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算不上多用心,但这的确是他自己挑的。
选婚戒哪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洗了手,游越尝了一块曲奇,夸云姨厨艺又精进了。
连他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觉得味道很好。
姥姥拍了下他胳膊,觑他:“刚刚在门外干嘛了?磨蹭了一分钟才进来。”
他擦着手,抬眉问:“您知道我来了?”
“讲这废话,你开那车轰隆隆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闻言,游越笑了声,“这么扰民啊。”
他正在解袖扣,顿了顿,又煞有介事道:“那我下次来看您的时候开新能源车,鸿声前段时间正好投了一家。”
“一边儿去。”姥姥自己拿了块曲奇,审问他:“哎,说到车,你最近又去飙车没有?”
在老太太心里,赛车和飙车是一个概念,总结出来就是两个字——危险。
游越爱好很多,不限于赛车、滑雪、攀岩……他从十几岁起就喜欢这些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
有一次在国外玩无保护攀岩被景尧说漏了嘴,姥姥知道以后吓坏了,他这才终于收敛一些。
“没有。”他笑了下,问:“阿尧还没说服您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却又嘱咐:“你可都结婚了,知不知道?”
游越嘴上说着“知道”,想起那条难度不低的云港赛道,心里轻嗤:
您孙媳妇也玩这个,可不比我差。
话题拐到了这里,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禾曦呢?”
说来说去,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禾曦出差了,不然我们两个肯定一起来。”游越解释完,又倒打一耙:“有了孙媳妇之后您和我都不亲了?”
老太太叫云姨把蛋糕端出来,心里高兴,却也不忘笑骂他:“油嘴滑舌。”
游越的母亲是生他时离世的。
他父母当初是联姻,却是被身边所有人认定过的感情深厚。老游总无法接受失去爱妻,对游越的一切教导都像是出于责任,从没给他过过一次生日。
游越从脾气到长相没有一点像母亲。
鸿声转型做互联网主要是老游总年轻时的远见和功劳。他亲力亲为,每天都很忙,工作起来就是好几天不着家。
童年时期的游越还不懂事,只知道生日时家庭老师会给他带蛋糕吹蜡烛,他父亲却一言不发。
后来长大了些,得知了这其中缘故,也就不再问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了,更不再想生日的问题。
母子二人素未谋面,游越在照片和亲近的人的话中拼凑出一个优雅知性的温柔女人。
五岁之后,他就被姥姥姥爷接走教养。
两位老人一直对他非常好 ,虽然失去女儿伤心痛苦,却不认为游越有什么错。
他吹灭了蜡烛,偏头看着老太太,看到了她眼中慈祥的笑容。
“又长大了。”
姥姥开始念叨曾经,说游越小时候就是小帅哥,她一直怕他长大后长残,却没成想越来越帅。
云姨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坐在旁边和他们祖孙俩一起吃,不时也能讲点游越之前的事。
游越听着这些话,甜腻的蛋糕也变得美味很多。
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晚饭时,姥姥才问他带了什么来。
“说了别每次来都买东西。你这是回家!哪儿有人天天拎着礼物回家的?”
游越“嗯”了声,开玩笑:“您刚夸过禾曦懂事,我也不能输啊。”
“什么输不输的,你当是谈生意?”
他笑了下。
联姻和谈生意有什么区别,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提到程禾曦,姥姥顺势打听:“禾曦去哪儿出差了?”
“……”游越喝了口山药排骨汤,把勺轻轻搁进瓷碗里,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顶着姥姥的目光解释:“她有自己的公司,有独立的事业,去哪儿出差这种事严格意义上讲算商业机密了,我自然不能去问。”
“禾曦是个好姑娘,你们结婚后要好好培养感情。不知道人家去哪儿出差,那总不会一点联系都没有吧?”
游越向来有主意,现在也就只有她说话才会听,老太太不太放心。
“有,您怎么还担心这个?”游越勾唇笑了下,摸出手机,动手把程禾曦的备注改成“老婆”,又置了顶,把手机递过去。
最后的聊天时间就在刚刚。
见姥姥表情松动,他趁热打铁,说:“禾曦明天就回来了,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她还说要给我补过生日。”
老太太这才欣慰点头:“那就好,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她又感叹:“有自己的事业很好,也很辛苦,禾曦做得不比你差。”
游越颔首:“是。”
这个评价很高,但他是服气的。
他不会否认程禾曦的能力和魅力。
希林内部顽疾难去,有些问题短期无法解决,不然会比现在发展更好。
“下次回来别再自己一个人了!”老太太最后下达命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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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加上微信后,两人依旧没什么联系,上一条还是游越回的那句语音。
程禾曦开着车,在等一个一百多秒的红灯。
车窗开着,室外温度刚好。
车内没有放音乐,一片安静。
她抽空看了眼邮箱,迅速查阅了一封,之后把手机扔下,视线瞥到了中控屏上的地图。
左转之后再走过一条街就是鸿声的园区,在地图上占了十分明显的一大片区域。
去会所正好路过。
程禾曦忽然动了个心思,想:要不要顺路去接他?
这少爷有司机,还有“坊间传闻”中鸿声地库常年停放的一排豪车,其实用不着她。
但结婚相关事宜她一点都没费心,游越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书房的布置也很合她心意,她却在搬进去第一天就出差不见人影。
还有上次的布洛芬……
程禾曦不愿意欠人情,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做被照顾的一方。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半,于是尝试拨了电话过去。
几秒后,对方接起。
“程总?”
“嗯,是我。你还在公司吗?”
听到这句“程总”,程禾曦想起他们领证到现在已有半个月了,竟然如此不熟。
“电梯里,正准备去地库。”游越说。
程禾曦说话向来都直入主题,问他:“我离鸿声还有大概两分钟的车程,需要接你吗?”
“嗯?”那边一顿。
“怎么?”
“没怎么,有点惊讶。”游越伸手把电梯的按钮改成1,说:“你直接开进来就行。”
他询问:“还是那辆宾利欧陆?车牌号G7333。”
“对,”她打转向灯换了车道,问:“你记得?”
游越“嗯”了声:“很好记。”
挂断之后,他打电话给二助,吩咐:“让门卫放行G7333的车牌,通知司机,跟他说不用在地库等我了。”
外来车辆进鸿声有两道安保,都要通知到位。
“叮”的一声,电梯在一层打开,前台正准备下班,难得这时看到游越,匆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他礼貌颔首,脚步没停,由正门出去。
程禾曦的白色欧陆刚刚在不远处停下,游越阔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出差累么?”
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边系安全带边问。
“还好,习惯了。”
程禾曦也偏头看他。
正是日落时分,火红一片在天边燃烧,大楼映着余晖。
她移开目光,掉转车头,把直入云霄的建筑抛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