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看看男人,男人也看了看她。
“曼曼你想看的话,可以看的,”他微笑,“我个人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赵曼看了他一眼。
她不信他不好色。
“给我来一个吧,”她说。
佳人很快如约而至。
舞者衣袂飘飘,身姿婀娜,媚眼如丝。
男人坐在旁边面带微笑,眼神清明,不动声色。倒是赵曼看着美人笑得开心。这里不过只有男女两位客人……舞者口含玫瑰,已有判断。几个转身之后女孩身姿曼妙,倒在了赵曼的怀里,凑过去要把嘴里的玫瑰渡给她,美人在怀……赵曼笑出了后槽牙,低头要去咬没人口中的这朵玫瑰。
“啊啊啊我的头发!”
嘴唇还没碰上,头皮根却是突然一疼!赵曼脸色一变,松开怀里的美人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皮嚎了起来!男人拽着她的发根拉开她的头,对着舞者咬着牙微笑,“舞跳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第57章 资本家的impart/草药
“还没有挣到几分钱,曼曼你倒是学起别人花天酒地了!!”
“啊陈长治你有病啊你扯我头发做什么!”
旖旎的气氛已经被人破坏。这是什么有钱人专享黑作坊,几杯酒一场舞,买完单出来六千八。是男人付的钱。赵曼喝的微醺,出来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层凉风刮过。她紧了紧自己肩膀上白色的披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气得又给了他两拳一脚!
“神经病啊你,”
喝酒壮了胆,赵曼皱了眉骂,“头发都给我扯掉了!”
忘忧阁,好像也忘不了忧。
她喝了几杯酒,没有晕,反而更觉得悲伤逆流成河!
“曼曼你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男人在旁边走着,又挨了几拳几脚也没有还手的意思。嘴里还在说她,语气还很严厉,“曼曼你才几岁?手里有几个钱?怎么就学别人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我是没有钱,不过你不是有钱吗!”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听他说教,赵曼也来了气开始和他吵,“而且陈长治你少来给我装蒜,你别说你不想!说!你刚刚是不是看着美女亲我不亲你你才眼红的!我呸!”
她呸了一口,“你这样的资本家天天醉生梦死搞impart搞海天盛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了!
恶心!
呸!
还敢来舔她耳朵!她耳朵脏了不能要了!
“我哪样的资本家?什么impart?”
心里一紧眼皮一跳,男人偷偷去看她的脸色。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肩膀上的白色流苏晃晃荡荡,搞得他的魂儿好像也跟着荡了起来。
“我没有这种事!”心脏微微地跳了起来,他低声说话,一脸诚恳,先软了下来,“曼曼你别听网上乱说,我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呵呵!!”女孩看了他一眼,扭开了头,“那就是有咯!”
“真的没有。”
男人神色镇定,十分温和,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他做足了一副温良做派,“也许我们这个圈子有人疑似会有,”
“不过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要是以后有人说我坏话,那肯定是造谣。”
“呵呵!我不信!”
女孩扭过头,又呸了他一口,“人家高丽国那边财阀公子每周选妃,都上了新闻了!你敢说你没有?”
“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色又变了,又要哭了,“有钱了就每周换女人,没钱的就有机会就出轨,我呸!我总有一天要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全部都阉了!先割李昆再割你!”
“……还是别。”
下身一凉,男人沉默了一下,跟在她的身后,坚持道,“曼曼我不是这种人。我都不和高丽人玩的。”
大家流派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一起玩?他们这个圈注重的是精神追求和满足,主张牛马越肥收益越高,高丽那边的收割手法太粗糙了,不是他们这派的精细化操作,缺乏人文关怀。
大家玩不到一起的。
“曼曼你也少舞刀弄枪的,”顶着下身发凉他看着她的头顶又低声说,“这不安全。”
赵曼扭头向往前走,没说话了。
如今天已经黑了。这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四周宁静无人,只有湖面倒映着路灯的光,波光粼粼。道路两边的草丛大概也到了该打理的时候了,又高又密。突然草丛又是一动,一只不知道什么小动物从这从野草跳到了另外一从野草,只留草尖微微的摆动。
一股药香隐约。
赵曼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香味淡淡的,似有若无,浸润了鼻尖。
端午节,快到了啊。
“你闻闻香不香?”
