没听清梁晏成的呓语,心思一转,淡定道:“我这张脸糙,小孩脸嫩更好上妆,
你还是找儿子当模特吧。”
“你们谁都不会落下。”梁翠薇看穿他的诡计, 扭头冲书房喊:“晏成!快出来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陈建邦急忙跳起,他还顶着张花花绿绿的脸庞,不能让儿子看见!
梁晏成放下书出来,只看见他爸闪进房间的背影,开心道:“妈妈,你买了什么给我?”
梁翠薇拍拍身旁的凳子,笑眯眯道:“你先过来坐下,妈妈再给你看。”
梁晏成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一排化妆品,顿感不妙。脚跟慢慢往后挪,挤出笑说:“我...我……”
瞥见旁边的垃圾桶,一把抽出袋子说:“我去扔垃圾!”
“哎!”梁翠薇伸长脖子喊也留不住人,没一会,就听见大门‘哐啷’一声响。
梁晏成火烧屁股似的冲出院门,半袋子垃圾在腿边晃荡,与此同时,巷子口的榕树若有似无地传来呜咽声。
他的脚步僵住,难不成白衣女鬼的冤魂还在这!小猫叫一般的哭声不断钻进耳朵,惊得他浑身一哆嗦。可是后退回家有妈妈等着画鬼脸,真是前有女鬼,后有鬼手。
后悔出来太急忘拿手电筒,他壮着胆子捡起路边的砖头,一步一步地挪近黑夜里的榕树。越发感觉前面的身形熟悉,扔掉砖头,愣道:“你又挨揍了?”大晚上忍着寒风跑出这哭,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冯乐言抱着膝盖坐在榕树下,听见声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伤心欲绝地张嘴:“呜呜呜!杨宗保死了!”
梁晏成:“……”
冯乐言没察觉出他的沉默,一股脑地倾诉:“杨宗保不是男主角吗,男主角为什么会死!”
她这句话在家里说了不下百遍,冯欣愉嫌她太烦,把人赶出房间。她跑去客厅哭又被阿嫲赶,索性跑出来哭个痛快。
梁晏成拽了拽手里的垃圾袋,肯定道:“都是假的,演员还活得好好的。”
冯乐言喉咙一梗,哭不下去了。抹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你适合当个哑巴。”说着绕过他,往巷子里走。
黑夜里的榕树枝像张牙舞爪的幽灵,梁晏成的小心脏颤了颤,慌得贴上她后背,害怕道:“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
冯乐言被他撞得往前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体没好气道:“你一个男的比我还胆小!”
“怕鬼又不分男女,反正你不能扔下我先走。”梁晏成一手抓住她后背的帽子,振振有词:“都怪你刚在这吓我一跳,我垃圾都没扔,你陪我扔完垃圾再回家。”
冯乐扭转身体试图挣脱他的牵制,怒道:“我可以陪你去扔垃圾,但是你给我先放手!”
“不行,我放手你肯定跑。”这个千载难逢能捉弄他的机会,梁晏成绝对不相信她会放过。
“你不放是吧?”冯乐言趁他没反应过来,探手奔他侧脸贴去。
梁晏成被冰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扭头躲开下一波攻击,咬牙说:“就算你冰死我,我也不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垃圾桶,冯乐言手掌都玩热乎了,哼道:“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梁晏成避开巨大的榕树往里看,嗫嚅:“巷子里太黑,你陪我走到家门口。”
“……”冯乐言走到半道,忽然抖着嗓子说:“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凉的?”
梁晏成浑身一僵,恼道:“你又吓我!”
“哈哈哈!”
冯欣愉隔着扇窗都能听见妹猪的笑声,今天周五不用上晚修,是她难得的休假时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等人回来,笃定道:“又碰见对面那小孩?”
