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她恼怒地想回头,却被那人扶正了脑袋,下一秒,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便贴着耳廓压了下来。
“小白眼狼,也就个把月没见,这么快就认不出哥哥了?”
第61章
是宋祈然。
黎念心口一紧, “你”字刚破唇而出,右手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牢牢裹住。
“跟我来。”
黎念任他牵着,两人穿过热闹的舞池, 接着又上了二楼, 无人涉足的走廊尽头, 一扇门虚掩着, 漏出一点浅淡的光痕。
那是一间带露台的书房,宋祈然二话不说领着黎念踏进去, 反手便落了门锁。
应是为了契合派对的主题, 宋祈然穿了一身不似他平常风格的丝质衬衫, 领口松着,锁骨隐现, 举止都带着几分张扬和散漫。
“你怎么在香港?”
美色当前, 黎念却无心欣赏, 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她尝试厘清状况。
“所以Daniel带我来这里, 也是你安排的吗?”
宋祈然抬手摘掉那半扇黑色的羽毛面具, 深邃眉骨和挺拔鼻梁在暗光里骤然分明,昏蒙光线中, 唯有他的眼神灼热得惊人,紧锁着黎念,不答反问:“有没有想我?”
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黎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个多月的分别, 自己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眼底微动的波澜像被风拂过的烛火,下一秒便捧着宋祈然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相濡纠缠的力道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滚烫。
连接露台的玻璃门敞着,楼下放起了爵士乐,调子若有似无地飘上来,将整个房间围成了一座悬在喧嚣之上的寂静孤岛。
宋祈然很快变成主动的一方,他将黎念圈在怀里,用侵略性的吮吻压得她步步后退,直至抵住书桌边缘,他才把人抱起,放在结实的榉木台面上。
黎念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要不是他那只手还稳稳托着自己的后腰,她这副酥软的身子险些就要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等等……”
被亲得目眩神迷,黎念差点忘了正事。
她撑住宋祈然的肩膀,眼里浮上一层无法掩饰的焦虑:“网上那些东西,是不是科润在背后搞的鬼?”
“你看到了?”
宋祈然眉心稍拧,转瞬便猜到应是林卓贤这个嘴快的大漏勺将消息透了出去。
“你之前不是说这场官司是稳赢的吗?”黎念的愤懑几乎要冲破喉咙,“他们怎么还敢用这么下作无耻的手段?”
宋祈然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安抚道:“狗急了才会跳墙,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他们确实没招了。”
黎念可没他这么淡定。
“泛亚的公关呢,法务呢,就任由这些谣言满天散播?还有你们发的那个通稿,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澄清?”
“澄清什么,撒谎说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宋祈然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臂,打断这看起来像要逐渐失控的情绪,“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作不了假,撤黑料不难,但照现在这个发展势头,我的反应越大,落在别人眼里就越是心虚。”
倒不如同步收集证据,以便日后一起清算。
“那至少该为你自己解释一下。”黎念顿了顿,声音掺着几分沙哑,“解释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来的黎家,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宋祈然的真实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如今外人只觉得是黎家心善仁厚,念及旧情,收养了司机的可怜儿子,若将这背后的隐情公之于众,起码能堵住大半捕风捉影的谣传。
“无所谓。”宋祈然抚着黎念的脸庞,眼底满是不容动摇的坚毅,“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就行。”
听着是动人的情话,可黎念一眼就看穿了这平静之下的妥协。
“是为了我妈妈,对吗?”
但凡他说出实情,下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必然是叶思婕,不仅精神失常的事情瞒不住,豪门太太痛失爱子,竟强拉一个刚丧父的孤苦少年作为“替代品”的荒唐戏码,也会立刻沦为饭后谈资。
再对上叶思婕去世和宋祈然离开黎家的时间线,便又能脑补出一场“用完即弃”的薄情大戏,届时要架在火上烤的,恐怕就是整个黎家了。
宋祈然却只是低头啄了下黎念的唇,风轻云淡道:“是为了所有人。”
“不委屈吗?”绵长的疼意从胸口漫开,闷得黎念眼眶发酸,“每次隐忍的都是你。”
宋祈然忽地笑了下:“你再多爱我一点,就不委屈了。”
明知他在调节气氛,黎念还是憋着泪,忍不住往他肩上拍了一掌。
宋祈然用指腹揩去她眼尾的湿意,言归正传:“黎蔓下周就回来了,我们要出席同一场论坛活动。”
他话里有话:“很快就会过去的。”
大姐即将回来的消息,总算稍稍吹散黎念心头的阴霾,她抬眼盯着宋祈然乌黑深邃的瞳仁,又毫不留情地锤了下他的胸口。
“一个两个的,真把我当‘吉祥物’?”
宋祈然捂着被锤到的地方,故作吃痛模样,黎念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但依旧心头一软,伸手替他轻揉。
像飞蛾扑进了精心编织的网,温暖的拥抱再次裹上来,一些细腻的湿热就贴着黎念的耳廓厮磨,扫过泛红的耳垂,再顺延到颈侧,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愉悦且令人身心荡漾。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宋祈然哪里都没闲着,聚拢五指的时候也在脑海里描绘着饱满轮廓,“好像瘦了。”
黎念的脸涨得发烫,闻言往前送了一点,颇为不满:“怎么可能……”
“那我再感受一下。”
重逢的气息在这紧迫的时间里显得尤其急切,宋祈然的吻落得又密又重,他一手扣着黎念的腰,另一只团住她的手则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道,将掌下这件娇气的薄纱裙蹂躏得满是褶痕。
暖意覆上黎念的后背时,缠紧的丝带也在拉扯间寸寸散开,像拆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只是松了束缚之后,料想中的旖旎光景却迟迟未现。
宋祈然的动作顿住,黎念很快理解他的茫然,仰脖迎着他略显急躁的吻,双手则主动绕到背后,喘息如雾:“还有扣子。”
“下次再穿这么麻烦的……”绵白立刻蹦到眼前,晃得宋祈然失了下神才低头毫不怜惜地攫取,他含笑威胁,“直接给你撕了。”
“你敢?你知道这裙子多难买吗?”
