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信息素互相排斥，高等级的对于低等级的更是绝对的压制。

　　在这一期间江秋桐病情复发了两三次，每次都是被厉樾年暴力镇压的，强制让她脱敏，让她接受。

　　这样做自然痛苦，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由于复发的病情而不受控的信息素终于稳定了下来。

　　确认江秋桐情绪和信息素都处于可控状态后，他马不停蹄带着她和乔磊来到了沈家。

　　他们来得及时也不及时，没想到江荷的药剂真的提前失效了，而且刚好赶在他们过来的时候。

　　纪裴川之前注射基因药剂的时候好几次濒死都是纪母用信息素把他从崩溃的边缘引导回来的，因此他在看到江秋桐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明白了厉樾年的意图。

　　只是腺体癌发病不是简单的信息素暴走，那些信息素都是病变的信息素，他们要通过完全标记来缓解她的病情都要在退化药剂生效的时候，不然深度标记很容易引起被标记方的信息素病变。

　　江秋桐和江荷比他们的关系更为亲密，她们血脉相连，引起病变的概率更高。

　　况且江秋桐的身体有那么孱弱。

　　这也是厉樾年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做决定找到江秋桐，反而去制作退化药剂。

　　江秋桐帮江荷控制住反扑的信息素可能性并不大，可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帮助她了。

　　江荷最后挺过来江秋桐没有，厉樾年不敢想她会有多恨他，亦或者有多恨她自己。

　　要是没有挺过来江秋桐也没撑过去，背负两条性命的他大约也没有什么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但万一呢，万一她们都平安无事呢？

　　厉樾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糟糕可怕的情况，深吸了一口气道：“让阿姨进去吧，江荷目前的情况只有她可以帮上忙了。”

　　沈曜僵在门口没有动，因为他也知道要是就这么把她放进去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厉樾年那么好轻易做下决定，无论是江荷还是江秋桐，于他而言都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让开！”

　　江秋桐呵道：“你没感觉到小荷的信息素有多紊乱此刻有多痛苦吗！她需要我！让开！”

　　沈曜神情挣扎，涩然开口：“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江秋桐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严重了信息素也可能会引起病变可能会死。可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小荷才真的无力回天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会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去。”

　　“小曜，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荷就拜托你了。”

　　沈曜所有的话都被这句珍重地托付给堵在了喉咙，他攥着的手握紧，最后慢慢松开。

　　“好，我陪你去。”

　　江秋桐想说什么，但被沈曜先一步阻止了：“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为了能尽快进去查看江荷的情况，也知道即使拒绝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江秋桐没再说什么，跟着沈曜上了楼。

　　纪裴川下意识也想要跟着，厉樾年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跟过去干什么？你都这副样子了不去处理伤口等着腺体溃烂吗？”

　　厉樾年咬肌微动，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甘：“我也担心江荷，也想要去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看着，但是现在我们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纪裴川很想要反驳，可他知道对方是对的。

　　要是他真的能帮忙也不至于搞得这样狼狈，他承受不住江荷反扑的信息素，现在进去除了刺激到她帮不上一点忙。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都是你的问题！要不是用了你的劣质药剂江荷的信息素不可能会反扑的那么快！”

　　厉樾年知道他这是在迁怒，人在害怕或者无能为力的时候都会这样。

　　他沉默着注视着纪裴川，却没有反唇相讥的力气。

　　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扇开启，又重新紧闭的门扉。

　　下一次开启会是什么时候？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许久，厉樾年转动了下眼球，干涩的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抬头去看窗外，黑夜沉沉，月光如水。

　　希望天亮后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147章 白月光

　　门被推开， 属于江荷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饶是沈曜是个顶级alpha也被冲击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光是病变的信息素过于强烈，还因为太过冰冷刺骨， 好像一瞬间坠入冰窖一般。

　　江荷的信息素在和病变的信息素互相对抗着， 这才形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亲人之间的信息素不会受到同性排斥和异性相吸的本能影响，江秋桐不会因为江荷的信息素刺激到出现发情期的情况。

　　可这不代表她感知不到江荷此刻的情况有多糟糕。

　　信息素像巨浪一样一浪比一浪高地砸了过来， 在巨浪中心的江荷浑身抽搐着蜷缩在地上。

　　地面和墙壁都沾染着湿气， 四周雾蒙蒙的， 混着荷花浓郁的香气。

　　整个场景让人联想到雨中的荷塘。

　　江秋桐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捂住了嘴，这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的双眼一下子蓄满了眼泪， 在江荷再一次试图站起来又踉跄着摔在地上后再忍不住跑了过去。

