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吟熄灭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里。她坐车玩手机会有晕车的感觉。
此刻沉默看着行驶的路段。
她想……真的可以放下对江砚川的执念了。
她年少时的爱而不得,成了她这么多年心里的一根刺。扎在心里又疼又痒。
虽然重逢后她内心再次悸动、心动,也努力撩拨,但依然没有效果。
之前江砚川对她好的那些行为,她差点以为撩动了。没想到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被江砚川发现自己拿着望远镜窥视他,心里应该会给她打上变态暗恋者的标签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要了。
汽车停在星光都汇小区车库,宋敛吟跟着江砚川上楼。
打开家门以后,宋敛吟没有进去,很有边界感地站在门口,垂着眸说:“麻烦你拿出来一下吧。”
江砚川无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古井无波的眼里此刻格外深沉。他没有说什么,换了鞋以后进客厅,拿起沙发上装有衣服的袋子。
站在门口的宋敛吟闻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
是她打碎的那瓶,居然这么久了还能闻到。
见江砚川提着袋子走了过来,宋敛吟伸手去接。但是江砚川却没有给她。
宋敛吟疑惑地抬眸看他,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似夜里的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波涛汹涌。
瞬间心里产生出一丝胆怯。
江砚川开口问道:“为什么躲我?”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宋敛吟真的不知道江砚川到底在想什么。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明明当初好几次提醒她不要喜欢他,但发现她这个暗恋者窥视他,还喜欢他后,却还问她为什么躲他?
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因为还喜欢,所以躲着啊。
她嗫嚅着红唇,说不出话来。
江砚川站在她面前:“约好的每周六学游泳也不来。是不是做什么事情你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不是……”宋敛吟。
江砚川看着她低垂的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像羽毛一样搔着他的心。
宋敛吟倏然抬头直视江砚川:“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她终于亲口在他面前承认了,好像放下了千斤重的包袱。
她说:“或许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对你有了执念。执着地想要得到你,圆我少女时代的梦。”
“但是我发现你跟我曾经印象里的江砚川不一样。我暗恋的是那个绅士、温柔、亲切的人,而不是这样冷漠、严肃、霸道的你。你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你有两幅面孔。我对你祛魅了。”
江砚川眉头蹙起,抿着唇,良久道:“既然喜欢我喜欢了很多年,为什么还交过男朋友?”
宋敛吟咬着后槽牙,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记着这茬事。怼道:“你拒绝了我的表白,我不能接受别人的表白吗?如果不是因为前男友的母亲阻止,我已经和前男友结婚了。再见到你也就不会再次动心了。”
“哪怕你和前男友结了婚,你还是会对我再次动心。”江砚川自信道。
“不可能!”宋敛吟声音拔高了些。
江砚川笑意有些恶劣:“我在你心里是白月光般的存在,你没有得到过,你会有执念。你会像之前那样拿望远镜偷偷窥视我,撩拨我,你会精神出轨。”
“不会!”宋敛吟有些气急败坏,眼眶都气红了,“我不会!你简直胡说八道!”
江砚川镇定自若:“你说你对我祛魅了,但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继续喜欢我的。”
“你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宋敛吟有这么多优质男性追求,x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而念念不忘。”宋敛吟瞪着他。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交锋。
空气好像都胶着了起来,逐渐变得微妙、粘稠。
对视超过了十秒。
江砚川手里提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揽过宋敛吟,一手禁锢住她的双手,一手按住她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宋敛吟猛地睁大眼眸,瞳孔闪烁,震惊得无以复加。
齿关被轻而易举撬开,舌尖顺势滑入,交缠着她的舌头。
咬着她饱满的红唇,重重地吮吸,霸道,凶狠。像暴风雨来临,侵占她的所有思绪。
灼热的呼吸喷洒着,大手的力道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直到宋敛吟被吻得呼吸困难,江砚川才松开她。
唇瓣分离时,拉出暧昧的长长银线。
宋敛吟感觉嘴唇发麻,好像被吮破了。她涨红着脸,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看到江砚川嘴上沾着自己的口红。
大脑都有些宕机了,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还是会喜欢我的。”江砚川眼里有着高傲且自信的光。
他将纸袋递到发愣的宋敛吟手上,而后关上了门。
宋敛吟恍惚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乘电梯下楼。
她坐上回家的出租车,还处在一种震惊、茫然、疑惑的感觉中。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个恶作剧之吻。
江砚川的恶作剧。
居然这么可恶,这么过分,这么霸道!
