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肯定的语气。
“你不能骗我,直接跟我说,你说过,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姜书屿的语气很严肃,也很冷静。
“...”
母亲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就连努力维持的情绪也有变化,像冰块被摔碎,迅速出现裂纹。
听筒里传来摩擦的窸窣声。
“阿屿...”母亲的哽咽再也包不住,她放声大哭,“姜城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掩盖不住的灰败,仿佛将她的声音一下变老十岁。
窗外明媚又阳光,姜书屿却丝毫都感受不到,她只能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像是血液瞬间逆流。
她从琴房起身。
目光瞥向窗外。
那瞬间,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仿佛透过听筒涌来,混着母亲压抑的抽泣,让她的情绪跟着受到影响,唇角紧抿。
姜书屿的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感。
她没有犹豫:“我马上回来。”
“别,你弟弟特意嘱咐过,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就是害怕你担心。”
“宝贝,在京市好好待着,有什么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算真发生事情也别怕...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姜书屿鼻头发酸,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终究打消自己的想法,回答的那一个字,就像承载千钧重量:“好。”
“那医药费呢,需要多少?”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可能会比之前多很多。”
...
挂断电话后,阴翳的心情始终难以消散,姜书屿感觉有些恍惚。
纵使在心里预设过无数可能,她始终没有预设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或者说,根本无法接受,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明明弟弟之前的状态都还好好的...突然就恶化,没有任何预兆。
这意味着,他的病情比以前更加严重。
那一整天,姜书屿的情绪始终不太对,就连去学生中心给徐舟野帮忙时,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看起来很不对劲吗?”情不自禁地,她喃出这样一句,表情带着不自知的迷茫。
“还好。”徐舟野回答,听不出里面的真假。
夜色渐浓,工作一整天,姜书屿都像是丢了魂。
短暂结束繁劳事务,徐舟野揉了揉眉心,眉眼中蕴着淡淡的疲乏。
他缓缓推开椅子起身,接水的时候,不经意看向她。
“这些资料暂时需要单独分类整理。”
“弄完就休息。”
他的语气轻而浅,像是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白开水般润,甚至亲自将手中接好的水递给她。
姜书屿捧着那杯水,眨了眨眼,仍旧有些怔然。
“你的充电宝。”她喝完过后,想起来什么,拿出那个重新充好电的充电宝递给他。
“昨天不是说过么,不用还我了。”
“送你的。”
姜书屿又想起姜城了。
她觉得自己像游魂,喝完水,起身去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击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缥缈。
记忆碎片抽丝剥茧,忽地在脑海中逐渐明晰。
那些春夏秋冬互相陪伴的日子里,所有的点滴是如此怀念。
那个盛夏,电风扇呼呼地转着。
姜城站在她面前,表情倔强又凶狠,像只护犊的狼,对外来入侵者虎视眈眈。
曾经在班里追求她的男同学,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欺负她。
被姜城得知后,气冲冲地过去跟他对峙。
差点因此受伤。
那晚姜书屿给他上药时,看他逞强的表情,心里又气又想笑。
“你现在好丑。”
“这明明就是男人的勋章。”他呲牙咧嘴地反驳,却在她转身时偷偷照镜子。
“是是是。”
“…”
‘滴答’的水声拉回了逐渐放空的思绪,姜书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逐渐湿润,视野模糊。
如果不是突然靠近的那道阴影,或许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竟会如此失态。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递来纸巾,袖口还带着好闻的气息,让人上瘾。
“擦擦。”
他的嗓音罕见温柔:“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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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总:心疼老婆[可怜]
第23章
她无声掉泪。
脸颊被纸巾触碰到,缓慢地擦拭着,心中瞬间涌起不知名情绪。
少女的心脏并非百折不摧,也会有难以承受的时刻,而此刻,她第一次被这样安慰,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温暖而悸动。
以至于,连指尖的触感都仿佛在发烫。
自觉在男生面前哭有些丢脸,她欲盖弥彰地别过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丑态。
刚才拿走纸巾的动作有些着急,很难忘记,两个人的手都不经意触碰到。
她顿了顿,缓慢开口,像口是心非。
“我没哭。”
只是刚开口就露馅,鼻音浓重,尾音颤抖,连眼尾都有些泛红。
好别扭。
她鼓起勇气,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眸显得湿漉漉的,连带着睫毛都跟着染上了些软塌的弧度。
姜书屿向来都不是玻璃心的人,可是面对至亲,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血脉相连。
眼泪擦拭干净,迟迟不见对方动静。
姜书屿忍不住侧眸看去。
“...”
对方的目光里蕴着某种情绪,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温又柔,唇角却微翘,似笑非笑的,泛起一点弧度。
他在笑她的狼狈?!
好过分。
“你、你不准笑我。”姜书屿有些羞恼,想到自己的弟弟危在旦夕,眼前的男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语气是那种混着不明显的丁点哭腔,混着鼻音,尽管不想被察觉,徐舟野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女孩子的眉头轻蹙着,垂着眸,委屈巴巴,像个控诉的小朋友。
他唇角的弧度深了些,神色完全没有恢复正经,只是眼神变得深邃。
姜书屿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徐舟野更恶劣的人了,对方的态度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她用力地举起那张纸巾,再度擦了擦眼泪,转身就想走,莫名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下一瞬。
手腕被轻轻攥住的瞬间,姜书屿闻到了雪松的气息,虚虚落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徐舟野笼着她的身体,掌心贴在她后颈,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碎发。
“没嘲笑。”
“只是觉得你哭的样子可爱。”
徐舟野低沉缱绻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姜书屿愣了。
他们隔得很近。
对方很有分寸,不是完全把她抱在怀中,而是隔着距离,手放到她发顶,安抚性地揉了揉,像对待小朋友般温柔。
“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