　　她直接坐在她身边，将江荷抱在怀里，想要用力又怕她难受，于是保持着不轻不重的一个力道。

　　江秋桐身体在颤抖，但她分不清是因为江荷在抖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还是自己本身也在抖。

　　她捧着江荷的脸， alpha紧咬着嘴唇， 下唇已经被她咬破沁出了血珠，她的眼眸没什么焦距，隔着一层水汽努力想要把眼前抱着自己的人看清楚。

　　由于刚才的信息素已经把跟过来的沈曜的信息素刺激了一些出来， 她感知到了。

　　“……沈曜？”

　　沈曜站在门口没有过来，一来是他怕自己离得太近， 自己的信息素会刺激到江荷， 二来一旦一会儿两人有什么意外状况， 他也好第一时间出去把候在外面的乔磊为首的医疗团队叫进来。

　　他听到江荷在唤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 女人的哭声已经先一步出来了。

　　“小荷，是我，是妈妈啊。”

　　江秋桐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妈妈来晚了，妈妈太笨了，这么久才知道你生病了，妈妈，妈妈太不称职了，别担心，别害怕，妈妈来了，你不会有事的，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泣不成声安抚着江荷，即使自己的情绪也已经几近崩溃。

　　江荷原本混沌的思绪在听到江秋桐的声音后轰的一下，她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比先前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反应还要激烈。

　　“你怎么在这儿？！你为什么在这儿！”

　　江秋桐被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alpha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她，然后循着迷迭香的气息过去。

　　沈曜看她脚步虚浮的样子往自己这里来，怕她摔了，赶紧上前去扶她。

　　结果手还没碰到江荷，一记重拳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偏在一旁，在尝到蔓延在口腔的血腥味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荷，你……？！”

　　江荷攥着他的衣领，把他重重往门上撞。

　　“是你告诉她的是不是？！沈曜！”

　　如果只是告诉自己的病情江荷不会发这么大火，可是他把江秋桐带到了这里，还是在她被信息素反扑的时候，他的意图不言而喻。

　　“你疯了吗沈曜！我问你你他A是不是疯了？！你什么时候告诉她什么时候把她带来见我都可以，你怎么选在这种时候，你他A是想要害死她吗！”

　　在确诊腺体癌的时候乔磊就告诉过她，腺体癌是具有传染性的，一般接触不影响，但深度接触就不一定了。

　　比如完全标记，比如深度安抚或引导。

　　当初厉樾年在云泽山想要引诱她对她进行完全标记的时候，她拒绝了他，不光是因为自己可能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还因为这会害了他。

　　这次要不是退化药剂短暂抑制了信息素的分泌，不然她也是绝对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疯狂的治疗的。

　　现在药剂失效了，病变的信息素在反扑，先前纪裴川不管不顾想要通过标记来缓解她的痛苦，她差一点就失控遵从本能把他完全标记了。

　　幸好在腺齿刺破他腺体的瞬间她找回了理智。

　　江荷一直都知道比起退化药剂更加有效的治疗自己腺体癌的办法，那就是江秋桐的安抚和引导。

　　如果江秋桐身体健康，如果她是一个高等级omega，乔磊会建议她让对方帮她定时进行信息素梳理，辅以药物和做一下临时标记缓解病情。

　　可这些前提都不成立。

　　在江荷的信息素病变到了顶级后，这个办法彻底被她放弃了。

　　江秋桐承受不住的，即使承受住了也有很大程度会被她病变的信息素传染。

　　她们具有血缘关系，病变的信息素都不用通过交融，直接就能入侵对她的身体。

　　江荷赤红着眼睛，冲着沈曜吼道：“把她带走！要是你还把我当妹妹的话，把她带走！”

　　沈曜早就料到了江荷在看到江秋桐后会是这个反应，他知道她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可能伤害到自己重要的人的恐惧。

　　他的手紧紧握住江荷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强行让她不要再颤抖。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忍着什么都想一个人承受，你不想连累任何人，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妈是怎么想的？瞒着她，自以为的保护她，把她像个外人一样排除在外，甚至排除在你的生命里。小荷，你可以这样对我，可是你不能这样对她，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江荷眼眸闪烁着，语气还是格外坚定：“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她带走。”

　　“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明明妈就在这里，为什么你要舍近求远让我把她带走，而不是直接和她说让她离开。”

　　沈曜歪了下头，嘴角的血迹因为他露出的嘲弄笑意带着一抹嗜血：“你不敢是不是？你这个胆小鬼。”

　　江荷没办法反驳，她紧绷着下颌，见沈曜不仅没有照着她说的去做，反而还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她咬着牙关，抬起膝盖发泄的撞向他的腹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