江砚川就是要让宋敛吟记住这个吻,对他念念不忘,对他日思夜想,对他魂牵梦绕。
哪怕知道他江砚川有两幅面孔,哪怕对江砚川祛魅,哪怕白月光已成黑月光。江砚川也还是有魅力能让宋敛吟继续喜欢他。
气得宋敛吟捏紧了拳头。她快要被江砚川气哭了。
怎么能这样折磨她。
宋敛吟失眠了。
一整晚都在回想那个吻。也在思考江砚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明明警告她不许喜欢他,却还让她对他念念不忘。
太过分了!!!
次日一早,她刚睡着,胡凌悦就给她打电话,把她吵醒了。
宋敛吟睁着两只熊猫眼,生无可恋地接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胡凌悦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昨晚和范总睡了。】
【啊?!进度这么快?】宋敛吟大为震惊,睡意都减了一半。
胡凌悦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昨晚没打算跟他睡的,只是想着先撩一下。但昨晚因为一件事,就这么睡了。】
【什么事啊?】宋敛吟追着问。
胡凌悦:【就是昨晚范总把我送到车库,结果谢郝那个傻逼又在车库堵我。你知道我家是一梯一户嘛,没有指纹是不能进电梯的。他只能每次都在车库堵。这回他看到我坐其他男人的豪车回来,就气急败坏,竟然污蔑是我先出轨才甩了他!气死我了!】
【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个男人。然后呢?】宋敛吟。
【我见范总在旁边也不好跟谢郝对骂,免得失了我的形象。就装无辜装柔弱嘛,跟范总解释说前男友污蔑我之类的。】胡凌悦。
宋敛吟:【然后范总就帮你赶走谢郝?】
【嗯嗯,范总就去驱赶谢郝。但是谢郝很冲动,冲过来想打范总。结果反被范总三两下制服。我天呐,我根本没想到范总看着文质彬彬,竟然这么孔武有力,把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都按倒了。】胡凌悦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崇拜和惊喜。
宋敛吟:【确实没想到还挺厉害的。】
胡凌悦:【但是谢郝这傻逼嘴贱,他说范总睡的是他睡过的破鞋。】
宋敛吟听到这句火大了:【他有病吧?!是不是男人啊说这种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我都想扇他嘴巴子了。】
胡凌悦:【范总就给了他脸上邦邦两拳,把他牙齿都打掉了一颗,颧骨也被打肿了。我气不过,拿着包砸他,砸了很多下,砸爽了。】
【报警抓他了没?】宋敛吟。
胡凌悦:【没有,他跑了。还说不会放过我。真是笑死,老娘是被吓大的,能怕他个傻逼?】
宋敛吟:【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啊。我觉得这人真的还会来找你麻烦。】
【知道啦。昨晚我其实不想哭的,但是范总在旁边,就假装哭了。范总就安慰我,送我上楼。然后哭着哭着不知道怎么坐他怀里了,然后……】
【然后就吻上了,再然后就睡了。】宋敛吟把后面的话给她补上。
【对,在沙发上做的。天呐,我完全没想到他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居然还这么持久,这么生猛。而且很照顾我的感受,总之就是身心都被爽到了。早知道老男人这么会,就不谈什么男大了。】胡凌悦仿佛还在回味着昨晚。
宋敛吟:【哈哈哈哈。】
胡凌悦略略有些遗憾:【不过他一大早就走了。我们互相也没有联系方式。估计就是成年人的一/夜/情罢了,应该没有后续了。】
宋敛吟:【你要不去你父母家住,我怕谢郝再来堵你。】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胡凌悦。
宋敛吟准备挂电话起床了,还要上班呢。
胡凌悦问她:【你昨晚坐江医生车回去,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我跟他彻底没戏了。睡不到就算了,没耐心再撩他了。这么多男人排队追求我,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宋敛吟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起身。
胡凌悦:【……这样啊。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12月初。
宋敛吟以为又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她正在开展户外活动,就被金园长一个电话喊到了园长办公室。
电话里金园长的语气不是很好,只叫她立马来办公室一趟。她只得匆忙让肖静云帮她代一下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快步到了园长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的,刺耳的,刻薄的,像是满腹怨气。好像是张梓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