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总是如此,有人见不得你好,处心积虑想将你拖入泥泞;却也总有人,小心翼翼地张开羽翼,只为护你晴空,盼你展颜。
其实这些年,姜书屿的心态早已被世事打磨得近乎平稳,大多数风浪已难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除非触及原则与底线。
“值得吗?”
没由来的这句话,她低喃,像是自言自语。
“值。”
眼前蓦地笼下阴影,再回神,男人高大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方才那个模糊得几乎让她以为是幻听的字眼,此刻被清晰无比地重新确认。
徐舟野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几乎将她半圈在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阿屿,”他语气低沉而肯定,“我从未后悔为你做过的任何事。”
他唇角浸着明显的弧度,黑眸中缱绻着化不开的温柔,那张俊逸的脸庞缓缓靠近,直到鼻尖几乎相触,他才满足地、如同得到短暂纾解的瘾君子,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眷恋地蹭了蹭。
这是个无关情欲、却亲密到极致的小动作,他只是单纯地渴求着她的气息与温度,来自于精神层面近乎贪婪的依赖。
王小波曾说: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徐舟野此刻的状态,恰如这句话的写照。
她任由他贴近,肌肤相触处传来滚烫的暖意,无一不在彰显着对方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渴望。
“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低声诉说,情话如涓涓细流,“你不推开我,愿意让我触碰你、照顾你…待在我身边,我已别无所求。”
姜书屿平静无波,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反问:“是吗?”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她念出他的名字,仿佛洞悉他的内心。
“徐舟野。”
姜书屿笑起来时往往极美。
精致的鹅蛋脸,小巧的菱形唇微微上扬,眼眸随着笑意弯起好看的弧度,那颗点缀在眼尾的黑色泪痣也无比生动,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倏然跃起的银鱼,灵动而摄人心魄。
徐舟野沉默几秒。
喉结上下滑动,他终于开口,嗓音里带着彻底认栽后的坦诚:“不是。”
姜书屿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男人大抵如此。
“你如果表现得…”
话音未落。
“我确实贪心。”
他打断她,目光灼灼:“我想要你开心,也想要你幸福。”
姜书屿怔住了。
徐舟野稍微退开些许距离,用掌心极其温柔地捧住她的脸,指腹在细腻的肌肤缓慢摩挲。
“我还想要你能永远依赖我。”
“宝宝,”他望进她眼底,字句重若千钧,“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寄托。x”
她移开视线,似乎有些不自在。
表情却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短暂的温存过后,徐舟野继续俯身,处理那些尚未整理完的衣物。
在照顾她这件事上,他坚持亲力亲为,事无巨细,仿佛这是无可替代的仪式。
明明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佣人。
姜书屿垂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地灯的暖光在周身勾勒出光晕,清晰映出肩宽窄腰的优越身形。
褪去大衣,徐舟野只着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他身材瘦削而修长,肌肉薄而匀称,惯常穿着这类衣物,更显得挺拔利落,有种含蓄的性感。
“收拾好了。”整理完毕,徐舟野直起身,看向她,目光柔和而郑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更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家。
-
夜色渐深。
昏黄的睡眠灯柔和地铺满主卧每个角落,主卧房间原本是极简的现代冷调风格,如今却因铺上柔软的长绒地毯、摆放着从海外空运而来的新鲜花束,以及添置的精致物品,打破原有的基调。
姜书屿洗漱完,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肌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干净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从公寓骤然换到奢华宽敞的别墅,她适应得还算良好,并未感到太多不适与拘束。
至于为何如此轻易应允徐舟野,搬来同住,并非头脑发热的冲动。
姜书屿想,他们纠缠至今,并非一句原谅便可轻描淡写地带过,她只是想给过去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一个或许不同的可能,和迟来的交代。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聊天群弹出新的消息。
何思佳:[姜姜,你真的想清楚了?]
何思佳:[蛙趣啊,徐总那么大的阵仗,说真的,挺牛,敢这样昭告天下!]
吴玉琪:[是真的,我都听好几个圈内朋友聊起这事儿了!]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姜书屿看着,忍不住勾唇,漾开浅淡的笑意。
她在输入框里打下:[嗯]
窗外夜风穿过,拂动纱帘,微微摇曳。
姜书屿的目光扫过前方矮柜,那里整齐摆放着几张早期她发行的MV实体专辑,是徐舟野特意放置的。
发送完消息,放下手机。
门外传来规律克制的敲声。
“睡了么?”徐舟野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温和,“我可不可以进来?”
姜书羽垂眸,闷声:“睡了。”
“…”
静默。
姜书屿以为他已经离开,过去开门,却蓦然发现对方根本没走。
“宝宝,”他开门见山。
“晚安吻。”
姜书屿想张口拒绝,眼前已被温热的阴影笼罩,肌肤被带着薄茧的温暖掌心轻轻覆盖,她难得地宕机。
反应过来对方意图,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又迅速抿平,没有动作,亦未抗拒。
徐舟野的唇果然轻轻落下。
却只印在她唇角。
一个恰到好处、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距离。
浅尝辄止,克制得明显。
就在他准备依循规则退开的刹那,姜书屿忽然抬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回。
徐舟野有瞬间的意外。
当唇瓣再次紧密相贴的瞬间,他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嵌入怀中,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激烈与缠绵。
舌尖撬开齿关,探入她温热的口腔,与她的舌尖纠缠、厮磨,带着浓重的情欲与深刻的渴望。
姜书屿的身体微微放松,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感受到细微的回应,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一只手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纤细的侧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唇齿交缠,雪松的清冽与她的清甜彻底交融,氤氲成独特而诱人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与唇间濡湿而缠绵的细响,在静谧的卧室里酿出无限暧昧。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触手温软,仿佛没有哪里不是柔软的。
一吻终了,徐舟野的呼吸已明显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他仍不舍得放开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享受着这亲密无间的温存。
姜书屿或许真是水做的,她的唇被吮得嫣红饱满,泛着湿润的光泽,奶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绯色,眼眸也蕴了湿漉漉的雾气,显得格外温顺乖巧。
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餍足的充盈感,缱绻地在她耳边低唤:“阿屿…”
说话间,揽在她腰侧的手掌仍在不轻不重地摩挲,贪恋着每寸与她相贴的温暖。
姜书屿其实也有些轻喘,她靠在他怀里,任由对方如同汲取氧气般,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颈侧的气息。
“徐舟野。”她开口,嗓音又软又糯,与平日的声线不同,浸着点慵懒的鼻音和勾人的尾调,有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
恍惚间,与过去那些年重叠。仿佛还是那个心思纯粹、会依赖着他的少女。
“嗯?”
他紧盯着她,眼神沉溺得无法自拔。
姜书屿勾了勾唇角,道出清晰的指令:“不可以再继续。”
“虽然你的吻技很好。”
“但是我要睡觉了。”
“好。”
徐舟野放开她,语气正经:“如果阿屿需要,我随时为你暖床。”
初冬降临,猝不及防的寒潮席卷而来,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风霜凝结,细碎的雪粒掉落在地面,铺开薄薄的银屑。
姜书屿昨晚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尽管换全新环境,她却适应得极快。
洗漱完毕,推开主卧的门,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瞥见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