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时韵:“什么?”
时洢:“我的嘘嘘是热的!”
时韵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个保温法嗎?
她把女儿洗净的手擦干,问:“那你现在把杯子里的水放完了吗?”
时洢凝神感受了一会,点点头。
“好吧,亲爱的小保温杯,我们该回去了。”
时韵将她抱起来,伸手捂住她有点发凉的小脚丫。
回到床上,时洢却睡不着,想到今天在酒店楼下的超市里买的那一大盒酸奶。
“妈妈。”
“嗯?”时韵已经閉上了眼,手却还在被窝里搓着女儿的肉肉小脚。
“我想喝酸奶。”
时韵:“不可以。”
时洢:“为什么?”
时韵:“因为现在太晚了。”
时洢:“有多晚?”
时韵:“月亮都睡着的那种晚。”
时洢:“那是多晚?”
时韵没看手机,都不清楚现在几点。把女儿的小脚丫往自己的懷里一夹,时韵强制性地要给她关机:“反正不可能给你喝,睡觉。”
酸奶太寒了,还是放在冰箱冷藏的。这个时候拿出来给女儿喝,绝对没什么好事。
时洢不高兴,哼了一声,用力地把自己的脚丫抽出来,故意在时韵的掌心里踹了一下,轉头拿后脑勺对着她,屁股也对着她。
独自一只哼了半天,扭来扭去,发现时韵没理她,她又扭过来:“妈妈你坏。”
时韵:“对,我今天是坏妈妈。”
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温柔地给女儿拢被子。剛刚这丫头扭过来扭过去,把被子都扭散了。
被子的边缘都捻好,时韵还是觉得不够,唯恐夜晚的寒意钻进来,尽管屋子里的地暖已经很足。
感受到自己的小脚丫又被捂住了,时洢扭了扭,说:“但你也没有那么坏。”
时韵:“是吗?”
时洢:“讓我喝酸奶吧妈妈。”
时韵:“我还是坏下去吧。”
她捏捏女儿的耳垂。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很好rua,浑身上下,哪一处都是软乎乎的。重新回来的女儿也比以前丰盈许多,整个人都很结实。时韵很喜欢,肉肉的,很安心。
“你现在閉上眼,要是睡着了,明天醒来,我就给你喝酸奶。”
时洢大概是全世界最好钓的一只小鱼了。只要给她一点点饵,她就会立刻上钩。
时洢:“妈妈,我閉上眼了。”
时韵:“嘴巴也闭上。”
时洢噢了一声,抿紧了自己的唇。过了会,唇渐渐放松。时韵看了眼,女儿睡着了。
把女儿哄睡后,时韵闭眼浅眠了一会,很快又听到动静,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
她轻手软脚地开门去瞧。
“老大?”
时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眼:“小洢还好吗?”
时韵:“睡着呢。”
时聿松了口气:“那我走了,晚安,妈。”
时韵嗯了一声,关了门。
又一会,还是那破动静。她在床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缓了三秒,时韵才起身。
这次是言澈。
没等他开口,时韵就说:“小洢挺好的。”
言澈点点头,主动地帮她把房门关上了。
再一会……
时韵:“……”
她往右看,是睡熟的小女儿。再往右看,是睡得更熟的男人。
她忍无可忍,一脚踹向蘇映安。蘇映安毫无反应,借着她的脚力顺势往旁翻了个身。
时韵无言地闭上了眼,静心一会,她起身,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小洢很好,回去睡吧。」
门外,苏未手机震了下,她拿出来看。
她妈这是会隔墙读心了?
仔细想想,妹妹都能死而复生了,她妈再有个读心术似乎也不算什么。
苏未轉身朝房间走去,下了楼,站在房门口,两手往兜里一摸。
哦豁。
她去而复返,又站在门口。
站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微信弹出新的消息。
轻敲了门,时韵来开。凌晨四点,海棠花和她们母女俩都未眠。
苏未盯着时韵,时韵也盯着她。
“忘带房卡了?”时韵问。
苏未吓一跳:“妈,你怎么知道?”
大女儿什么想法都写脑门上了,她这个当妈能不知道吗?
时韵懒得理她,讓她下楼去找前台拿万能卡。苏未不干,非要进来蹭沙发。
这一晚上被几个孩子轮番敲门,时韵都快神经衰弱了。不想和她理论,随她去了。苏未嘿嘿一笑,扑过来抱着她,亲她一口,说妈妈你真好。
时韵面无表情地抹掉满脸的口水,讲:“你大哥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苏未:“……”
读心。
她妈绝对会读心!
*
早上五点半,时韵又醒了。
身边的动静讓她不得不醒。
苏映安跟中了邪一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时韵气得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死男人,该醒的时候不醒,这个点又醒什么醒?
苏映安被打了都没反应,呆坐在床上半天,轉头对时韵说:“老婆,出事了。”
时韵迷迷糊糊的,没在意他的称呼,更没心情说话。抱着女儿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映安,不愿搭理他。
苏映安弯腰下来:“我昨晚在梦里见到太奶了。”
时韵闭着眼不想动。
苏映安:“她说她已经把小洢的事告诉爸妈了。”
时韵默默睁开了眼。
“什么时候的事?”她压低声音问。
苏映安:“就昨晚。”
苏映安还想说什么,搁在床头的电话震动起来,怕吵醒女儿,苏映安赶紧接通,去到一边。
打完电话,他说:“爸妈刚醒,已经准备出发了。”
时韵头有点疼:“去哪?”
苏映安:“你说呢?”
时韵心想,时洢的太奶昨晚也挺忙的,连着入两拨人的梦。这是上半夜通知一个,下半夜又通知一个?几把年纪了腿脚还这么利索。
“让他们别过来了。”时韵说。
苏映安握紧了电话:“你不想见他们吗?”
时韵:“……”
没有很想见,但也没有不想见。
时韵跟苏映安结婚恋爱这么多年,公婆又是正常人加好人,她心也不是石头长的,怎么都有感情。只是她这两年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又怕苏家二老过于担心她的情况。
小洢以前刚走的时候,她公婆就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特别关切她,她有一点响动,公婆都要来照看。
时韵心里感念,但并不想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里。
江北到安宁,这么远的路。两位老人又不喜欢坐飞机和高铁,出门总要开车,开车起码得大半天。让他们那两把老骨头折腾,还不如他们来折腾。
“小洢不是想坐飞机吗?正好回江北可以坐。”时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