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徐舟野回应,她就挂断电话,心情无比愉悦。
或许是被徐舟野的姿态取悦,只要想到电话那端,他可能会嫉妒或无奈,她就快意。
今晚并没有下雨。
但深夜的寒意刺骨。
回了酒店,姜书屿没有睡意,干脆直接工作。
周肆并未指定曲目,只要求钢琴弹奏,她创作的多是伤感情歌,思忖良久,最终选定《MarryMe》作为婚礼演奏曲。
一旦投入,她便全然沉浸,等从琴谱中抬头,已经过去许久。
姜书屿轻轻伸展发僵的身体,准备休息,拿过手机查看,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2个小时前
[他会和你同住么]
50分钟前
[这么晚没睡]
[我还是想见见你]
5分钟前
[我并不贪心,只是想要一点时间,可以么,阿屿?]
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走到落地窗前查看。
模糊的夜色里,隐约看到楼下,果然停着辆熄火的豪车。
她抿着唇,忽地有些想笑。
几分钟后,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徐舟野倚在车边,身形挺拔修长,夜色为他镀上朦胧的轮廓,那双黑眸静静地望着她,不知等了多久。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渗入她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总裁,靠这些手段就能挽回什么?
姜书屿走过去,想看他究竟要演哪一出。
“阿屿。”他先开口,嗓音低沉,“今晚刚好来沪城有点事,顺便…看看你。”
从京市特意赶到沪城来办事?
姜书屿看破不说破,故作恍然地哦一声,浅笑:“那你忙,看完就该走了,他还在楼上等我。”
徐舟野压抑住叹息:“等等。”
她不搭理,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不知等了多久,力道不容她挣脱。
“你别走。”
“阿屿,”他的嗓音低哑,“为什么你对梁栩总是温柔体贴,对我却残忍?”
想起电话里她提及梁栩时的温柔语气,嫉妒就像野火燎过心原。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这不是你曾经想要的结果吗?”
“…”
徐舟野凝视着她,艰涩请求:“别总是把我推得这样远,可以么?”x
不知是他第几次放下骄傲,在挽回她的路上,他早已溃不成军。
“我不说那些漂亮话,”他喉结轻滚,“但我想你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姜书屿忽然伸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在逗弄一只讨好主人的犬科动物。
“行了,别争宠,”她语气慵懒,“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正宫,只是个备胎,明白吗?”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陈述最寻常的道理。
“备胎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字字如刀,却说得云淡风轻,即便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她也无动于衷。
是的。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
是他活该承受的代价。
“我…”徐舟野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
他哪有资格要求更多?
“好了,别难过,我后面会主动来找你。”
被安慰,他黑眸亮起微光,像雪地里骤然点燃的烛火。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那点光亮熄灭:“不过下次别再这样自作主张。”
她的态度转变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我不想让他介意。”
…
两天后。
京市新闻发布会现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发布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姜书屿与梁栩并肩站在台前,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身着轻礼服,耳垂上的珍珠坠饰与梁栩的袖扣是同系列设计,简约却精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眼尾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为成熟明艳的气质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清冷又夺目。
“请问梁栩老师,这次为什么选择与她合作?契机是什么?”
“未来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打算?”
“这首歌主打汽水味甜蜜风格,歌词里满是清新动人的初恋感,是否寓意着两位好事将近?”
“…”
台下乌泱泱挤满媒体记者,话筒举得密密麻麻,问题接踵而至,语气里满是探究与期待,快门声咔嚓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无数镜头之中。
梁栩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坚定,耐心地回应每个问题:“选择跟书屿合作,是因为欣赏她的音乐才华,而且她的嗓音和这首歌的气质高度契合。”
“这次创作非常愉快,未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不排除继续携手的可能。”
他巧妙避开感情相关的试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给足想象空间,却又不失分寸:
“至于甜歌的寓意,更多是想传递纯粹的美好,希望大家能在音乐里感受到甜蜜与治愈,感受到成长的力量。”
姜书屿站在他身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点头附和,姿态从容大方,应对得体。
就在气氛无比和谐,众人以为发布会将按流程推进时,突然有名记者拔高声音,抛出了极具冲击力的问题:
“徐氏集团近日有收购折源娱乐的动向,此前还拍到过徐氏总裁亲自出席星光颁奖典礼,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和姜书屿老师的隐情?”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探究与好奇。
另一名记者趁热打铁,问题更加尖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之前在采访中公然提到,年少时有过不太愉快的恋情,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集团存在关联?”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犀利又直白,毫不避讳地摆到台面上,瞬间打破发布会原本和谐的氛围。
台下闪光灯更加密集,记者们都屏息等待着姜书屿的回应,想捕捉她脸上任何破绽。
“…”
姜书屿并未露出慌乱。
她迎着无数镜头与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大方,眼底不见半分闪躲,只有从容与坦荡。
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中愈发耀眼,她抬手随意拨弄了海藻般的披肩发,将一侧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鹅蛋脸,线条流畅优美,更显五官立体漂亮。
“感情经历是真的。”她的嗓音清润,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有关…”
话音未落,记者们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姜书屿却忽然弯了弯唇角,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这个问题,不如你们自己去问那边。”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刻意回避,既保持自己的体面,又将话题抛回去。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将她此刻从容不迫、明艳照人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镜头。
梁栩适时开口圆场,转移话题:“感谢大家对我们合作新歌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将更多目光放在音乐本身。
...
发布会落幕后的休息室里,喧嚣被隔绝在门外,只余静谧。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几秒后,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徐舟野捧着盛放的鲜花走进来,修身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姜书屿从镜中瞥见对方身影,手上动作却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卸着妆,直到他的影子从身后笼罩,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肩颈。
“累不累?”他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指尖在她肩颈处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像个尽心尽力的人夫。
徐舟野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书屿抬眸,透过镜子与他对视,淡淡摇头:“不累。”
她漫不经心地想,做备胎,他还真是尽职尽责,见缝插针,把握好每个时间点来找她。
他更加体贴,见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水杯,立即会意拿起,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小口啜饮。
等她喝完,他拿过旁边的纸巾为她擦拭唇角,动作轻柔,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擦过柔软的唇瓣。
“记得第一次听你唱歌,是在思辰的清吧。“他的语气里染着怀念,“那时就被你的歌声惊艳到。”
“后来在歌手大赛上,更是见识到你的天赋。”他指尖无意识卷着她的发丝,“我知道,阿屿一定会走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