“对啊!”冯乐言抖抖身上的寒气,三两下换好睡衣钻进被窝里,昏昏欲睡之际,听见她姐说话。
“博雅校门口新开了家炸猪扒饭,天天都很多人去排队。”
冯乐言闻歌弦而知雅意,迷迷糊糊地应道:“知道啦,我考就是了。”她对比过多间中学门口的小吃摊,博雅中学门口在这方面做得挺不错的。
冯欣愉呼出一口热气,妹猪要是考上博雅,她也能看着点,远离对面那臭男生。
——
冬天的来临,意味着期末的脚步近了。六(5)班不复往日打闹的氛围,人人收起玩心认真复习。
梁晏成做完一题的间隙忍不住瞄一眼隔壁,冯乐言透着专注的侧脸映入眼中。
下课铃声一响,班上顿时闹哄哄。彭家豪岔开腿伸了个懒腰,扭头说:“上厕所去。”
“我不急,你去吧。”旁边座位一空,梁晏成扭头问:“你是不是决定考博雅了?”
冯乐言打了个响指:“Bingo!”
梁晏成陷入沉思,他的英语拖了后腿,得努力补上才有把握考上博雅。可惜时间不等人,期末在一张张复习中来了又走。
寒假的脚步接踵而至,今年冯美华提前休假,带着一双儿女回来过春节。最高兴的莫过于潘庆容,天天忙着炸年货。
屋子里弥漫的一股炒花生的香味,冯美华挽起袖子正在折蛋散皮,看了眼冯家萱捏破口的小饺子,笑道:“你们兄妹俩都做不惯这些,别在这待着了,去看电视吧。”
张凤英趁得闲,提了些年货让冯国兴载她回娘家送礼。现在家里只有他们几个,冯乐言连忙把捏一半的糖环推给冯欣愉,说:“我带你们去逛花街,那边好多东西看的!”
潘庆容在一边的煤炉子上炸油角,闻言连忙说:“你们出去小心点,别让扒手摸走钱包。”
“嗯嗯!”冯乐言点头,洗干净手带着兄妹俩往花街走。临近过年,巷子里也摆了很多小摊。
冯家萱停在卖对联的摊子,老大爷正蘸金墨汁给人写对联,头也不抬地问:“你们要写对联就去挑幅字。”
冯乐言拉住尴尬要走的冯家萱,笑嘻嘻地开口:“家里已经买好对联啦,是爷爷你写的毛笔字太好看,我们忍不住停下来瞧瞧。”
“没点真材实料哪敢出来摆摊卖字。”老大爷笑呵呵地咧嘴,勾下最后一笔说:“小孩真会说话,送你个福字!”
“哇!”冯乐言笑得眉眼弯弯,好话一箩筐送出去:“难怪爷爷你字写得好,原来是人长得帅又大方。如果你住在我们双井巷,不但‘四大美男’有你一位,就凭你这手字,‘四大才子’肯定是你排前头。”
等在一边的大妈乐道:“老陈,我看只送福字不够呐。人家囡囡这么卖力夸你,送一副对联才行。”
老大爷指了指她,笑道:“你们是串通来的吧。”
有人捧场,冯乐言说得更起劲:“嘿嘿,还不是因为爷爷你字写得好,明年喊我阿嫲来帮衬你。”
冯家明听得面红耳赤,暗暗扯了扯冯乐言的袖子。再说下去,大爷该把摊子都送给她了。
冯乐言最后收获一张福字,卷起来用红绳绑好,拎在指间晃着去花街。经过卖仿摹画的摊子,扭头问冯家明:“你喜欢画画啊?”
冯家萱立即抢道:“我哥哥超会画画的,他现在跟着很有名的老师学画画呢!”
不愧是两兄妹,感兴趣的东西都这么文艺。冯乐言暗想,不像她只会吹口哨逗路边的猫狗。
年轻的老板招呼:“都是名家画作,买回去不吃亏啊!”
冯家明看了眼画上抽象的人脸,继续往前走,忽然笑道:“刚才那副画写错毕加索的名字了。”
冯乐言对此一窍不通,愣道:“啊?”
“毕加索的名字很长,那个老板估计是想把人家名字全写出来唬人。”
冯乐言眼珠子转了一圈,这奇奇怪怪的知识正适合她啊,急忙问:“毕加索全名叫什么?”
“你想知道?”冯家明一口气背出来:“全名叫‘巴勃罗·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狄·保拉·胡安·纳波穆西诺·玛莉亚·狄·洛斯·雷梅迪奥斯·西普里亚诺·狄·拉·圣地西玛·特里尼达·路易斯·毕加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