她站住了脚步,又扭头去问旁边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佩兰藿香还有丁香……这是有野药草。”
“是丁香,很香。”
男人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看着面前的人影点了点头。
“还有藿香和佩兰啦,”
今晚上喝了两场酒,已经醉了。也可能人活着就是要发疯。这里的光线太暗,赵曼脑子一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递给他,“拿着。”
“曼曼你要做什么?”
男人接过了她的手机,指尖微微碰到了她的。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面的两个平方,女孩已经捡了一根棍子打着草丛往里面走了,“我要在这里扯点草药回去做荷包。我家里那个荷包里面的药草该换了。”
“…………你小心。”
没想到她喝醉了除了睡觉还要发酒疯。男人沉默了一秒,举着手电筒他左右看看,四处都没人。现在他也没有带保镖……犹豫了几秒,男人高举手机给她照明,自己脚步一抬,四万块的鳄鱼皮鞋也跟着落在了草丛里。
这不是他。
炽白的灯光照亮了四周的两个平方,徒留外圈的黑暗。
女孩蹲在他的脚下扒拉着草丛,男人垂眸看着她拔着草药的模样,神色不动。
已经好久了。
二十六年了。
自从当年从凤梧镇走出,这一切就已经从他的人生分割。泥土,草药,脚踩泥土,如今他已经是华尔街和资本界赫赫有名的Kris Chan,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小姑娘上山刨地的陈二娃,他的回忆已经失真,好像前半生就是他的幻觉。
可是这个小姑娘来了。她已经长大了,此刻还钻到了草丛里非要去刨地。男人举着手机,看着她蹲着的模样。
“脚挪挪。”她还使唤他,毫不客气。
举着手电筒的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被他踩倒的苦艾草。女孩伸手用力一拔!
“哎哟!”她哎哟了一声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苦艾草纹丝不动。
“这株长老了,拔不动的。”
那些记忆就这么翻滚了上来,男人也顾不上自己暴露了什么,只是说,“要用刀子割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果然怼他。
男人黑着脸没有说话,从身上摸出了小刀他蹲下轻轻一割,把这株茁壮的苦艾草递给了她。
“很香诶。”
女孩笑了起来,接过这颗草放下自己鼻下闻了闻,递到了他的鼻下。
男人看了看她的笑脸,也凑过去闻了闻。
熟悉的药材香。
“到时候把它切碎了,塞荷包里。”收了药草赵曼自言自语。
“……要先晒干。”男人沉默了一秒,“不然会腐烂。”
是了,是这个季节。父亲当年这个季节就会去上山采药材,好的药材拿去镇上卖了贴补家用,差的就晒干了切成一块块的,塞到妈妈缝好的荷包里。
——只是曼曼她那时候还那么小,不可能会这项技术。
“陈长治你是不是懂太多了!”她果然问。
男人没有回答。把手电筒递给她让她照明,男人亲自蹲下身自己拿着小刀开始给她割了几株草,需要根部的也把根部也撬了起来。土地弄脏了他修长的手指,路边的野草扫过了他五万一件的定制衬衫,也扫过了他如今早已经养尊处优的脸。男人拿着小刀手法生疏,后面到底又慢慢熟练了起来。
“这颗。”
“那颗。”
“这颗。”
举着手电筒的女孩低头看着他拔药草,还开始使唤他,一边还感慨,“Kris你真的和我不是一辈人诶,”
她说,“这都是我爸妈那代的人,才会干的活了!”
男人割着药材的手顿了顿。
抬头看了看她。
“好了。”他收了小刀站了起来,把手里最后的两颗药草递给了她,神色不动,“这些应该够了。”
他不干了。
什么不是一辈,明明就是一辈。当年他叫她妈……大姐。
不对。
“可是那边还有丁香诶,我还要丁香!”
灯光照亮了路边,更远的地方一片朦胧。三米之外果然一从丁香开得更好,女孩抬脚就往那边走去,男人抬步跟在身后,“别走那么快。小心草丛——”
“哎呦!”
话音未落,一声尖叫!女孩突然一个踩空,整个人往下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