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她的话,他双手插兜,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停住。
很明显的身高差,姜书屿瞬间觉得自己眼前落下一道浓重阴影。
“几点结束的。”
徐舟野眉眼沉沉地睨着她,黑眸锁定,眼神几乎不容许她躲避。
“刚才。”姜书屿一板一眼地回答,竭力维持着清冷语调,“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刚想侧身离开,手腕被攥住,温热的掌心包裹,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得紊乱。
他的影子像张开的羽翼,将她娇小的身影笼在中。
姜书屿动作一顿。
“走什么。”
“特意过来接你,装不认识就能糊弄过去?”
他的嗓音磁沉,堵住她。
“接我...做什么?”她梗着声问。
徐舟野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几秒后,回答如约而至,他忽然低笑,故意学着她的语气反问。
“好像是——”
“约会?”
“...”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印出暧昧的角度。
“所以。”
徐舟野放开她的手腕,风度翩翩,再度朝她伸手,作为‘追求者’,他的确非常合格,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让姜书屿感受到极为明显的真诚。
就连接下来的话也是。
“为庆贺校园歌手半决赛顺利晋级。”
“特意邀请姜小姐吃饭,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拂在脸上,将刚才的热度都驱散了,感觉很舒服。
空气里裹挟着微凉的气息,风呼啸穿过,拍打在玻璃中沙沙作响。
姜书屿摁下车窗开关,缓缓上升,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将凌乱的发丝终于整理好。
[做我的猫]
[想把你搂在怀里使坏...]
深情暧昧的演唱的情歌歌词在车厢里流转,将空气又渲染出几分的熏甜味道,氛围很旖旎。
车载音响流淌出低沉的男中音,尾音黏着‘使坏’二字在狭小的车厢里打了个转,暧昧感上涌。
姜书屿抱着副驾驶位上的玫瑰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束包装纸,深粉色的渐雾玫瑰被妥帖地裹在雾面纸里,花刺都细心修剪过,只余下盈满鼻腔的馥郁芬芳。
盯着中央那支开得最盛的花朵,她迷惑刚才的鬼迷心窍…自己竟然没有拒绝,鬼使神差地收下这份礼物。
当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入目是大束鲜花,玫瑰的清香混着车内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味扑面而来。
花瓣娇艳欲滴,也特别好闻,是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味道...那瞬间的感觉,根本无法言喻。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惊喜和被在意跟精心呵护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短瞬。
姜书屿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那点隐秘的惊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听到身侧传来的嘱咐,注意力很快被拉走。
“抽屉里有吃的。”
“打开看看。”
她迟疑几秒,终究还是照做,副驾驶的抽屉被一点一点地拉开,映入眼帘的礼物,再次刺激眼帘。
姜书屿忽然顿住。
浅褐色的礼盒装静静躺在底层,烫金logo在丝绒纸袋上泛着光。
进口巧克力,又是她从未在超市见过、也从未吃过的高档名牌。
“散装的巧克力可以现在吃,那盒未拆开的,是特意送给你的礼物。”
“不过,你要是想——”
声音忽然近了些,他侧过头,忽然低笑一声,喉结滚动着,尾音揉得细碎,语气纵容而亲昵,像块刚含进嘴里的黑巧,苦甜在舌尖漫开时,还带着点令人心动的滚烫。
“随时随地都能拆开。”
姜书屿咬了咬唇,‘哦’了声,佯装认真地低头欣赏花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思忖片刻,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过不近人情,赶紧补充:“谢谢你。”
徐舟野将她刚才的所有表情和动作都尽收眼底,实在很像他家里那只傲娇的布偶猫,口是心非,又像她救助的那只幼猫,喜欢无意识撒娇。
“别对我客气。”
他说。
姜书屿拿起散装的巧克力,拆开,丝滑的口感,涩中带点微甜。
“好吃么?”
“好吃。”
她嚼嚼嚼,如实回答。
舌尖漫上巧克力的微苦,却在融化时泛起绵长的甜,像车窗外的夜色,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悸动都裹进温柔的阴影里。
那时氛围正好,就算后面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姜书屿也会记得现在,美好的时光碎片,像人生记忆长河中闪耀的星辰,顺流而下,永远璀璨。
…
徐舟野轻车熟路地带着姜书屿来到国贸,其实距离上次过来,其实好像并没有隔多久。
超跑在国贸的地下车库停稳,走进电梯里,姜书屿看到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穿着泛旧的、洗得发白的牛仔长裙,廉价的衬衣和廉价的帆布包,和这里格格不入,像误闯的外来者,而徐舟野白衣黑裤,举手投足都是矜贵。
京市寸土寸金,到处都昭示着纸醉金迷,原本和姜书屿的生活不应该产生任何联系,她家境贫乏,身上的穿着打扮都是简单廉价的、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徐舟野,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和这些产生任何交集。
餐厅外,几位侍者早就等候多时,他们统一穿着打好红色蝴蝶结的燕尾服,熨帖又端正。
“欢迎两位。”
“恭候多时。”
姜书屿跟着穿过铺满红地毯的走廊,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他们径自坐上私人专属电梯。
“徐总,您们往这边请。”侍者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到提前预定的包厢坐好。
“还是吃上次的火锅?”他提前问她,贴心又照顾,风度翩翩,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照x旧么?”
徐舟野指尖摩挲着菜单,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不论做什么都显得养尊处优,是无比赏心悦目的存在。
姜书屿被什么东西晃了下,抬眸看去,发现是他的手表,钻石在头顶水晶吊灯中闪耀,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好适应这短瞬的刺激。
“不用,我都可以。”姜书屿不想太过麻烦他,随口回答。
徐舟野又笑了下。
这让姜书屿觉得有些莫名,和她相处的时候,他好像总是喜欢笑,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姜书屿:“...”
他又拿之前的话打趣她。
等菜的间隙,为了避免尴尬,姜书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僵局。
“猫...最近还好吗?”
话题转移得生硬。
徐舟野没有拆穿,指尖在桌上描绘,像像是在勾勒记忆里猫咪的轮廓:“挺好的。”
姜书屿松口气,结果下一秒,听到他补充:“昨天还把我的奖章当玩具。”
…那很有生活了。
姜书屿刚想说话,对方又继续:“要是不放心,明天去我家看看。”
他从上次就开始邀请她。
这段时间,姜书屿其实也在考量,这么一直将猫委托给他照顾也不是办法。
“真的麻烦你了,学长。”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不是说过么,叫我名字。”
“又开始生分。”
他单手撑着脸,黑眸凝着她:“别人平时怎么叫你?有小名么?”
“姜书屿。”
“行。”似乎存心要拉近和她的距离,他抑着笑,轻声喊她,“阿屿。”
这亲昵的称呼。
冷不防被cue。
姜书屿觉得自己的耳根隐约有发烫的趋势。
整顿晚餐,她吃得很满足,尽管徐舟野说什么‘约会’,那也不过是玩笑的邀约,她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到如此。
吃完,姜书屿再次真挚道谢。
“今晚太破费了。”
“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