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概率,他也要先确认。
“沈晏西,你……”陈佳一有点恼自己沉不住气,“你又在套路我。”
不是套路她,是关心则乱,便容易失去精准的判断。
话停一息,沈晏西沉下声音。
“陈一一,乖乖待在京北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佳一吸吸鼻子,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服软。
“不好。”
她鲜少这样逆反,像是一门心思认准了一件事,根本不想听其他的。
半晌,她又咽咽嗓子,“那你跟我说实话。”
“一点皮外伤。”
果然。
“伤在哪?怎么会受伤?是不是那天在便利店……”她问得语无伦次,显然是有些着急。
“真的没事,不严重。”沈晏西的声音里还沾着笑,“那天晚上你不是都已经检查过了吗?我要是真的缺胳膊少腿……”
“沈晏西。”
“好,不胡说。一点皮外伤,缝了几针,因为伤在手上,所以影响了比赛。”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那晚冷汗涔涔,将外套浸湿的人不是自己。
“既然是小伤,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不想你哭鼻子。”
“我才不爱哭。”陈佳一闷闷地回答,“我要看伤口,你拍给我看。”
沈晏西低眼看手背纱布上渗出的血迹,不太好看,她看了肯定要担心,还是等下午换过药再给她拍。
“等会儿还要训练,晚点拍给你?”
“受伤了还要训练?”
“嗯,就是因为受伤了,才要做针对性的封闭训练。教练组和队医会对运动强度进行评估,不用担心。”
沈晏西确实也没打算闲下来。虽然医疗评估结果还没有出来,但他倾向于保守治疗,手术有暴露风险。一旦手术,这个赛季就彻底报销。
如果术后恢复得不理想,他可能也不会再有下个赛季。
“沈晏西。”陈佳一忽然喊他的名字,“你不许骗我。”
“好,不骗你。如果骗你就让我……”
“我先去食堂吃饭。”陈佳一蓦地打断他的话,“等下还要和菲斯普教授的医疗团队见面,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聊。”
“好。”
挂断电话,陈佳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边往学校外面走,一边去翻阿越的联系方式。几声嘟后,电话被接起,“阿越。”
“陈……陈小姐?”
陈佳一心口咚咚跳,捏着手机的指节蜷起,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沈晏西已经和我说了手受伤的事情,他让我送一些生活用品过去,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到时候你在门口接我一下?”
胡编乱造的一通话,除了第一句,没有一句真的。陈佳一不擅长撒谎,沈晏西说她一说谎就吞吞吐吐,给阿越打这通电话前,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淡定,千万不能露馅儿。
阿越显然很意外,“啊?晏哥和你说啦?”
“他可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说,结果他自己说了?”
阿越有点无语。
陈佳一的脚步顿住。
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沈晏西果然在京北。
他也真的是在避着她。
那就肯定不是什么皮外伤。
“阿越。”陈佳一的声音倏然安静一瞬,“你们在哪个医院?”
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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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越:[裂开][裂开][裂开]
100个红包~小情侣下章就见面啦,不会虐哒[垂耳兔头]
第49章
陈佳一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这件事和阿越无关, 把他牵扯进来,只会让他在沈晏西那里为难。
既然已经知道沈晏西人在京北,找起来就并不难。车队肯定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 总共就那么几家。她可以找人帮忙问,实在不行,还可以一家一家找过去。
“抱歉,阿越,我不该为难你。谢谢你照顾沈晏西。”陈佳一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军总。”
阿越声音有些发哽, “陈小姐,在军总,神经外科。”
他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晏哥说要瞒着陈小姐,可阿越觉得,如果陈小姐这个时候能陪在晏哥身边, 他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
午后的医院依然人满为患, 陈佳一一路按着指示牌找过来,远远就看到等在楼门口的阿越。
附楼有单独的门禁, 录入指纹才能出入。陈佳一和阿越道谢, 音色温和, 眸底也平静, 不见半点担心和忧虑。
阿越心里打鼓, “陈小姐,你别怪晏哥,他就是怕你担心。”
“我知道。”
从学校到医院的这一路上, 陈佳一已经将情绪消化得差不多,她是来确认沈晏西安全的,不是来和他吵架的。
附楼日常不接诊,走廊里清幽安静, 陈佳一坐着电梯上到三楼,听到转角处的交谈声。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局部麻木,特定的精细动作灵活性下降,比如抓握,长期可能伴发肌肉的轻微萎缩。”
陈佳一僵在原地。
她没想过,会这么糟糕。
“陈小姐……”
说话声蓦地一停,继而响起脚步声。来人几步走过转角,陈佳一怔怔伫立在原地,许多天未见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视域里。
眼泪止不住地漫上来,乌黑瞳仁盛着水光,却又倔强得不肯掉下来。
阿越看见沈晏西,觉得自己要完。
“晏哥,我……”
“没事。”沈晏西停在数步外,垂在身侧的长指微微蜷起,手背上的伤口绷得发疼。
阿越显然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多余,“我……我去找曹医生拿个东西。”
他快步越过沈晏西,一并将探过头八卦的医生也拉走。
周遭静寂,空气里滞着消毒水的味道。
安静的对峙里,还是沈晏西先走了过来,他幽沉眼底带着点儿笑,一贯的散漫,音色却温沉,“我就知道阿越靠不住。”
“不关阿越的事。”陈佳一望着沈晏西敛着笑的眸子,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开口,“也一点都不好笑。”
沈晏西抬起右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微湿的眼角,“不是说不哭鼻子的么。”
可眼角发酸,她忍不住。
被沈晏西温热的指背一碰,像是碰到了闸门,憋在眼底的眼泪一瞬涌上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指背被沾湿,沈晏西又用指腹去擦,他左手使不上劲儿,只能又用右手的手背去蹭陈佳一另一侧的眼泪,可越擦,她的眼泪掉得越凶。
“陈一一,你是水龙头么。”
陈佳一泪眼汪汪,乌润的眸子像是浸在水里,眼睫一眨,眼泪就滚落下来。
沈晏西轻笑,“怎么有人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他抬起右手,将纤瘦的姑娘揽进怀里,指腹按着她的后颈安抚,又帮她顺着后背。
只能单手抱她,真糟糕。
陈佳一忽然哭出声,呜咽着,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终于找到了靠山,整张脸埋在沈晏西身前,抓着他外套的衣料,不管不顾地将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沈晏西也由着她,一句不劝,只轻抚着,一下又一下,极尽温柔。
是他不好,惹她伤心难过了。
终于,抽泣声渐渐变小,陈佳一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沈晏西低眼看着她,深湛眸底浅笑伶仃。
“陈……”
陈佳一却蓦地松开他的衣服,沈晏西心中一慌,想去牵她的手,又被陈佳一错开。
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一声不吭,转身去按电梯。
“陈一一。”
鼻尖泛着红,陈佳一一张漂亮的小脸绷起,“你不是不想我来,我现在就走。”
面无表情,声音也冷冰冰。
沈晏西抬手就将人扣在怀里,任凭陈佳一挣扎推拒,箍在柔韧腰肢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