黎念当真了,她推开他的脑袋,嗔视的一双杏眼浸着细碎的波光,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一把勾得人心痒难耐的软钩,宋祈然干脆将那团轻纱薄料都推到她的腰上,声音蛊惑:“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将落时黎念轻哼了一下,膝盖忽地一并合又被身前人顶开,她的眼神已经黏得晕乎乎,宋祈然却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模样,身上那件泛着柔光的丝质衬衣连一丝狼狈的皱褶都没有。
他想起早上让家政熨衬衣的时候,他还在餐桌上试图搞定那瓶难取的蜂蜜,窄口的壶身难以探入,两指得沿着瓶壁一圈又一圈地搅动才能让蜂蜜淌下来,有时没控好,稠蜜也会一股脑地倾下来,扑满整个掌心。
黎念没有发出声音,指尖泛白,双手紧紧攀着男人的肩膀,而他垂眸专注盯着她,直到她的呼吸乱到没有章法,脱力般地倒在他怀里。
“是变瘦了点。”宋祈然贴耳揶揄,“好像也更敏.感了。”
黎念还未完全缓过神,软软地伏在他肩上,由着让他慢条斯理地替她把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只是余光扫过某人的裤腰时,她才忽然勾了勾嘴角。
正要开口调侃回去,门板就被轻叩了三下,林卓贤的声音响起:“人来了。”
缱绻的氛围被搅散了大半,失落感无声无息地漫上黎念心头,她默默扯好裙摆,拢了拢颊边散开的长发,和这短暂的温存道别。
“我走了。”
宋祈然抬手蹭着她嘴角没褪净的口红印,在她额间落下轻吻。
“很快就会再见的。”
……
得知黎蔓即将返港的消息后,黎念便被期待填得满满当当,可这股子盼头也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好在她近来表现得安分守己,所以当她提出要从清水湾搬回白加道的时候,黎振中并没有拒绝。
回到家的黎念言行举止愈发规矩,没了之前那副得过且过的散漫敷衍,一日三餐准时出现在餐桌上,空余时间尽数被看书学习填满,甚至还有兴致向黎振中打听起海外那几宗矿产收购案的详情。
这点时间能不能磨平黎念的性子,黎振中的心里也存疑,但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纵使她还存有不甘,估计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反倒是向来让他省心的大女儿黎蔓,成了他最近一想到就倍感头疼的麻烦。
自从黎振中与黎蔓的母亲分开,她便一直跟在他身边长大,和其他两个孩子比起来,她就像古董座钟里的机芯,精密,准确,一丝不苟。
完美的成长轨迹里,不管是择校还是婚姻,她都坦然接受安排,凡事拎得清利弊,处置得妥帖周全,就连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离婚案,也被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没让黎家落下一点话柄,这正是黎振中最欣赏她,最看重她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近期却动作不断,桩桩件件都透着反常气息。
“黎董今天签了几份调令,人都派到温哥华那个刚成立的办事处去了。”
事发突然,助理也来不及避人,在餐桌旁就将那份“明升暗降”的调令名单,悄然递到了黎振中手里。
黎念坐在对面安静喝粥,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她也没辨清几句,但看着黎振中紧绷的下颌以及沉凝的眼神,便猜得出定然不是什么让人舒心的消息。
黎振中拾起餐巾掩住唇,低低地干咳了几声,恰好这时阿兰出现,伸手替他顺了顺脊背,忧心道:“先好好吃饭,早上血压就偏高,等会儿别忘了吃药。”
抛开其他不谈,这位护工对黎振中确实算得上尽心尽力,黎念看在眼里,起身给父亲倒了杯温水。
也是在凑近的那一刹那,她的视线余光里陡然闪过一道夺目的光华,再定睛细看,一枚碧绿通透的宝石胸针正稳稳别在阿兰的衣襟上。
无油木佐绿,周身嵌着整整二十六颗马眼钻,是叶思婕的私人藏品,独一无二,绝无认错的可能。
黎念脸色倏然变沉,握着倒满水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飞溅的水花瞬间沾湿了她的袖口。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中招了流感,大家最近做好防护啊[裂开]
第62章
这番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黎念顾不上洇湿的衣袖, 只定定看着阿兰身上那枚扎眼的胸针,声音冷得没有起伏:“哪里来的?”
阿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抬手摸了摸胸针, 有些茫然和无措:“……这个吗?”
“哪里来的?”
黎念又追问了一遍,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我……”
阿兰嗫嚅半晌, 嘴唇动了又动, 却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偏头看向黎振中, 似在期待他能替自己做出回应。
“好了。”黎振中将手里的文件压在桌面上, 语气不甚在意, “一枚胸针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他这话是说给黎念听的, 后者脸色微凝, 扯出一抹淡淡的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