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对方的表述,她似乎有些意外,没怎么拒绝,跟着对方离开,往前走。
中年胖男人的视线从下往上打量她,他是房产公司的大鳄,地位不低。
“你叫姜书屿。”
“是。”
“有没有兴趣跟我…”
对方说了没两句就露出真面目,想潜规则的心思彻底遮掩不住。
姜书屿眉头蹙起,转身就想走。
对方却x不给离开的机会,助理拦住她的去向。
“姜小姐别急。”
“我还没说完。”
纠缠之际,眼前忽地出现一道身影,徐舟野没有丝毫犹豫地护在她身前。
第45章
姜书屿愣了愣。
“蒋总,她是我们这边的。”
“你这样,不合适。”
他护短的态度,与曾经保护她的那几次如出一辙,这让姜书屿有种恍然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徐总的人?”
“真这样?”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尾音上扬,似乎有些不信。
他从未听闻过姜书屿这号人物,不过是刚才看她在台上表演,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加上那种明艳又成熟的气质,撩得人心猿意马,动几分心思。
“是。”
徐舟野没有犹豫,承认了,他的掌心虚虚护在她腰际,指尖悬停,若有似无地昭示主权。
姜书屿保持着动作没动。
任由他继续。
其实她想得很清楚,反正目前对方的举动对她来说百利无害。
没有损失,利益最大化,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甩掉,就这么简单。
这个不大不小的危机就这样轻飘飘揭过,结束后,姜书屿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忽地被徐舟野特助叫住。
“姜小姐,请先别急,麻烦您跟我到这边来。”
“...”
虽然不明白徐舟野找她做什么,不过她没有拒绝,果真依言过去。
露台的风吹得人清醒冷静,繁星闪烁,在浓稠的夜色里,身型高大的男人倚靠在台前,无故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颓。
姜书屿承认,他有副勾魂夺魄的好皮囊,光是站在那里,穿着剪裁周正的西装,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无数女人倾慕。
过去是,现在亦是。
“你找我。”
她的语气温和,仿佛过去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徐舟野身形微顿。
在夜色中缓缓转过身。
他或许是疑虑她如此心平气和的态度,和昨晚大相径庭,眼神中带着点奇怪的审视。
刚才那点罕见的颓感没有消散,反而糅杂在对视中,融化成其它的东西。
姜书屿今天穿的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肤白貌美,柔发乌黑,眼尾的那颗泪痣更是闪耀得如同钻石。
徐舟野定定地凝视了她两秒,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像在看喜欢已久的艺术家,精心打磨而出的艺术品。
他说:“我们谈谈,可以么。”
谈谈?
姜书屿有些怔愣。
他说的那句话,像打开某种世界的钥匙,记忆碎片瞬间涌来。
[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露台忽地涌来几缕夜风,浇灭旖旎的情绪,姜书屿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堪堪十几厘米。
清风拂动,裙摆微微晃着,和脸颊曳动的碎发交相辉映,甚至她的耳坠也跟着轻摇。
姜书屿垂眸望着远处的景色,这里岁月静好,而不过几米之隔的宴会厅里,却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氛围。
两个世界,两种画风。
“要谈什么?”
她轻声问,像云朵般轻盈。
“你知道。”徐舟野没有挑明,而是留了半截。
“谈我们的过去?”姜书屿猝然勾唇笑了一声,里面有种隐含的、难以察觉的悲伤。
因‘我们的’那几个字,徐舟野眼神闪烁,他没有回答,却近乎默认。
姜书屿的指尖攥紧。
这是他们首次将那段过去如此直白地放到明面中来。
尽管内心情绪瞬间汹涌,几乎快要到喉咙,她还是压抑住那些阴暗的负面情绪,轻声:“你什么意思。”
徐舟野以为,她在问他的态度。
宴会厅里传来的古典乐,实在突兀,就像他们的故事,兜兜转转,还是纠缠着。
他并非彻底冷血之人,所以此刻的对话,只是想表明他的立场。
弥补、亏欠或者其它的情绪。
什么都好。
起码,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摧毁她。
“徐氏会保护你。”
“培养你。”
“譬如今晚。”
他的语气温和而斯文,像对待一位珍重的朋友。
姜书屿呼吸起伏。
她不经意伸手捋起自己的卷发,轻巧别到耳后,做这个动作时,光洁后背的蝴蝶骨愈发明显,纤瘦,又富有美感,仿佛巴黎博物馆里的油画。
徐舟野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姜书屿本来就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囿于现在,被各种环境裹挟...
“徐总开什么玩笑。”
“天下没有白来的馅饼,想得到某种东西,必然会先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很清醒。
“我早就已经领略到了…那种被捧到高坛,又骤然摔下的滋味。”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的心脏忽然泛疼,不明显,却也足够突兀。
她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遗憾或留念,甚至无所谓地笑了下,唇角弧度更明显。
“所以,徐总还是——”
“另寻合适的人吧。”
尾音落下,她已经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空气倏地安静下来。
而她残留的气息仿佛仍旧存在。
徐舟野定定地望着女孩子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被阻断。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她,那个纯情得被他稍微一逗就脸红、毫无保留地迷恋他的女孩子,早就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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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未曾停歇,何其残忍,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不要命似的。
活动结束,姜书屿的离开,像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走得很彻底。
徐舟野坐在豪车中,思绪始终停滞不散,她残留的香水仿佛仍旧在鼻腔里弥留,幻化成意难平的情绪。
刚才那段让人听着不是滋味的、快要心碎的话,让他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想过去的某些东西。
如今,成为了悬念。
尽管再怎么挣扎,可他其实早就已经陷在她的牢笼里,无法自拔。
徐舟野有些嘲弄地想。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豪车雨刷在玻璃中不断冲击着,划出短暂的弧线,像此刻的心烦意乱。
徐舟野不经意垂眸注视前方。
朦胧的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