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丝绒礼盒包裹的东西赫然映在眼前,看清里面是什么,他几乎有些不能呼吸。
躺在里面的是一对戒指。
款式设计得简单,却弥足珍贵,因为姜书屿的家境并不优渥,这对当时的她来说,已经算是天价。
所以,她当时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用自己兼职做的钱,牺牲时间,辛苦劳动才换得了这样的戒指?
她的告白,并非一时兴起。
是考虑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的生日,变成他们的分手纪念日。
徐舟野再也无法掩饰,迅速泛起苦涩的情绪,疯狂滋生着。
他忽然想起那年,少女庄重却又掩不住羞涩的承诺。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把演唱会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你想听我唱歌,随时随地都可以]
[我会为你专门开设个人的演奏会]
他现在好像没机会了。
徐舟野没法再往下继续翻阅,那是对他最残忍,也最无情的处决。
可是不翻阅会更遗憾。
他的动作几乎是有些艰涩地继续。
再往下,薄薄的几张厚卡纸,是照片,他心里掠过疑虑,没有急着翻开。
记忆中,自己并没有和她拍过太多照片,连仅有的一次,似乎都是因为被偷拍。
那这究竟是什么照片。
难道是之前偷拍的那些?
徐舟野心里泛起些莫名的情绪,缓缓翻过...
眼神停留到上面的内容,瞳孔收缩,不可置信地怔住。
那确实是张抓拍的照片。
或许侦探将搜集到的资料一股脑放在了礼盒里,以至于它过分突兀。
瘦削的女孩子停留在异国街道的店铺橱窗前,只露出侧影。
熹微的晨光中,她的轮廓显得那样柔和,虽然看不清表情,画面却编织得富有美感,少女的眼神专注、温柔,却又有些空洞,拼命攫取着玻璃橱窗里的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人台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那样漂亮、让人憧憬的礼裙。
姜书屿是真的期待着这段感情。
而他,彻底打碎了。
-
那天夜里,徐舟野做了个梦。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哑着声,朝面前的女孩子开口。
“跟你说?”
“你给我机会吗?”
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伤地低喃着,重复这句话。
女孩子抬眸看向他,眼神里仿佛结了冰,睫毛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是你先推开了我啊。”
“阿野。”
徐舟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低头,狠狠抱住她。
他仿佛是要将那些年错过的遗憾和强烈的思念...以及喜欢,全都释放在这个难以言喻的拥抱里。
他紧紧地搂住她,脸埋在颈窝里,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留住。
“是我不好。”
“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阿屿?”
事到如今,再不挽留,他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徐舟野没法放弃她。
这么多年,他只对她上过心。
然而女孩子被抱在怀里一动不动,态度无动于衷,这是种无声的拒绝。
四肢百骸逐渐漫起恐慌。
徐舟野捧着她的脸,感到有种罕见的无措,唇瓣落在她的额头,眼皮...甚至是唇角,像触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阿屿。”
“你的心意,我看到了。”
“对不起,害你受委屈。”
“你想对我怎么发泄都可以。”
他嗓音泛哑。
“不好。”
姜书屿别过脸,拒绝他的亲近。
“错过就是错过。”
“再也回不到过去。”
“你说的这些已经没用了。”
她说完,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别走。”
徐舟野更用力地抱住她,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怀里。
“阿屿!”
那刻,整个世界都枯萎了。
-
连续几天的阴雨连绵,天空又开始放晴。
姜书屿实在想不明白,徐舟野的助理为什么又请她去徐氏讨论商业合作的事宜。
以他的身份来看,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会这样大动干戈,总是三番两次地亲自跟她对接。
不过她的注意力目前并不放在这里。
最近她跟梁栩磨合得还不错,小情歌很快就创作完毕,等到修改过后,他们的歌马上就能发行。
为此,她怀揣着某种期待。
音乐是她精神世界里唯一富有安全感的东西。
姜书屿已经很久没写情歌了,就连这次的词曲创作,她都要求匿名,她只期待成品发行的效果如何。
轻车熟路抵达徐氏,助理早就等候多时,恭恭敬敬地将她迎到最顶层。
“徐总找我。”
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是似曾相识的对话和场景。
姜书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谈话,揣测着,他是不是要借此机会打击报复她?
听到动静,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对方的表情复杂,尽管并不明显,她还是从里面攫取到某种异常的情绪。
“坐。”徐舟野的嗓音沉沉。
听到这话,姜书屿踩着高跟鞋,倒也没客气,在沙发里坐下。
助理很识相地退出去了。
徐舟野在她对面,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开x口。
这几天的煎熬,搅得他实在没办法好好思考。
见他始终沉默,她感觉有些兴致缺缺,不知道他这样晾着她是什么意思。
“徐总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说着,还真就打算起身离开。
“你最近在跟梁栩合作新歌,是么?跟徐氏合作,三心二意,恐怕不太合适。”
“徐总。”
姜书屿猝然打断他,清浅地笑了声:“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她的态度很硬朗。
“以你的手段,做哪样不是轻而易举,毕竟徐总是手握实权的资本,什么资源都有。”
“所以又何必故意为难我这种小角色?我只是混顿饭吃而已。”
她在明晃晃地嘲讽他。
徐舟野喉结滚动,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手腕处。
几年前,她灵动又温柔,和他相处总是很乖很软,而不是像在这样,针锋相对,如同仇人。
她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