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唱到副歌,黄毛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默契对视,站起来,猥琐地笑。
“叫得应该很好听,而且妹妹这腰,够晃一晚上——”
霓虹灯下,玻璃光折射,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猥琐脸。
姜书屿的动作顿了顿。
三个地痞走过来,倚靠在舞台边,其中一人用鞋跟碾灭烟头,模样无比嚣张。
“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勾人。”男人吹着口哨逼近,“来陪哥哥们喝杯酒呗?”
“现在有空吧?”
他抱着臂,外侧的黑色龙图腾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中无比惹眼。
被纠缠骚扰,姜书屿没有退缩,冷冷盯着他们。
“我就直说吧,多少钱一晚啊?咱大哥看中你了。”他们吹着口哨,试图上前拉她。
“看中什么了。”姜书屿看着赶过来的保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
“嗯?”
“我说,看中什么,我修改。”
“哈哈哈。”
“你怎么改?长得这么漂亮,改什么,难道还要去整容吗?”
姜书屿扯了扯唇:“整你。”
“哟,还有点脾气啊学生妹。”
男人的手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顿住,被姜书屿躲开了。
他忽然咧嘴笑开:“够辣。”
“…”
看着靠近的保镖,黄毛笑嘻嘻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被警告的不悦,止住动作,见好就收。
见有保安,他们骚扰完就走了。
姜书屿看着对方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们就像是既定的npc,按照预先的台词说完,就立即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呢?
...
夜风惊扰。
回学校的路上,姜书屿兀自沉默,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歌。
手机忽然震动,缓缓播放的歌曲被中断,变成了她的来电铃声。
看清备注,她动作一滞。
沉默几秒,姜书屿摘下耳塞,任由冷冽的风吹进耳道,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胸腔里有只小鹿乱撞。
熟悉的磁沉嗓音混着电流的特有味道,低低地漫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不自觉撩得人心猿意马:“兼职完了么?”
“嗯。”
姜书屿低低应一声。
她欲盖弥彰地低头,盯着帆布鞋碾过的地面,察觉自己的单字回答,似乎显得态度有些敷衍。
“在回学校的路上?”
“嗯。”
姜书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次让人胸腔乱跳的更衣室场景。
其实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他却像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总是对她热情。
姜书屿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无措。
“这样。”
“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嗯。”
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姜书屿下意识又嗯一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字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到对方耳畔。 ?
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可以撤回吗?
“我…”
还没说完,听到对方传来的几声轻笑,仿佛裹挟着微凉的汽水气息,腔调温柔。
混着夜色,像枕边情人的慵懒轻喃。
“姜书屿,你是嗯嗯怪吗?”
“嗯?”
姜书屿被他的这句话说得,无端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尤其是最后那个反问的‘嗯’字,自带电流,竟然有几分苏感。
她没回答,咬着唇,神情有些慌张。
沉默在电话里流淌。
那声音带着不经意的宠溺,像抚过小狗头顶的柔软和亲昵:“姜书屿,你现在没说话,不会在数地砖吧?”
“...”
他是有读心术吗?
街道外并没有多少人,姜书屿握着手机不吭声,四周静悄悄的。
她突然有点庆幸,多亏徐舟野的电话,起码有种额外的陪伴意义。
‘砰——’
突如其来的动静,几辆摩托车窜出来。
乌云遮蔽黑日,半个小时前见过的黄毛青年们熄了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走这么快做什么呀妹妹。”
“嘶,抓到你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像狰狞的魔鬼,脸上是让人惧怕的神情。
“要去哪?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别怕,我们带你去吃宵夜!”
姜书屿眸光收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你们放尊重点。”
“这里是学校南门,会有保安巡逻。”
她不动声色地咬着字,刻意加重南门的语气...希望电话里的他能够听到。
“保安个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就死心吧,乖乖跟我们玩一会,玩够就放你回去。”
“或者明早回去也可以。”
-
徐舟野今晚有个会议,参加完,正在回学校的路途中,马不停蹄赶路。
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路边一对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地说话,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浓重爱意。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女孩子的身影,于是心随意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短几句聊天,徐舟野承认自己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调转方向,去姜书屿学校的必经之路。
听到后面的对话,他眉头瞬间凝起。
电话里的骚扰不堪入耳,十分污染精神。
徐舟野表情严肃,收敛刚才的调侃。
“电话别挂。”
“不用担心,我在。”
“马上赶过来。”
对面传来她低声的应答,纵使镇定,可还是听出一丝紧张。
“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要乱来,我就马上报警。”
“而且我...朋友在跟我电话,他知道我的位置信息。”
徐舟野嗯声回答。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这缕紧急的情绪似乎顺着风传到姜书屿那里,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哟,我们又没干什么啊。”
“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手掌钳住她胳膊,陈年烟草味混着汗臭涌进鼻腔,引起阵阵生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