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几位服务生端着菜拥进来。
“打扰了。”
红汤里的辣椒很快因加热而不断移动和翻滚,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包厢再度沉寂下来。
徐舟野英俊到无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刚才玩笑似的、冷到无可比拟的冷幽默让姜书屿觉得,对方并没有第一次见面、以及传说中那样看起来高不可攀。
她回答:“你好吃吗。”
同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认真问话,眼前的女孩子总是充斥着无厘头的有趣。
徐舟野挑了挑眉,学她的样子,接过话:“真想吃?”
“...”
姜书屿保持缄默,甘拜下风。
她垂眸时,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正跟着主人的心情沉浮。
几秒后,再度开口,转移话题:“学长为什么…不需要我送水。”
原本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徐舟野定定看向她。
那双黑眸中盛着的东西很深邃,让姜书屿读不懂,但她知道,对方理解了她的隐含意思。
他喉结滚动,轻笑了声:“没有为什么。”
锅里的食物被煮熟,咕噜咕噜地冒泡,他们开始用餐。
整个过程,平淡又愉快。
非要说起来,途中徐舟野接了个视频电话。
服务生进来添水时,姜书屿礼貌拒绝了:“你好,我们这桌已经快吃完,需要结账。”
姜书屿平日节俭,说好请他吃饭,那就是她买单。
闻言,服务生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笑眯眯介绍。
“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店里最近有情侣、亲情、友情主题活动优惠大酬宾,凡是双人发布朋友圈集赞到99、155、255后,即可享受不同折扣档次的优惠,您跟这位先生要不要试试呢?情侣折扣的力度最大哦!”
“不了,谢谢,我们不是...”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翻找微信付款码,另一只手举着杯子抿了口水,话音并未落完。
“不是什么?”
“情侣。”
“噢,这样。”
对方点点头,恍然大悟。
“那夫妻也是可以的哦!”
“能参加亲情活动!”
“...”
姜书屿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差点绷不住。
见她模样,徐舟野适时出声解围,唇角挑着,笑意遮都遮不住:“不用。”
“我们是朋友。”
吃完火锅,姜书屿被徐舟野送到学校门口。
她还有兼职要做,原本想坐地铁回学校,徐舟野提出送她,没法拒绝。
到目的地,姜书屿几乎再也伪装不住,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可惜刚转身就被叫住。
“等等。”
“东西别忘。”
她侧头看去,掌心里已经落入十几颗巧克力。
糖纸裹挟着男生残留的指尖余温,蹭进姜书屿掌心,她下意识收拢,想要还给他,对方却瞬间收回手,意思很明显。
不准拒绝。
那瞬间,姜书屿似乎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咔擦’地闪了下光,她却根本没来得及在意。
“好了。”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超跑逐渐消失在路面。
姜书屿定定看着,攥紧手中的巧克力。
想到刚才的视频对话,神情有些复杂。
[舟野,今晚又要忙吗?过两个月要举x办舞蹈比赛的活动了,等会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好不好呀?]
视频里的女孩语气又娇又嗲,将原本对准方案的摄像头转个方向,目光瞬间聚焦。
[你是在...火锅店?]
薛芷漪惊愕又震撼,倾身凑近镜头,试图看得更清楚。
[突然好想吃辣——]
[哪个位置?跟谁吃饭呀?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徐舟野的表情是淡的,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嗯,跟朋友。]
[我们已经快吃完了,你要是想吃,晚点给你带份过来]
...
清吧一如既往的喧嚣彻底划破回忆,热情欢呼如潮水汹涌。
姜书屿按捺情绪,推门而入,刚进去,迅速得到众多追捧。
“哎呦我去,妹妹总算是来了!”
“可让我们好等!”
“今晚准备唱什么?期待!”
姜书屿象征性地点头礼貌致意,越过卡座,走进休息室。
两个学姐都在,继上次的风波过去后,告白失败的学姐态度总算由低迷逐渐恢复到正常。
“新买的裙子一直没发货,真不太想要了,吃土我都没放弃它,但拖延的工期实在是难绷。”
“你为什么不买现货呢?”
“贵啊,不划算。”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
“啊啊啊扎心了,来财来财,我要来财!”
“哎,有的人就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那还能说什么,天生命好呗。”
她们正讨论着,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
“学妹来啦。”
“嗯。”
“咦,你是没吃晚饭吗?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哇塞进口的!”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
姜书屿怕放在口袋里体温太高会影响口感,将它们悉数放置在桌面中。
巧克力的黑金包装在化妆灯下呈现出高级诱人的光泽。
看学姐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巧克力,姜书屿递出去:“请学姐们吃。”
面对她的好心,两个学姐都很有默契地没接。
“不不不,谢谢学妹。”
“这牌子超级贵的!国外大牌!!超好吃嘟!”
学姐暧昧地眨眼,拨弄自己的美甲,语气揶揄:“万一是学妹男朋友送的呢?我们可不敢收。”
本应该是无心的打趣,姜书屿却像被戳中心事,手里的动作微顿。
…
整个演唱的过程很顺利,姜书屿依旧发挥稳定。
若是非要复盘起,稍微感到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又被几个喝醉酒后的男生纠缠了。
他们浑身染着酒气,动作大胆又肆意,吵闹着想把人扣下,表情嚣张狂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过,很让人反感。
“妹妹,嗓子这么好,怎么不继续多唱会?”
“我们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
姜书屿耐心解释:“不好意思,今晚已经唱完了。”
“那陪哥聊个天行不行啊?”
“知道咱什么身份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加钱就是!”
姜书屿定定地看着几张油腻的脸庞,言简意赅:“抱歉。”
“你…”
他们刚要发作,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冲过来,熟稔地将人架住,他们喝了酒,力气不如平常,只能骂骂咧咧地被推着离开,像小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