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都来不及辟谣,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系。
再看手机,院系群和班级群里全都是相关讨论。
性子急的已经开始艾特辅导员,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访问。
辅导员过了好久才回答。
“有是有,不过只是家属访问,大家误会了。”
家属访问?
什么家属能有这个效果?
学生们猜测四起,家属本人正沉迷食堂。
在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被端上来以后,时洢拽拽自己大哥,眼馋地说:“哥哥,你的幼儿園比我的好。我以后能不能来读你的幼儿園?”
时聿还没说话呢,计算系的院长已经笑呵呵。
“当然可以。”她说,“等你长大了,要是你那个时候想来,就可以考进来。”
时洢:“好!”
她考过幼儿园的,妈妈跟她一块,幼儿园的老师和园长问了她很多问题。关于她的爸爸妈妈相处怎么样,她平常喜欢做什么,巴拉巴拉。
她当时回答得可好了。
哥哥的幼儿园要怎么考啊?
时洢问了这个问题。
院长说:“有很多种方式,一般都是高考。”
时洢头一回听这个词:“糕考?”
这要怎么考?比赛吃糕点吗?那她会通过的。
院长耐心地跟她解释了。
听着听着,时洢脸上的自信就凝固了。
等院长讲完,她转头悄悄跟大哥说:“哥哥,你这个幼儿园真不好上。”
还是她的幼儿园好!
时聿哑然。
该怎么告诉妹妹?这所‘幼儿园’,的确是人尽皆知的难考了。
吃完饭,从食堂离开时,时洢回头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
时聿带着她到车上午休。
办公室的椅子妹妹不好睡,还是车上舒服。
一觉睡醒,时聿又领着妹妹回办公室。他临时被院长叫去聊事,反复叮嘱后,时聿将妹妹交给同事们照顾。
他担心,时洢却适应很好。
办公室里走一圈,瞧见别人的电脑桌面全都可可爱爱,时洢想起来自己大哥的电脑桌面。
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好看。
她拽拽辅导员:“姐姐,这个怎么换?”
辅导员教她,时洢不认识字,让辅导员帮她把需要点击的位置写了下来。
辅导员以为她是想习字,边给她写边夸她爱学习。
时洢嘿嘿一笑,拿着写好的纸条溜进了大哥的办公室。
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打开时聿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之前在家的时候,因为她觉得能用指纹解锁电脑很神奇,时聿就把她的指纹录了进去,让她解锁着玩。
玩完那一次,指纹终于在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时洢把食指放在解锁指纹的地方,咔哒一声,电脑解锁打开。
她掏出捏在掌心的纸条,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字眼看。
可费劲了。
换作平常,时洢根本没这个耐心。
现在她却觉得津津有味,一个一个字对照,花了一会才办完事情。
“嘀——”
办公室的密码锁在响。
时洢啪地一下把电脑合拢。
时聿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一脸紧张。
“刚刚又吃糖了?”时聿猜。
时洢敷衍地嗯嗯两声。
“哥哥,抱。”她心虚的时候就爱这样,朝着时聿伸出手,满眼渴望。
时聿将她一把兜进怀里,跟她碎碎念:“小洢,糖不可以多吃的。大哥不是跟你讲过了?吃多了糖,以后你的牙齿会痛的。”
时洢不爱听这些,低头指着时聿桌子上的小摆件说:“哥哥,它们在坐秋千。”
时聿顺着看,瞧见她指的是牛顿摆球。
银色的小圆球挂在细线上,连成一串。
他抱着时洢坐下来,摆件拿近,让她自己玩。
玩着玩着,时洢就发现,只要她从一边抬起几个小球再松手,另外一边就会跟着弹起几个小球。
“怎么会这样?”时洢扭头问。
时聿说:“这就是物理。”
他给时洢解释了质量相等速度交换的原理。
时洢听不懂,隐隐约约抓住了重点。
就好像如果她和琛琛还有希希坐秋天,如果她和希希一样重,那她撞一下琛琛,希希就会弹起来!
想到这个画面,时洢忍不住捂着嘴耸着肩偷笑起来。
“嘻嘻——”
时聿摇摇头,摸不透她这袖珍的小脑瓜里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桌面上的时钟,快到下午讲座的时间了。
他想带时洢一起去,时洢不想,她更喜欢待在办公室呢!
有这么多人陪她玩,还有好多好多没见过的零食。上班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零食。拿来续命的东西,怎么会少?
她态度坚决,时聿没辙,再三叮嘱同事们,又叮嘱时洢。
瞧见他紧张的模样,大家都在心里想:时老师的妹妹是可爱,但也不至于让他紧张到这个程度吧?好像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一样。
时洢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跑。
看着妹妹恳切的小脸蛋,时聿意识到,他有点过分焦虑了。
拍拍妹妹的小脑瓜,时聿拿着电脑离开了。
讲座在学术报告厅举行,五百人的场全坐满了。其有的还偷偷溜进来,坐在台阶上。这其中,有人是慕学术之名而来,也有人是慕颜值之名而来。
助教帮忙配置好了一切。
时聿看眼时间,掐着准点上台,袖口挽起,双手撑在讲台上。
“人类的眼睛是一个很完美的系统。当你走进这个报告厅,你不需要计算椅子的三维坐标,不需要分割地板的像素,你自然而然地知道路在哪里,座位在哪里。这就是‘直觉’。”
“我们现在做的计算机视觉,目前大多还在通过暴力计算来模拟这种直觉。我们喂给机器海量的数据,靠统计学和算力来完成这一切。所以,它每一次给出的结果都只是在拟合数据分布,简单来说,它只是在玩一种复杂的连连看而已。”
“当然,在许多科幻作品里,人类已经用想象赋予了它另外一种发展可能。所以今天,我想邀请大家跟我一起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看见’?我们又该如何抵达它?”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姿态放松却气场强大。
专业效果拉满。
就算只是为了看脸而来的参与者,也忍不住沉浸式投入到他分享的话题里。
万众瞩目下,时聿目视前方,抬手打开了一直合拢平放的笔记本电脑。
“……”
“哇——”
“咔嚓——”
时聿不解。
他做的ppt封面有这么令人惊叹吗?居然有这么多人拍照记录。
视线下移,时聿愣了下。他抬手撑住镜框的两边,刹那间,生平第一次,时聿在这么多人面前红了脸,就连耳根也被波及。
他的身后,报告厅的巨幕上,原本早早准备好的ppt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脑屏幕。各个文件的布局没什么好惹人惊叹的,问题出在壁纸上。
在放满了学术相关的文件夹之下,一张时聿与时洢的合照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空间。
向来冷面的男人在照片里戴着可爱的卡通兔子耳朵头箍,脸上还贴着花花的贴纸。他的怀里有个小女孩,顶着灰色的狼耳,故意对着镜头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这是上周全家人在家里陪时洢玩动物园过家家时拍的。
时聿很喜欢,特地在所有电子设备上都存了一份,方便随时随地品味欣赏。
没想到……
时聿头一回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了。
办公室里,时洢很快就在同事姐姐的手机上看到了这一段视频。
整个屋子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时洢满意得翘脚,昂着下巴说:“可爱吧?我给哥哥换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