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尴尬的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也到此结束。
沈曜用手背贴了下发烫的脸颊,试图降温,缓了一会儿生硬问道:“过两天的家宴,你怎么想的?”
江荷眼眸微动,空气里荷花的香气停了一瞬,又幽幽浮动。
“嗯。”
半晌,她再次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我会去的。就像你之前说祖母年事已高,见一次面可能就少一次,我也一样。我以前对自己的病情太乐观了,想着至少还有两三年,结果不到一年就变成了这样,我……”
江荷说到一半,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传来。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江荷和沈曜脸色一变,彼此的神情如出一辙的慌乱。
她连忙起身,沈曜也动了。
后者下意识想往房间里躲,江荷也是打算把人往里面推,但是在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他们同时反应过来。
不对,他躲什么?这是事后又不是事中,就算人进来了也不会出现捉奸现场的剧情。
再说他作为养子,出现在这里很正常,要是躲起来之后被发现了,才此地无银三百两。
况且他想躲也没办法,空气里全是他们信息素的味道,江秋桐又不是beta,不可能闻不到。
于是两人飞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江荷把衣领立起来,挡住了脖子上的痕迹,沈曜也赶紧把敞开的睡袍拉拢。
他们手忙脚乱,分寸大乱地做好这一切。
几秒钟后,门被推开了,浓郁的信息素把女人吓了一跳,她惊呼出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妈,你没事吧?”
江荷想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昏暗的环境里突然出声又把女人吓了一大跳。
“妈,是我,小荷。”
沈曜的声音紧随其后:“妈,我也在。”
江秋桐“啊”了一声,惊魂未定地看着出声的方向,瞧见两道黑漆漆的身影后松了口气:“你们两个孩子,大晚上在家的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他们开了净化器,沈曜又全程压制着信息素,江荷信息素又淡,空气里的气息虽然明显,却也不至于让江秋桐难以忍受到无法动弹。
江荷怕她看不清摔倒,三两步过去把灯打开。
然后灯一打开,入眼的是比先前昏暗的环境还要黑的女人的脸色。
江秋桐的脾气很好,和江荷这种对不在意的人无所谓的态度导致好脾气的假象不同,她是真的与人为善,性格温和。
以前她有没有对谁生气发火过江荷不清楚,只要在她回来的这两年里女人一直都温温柔柔的,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几次。
此刻乍看到江秋桐脸色这么难看,江荷和沈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过来人,哪怕他们只是两个alpha也看出他们刚才关着门在做那档子事吗?
早知道该躲的/该推沈曜进去的,但空气里的信息素又不好解释。
都怪她/他,她/他应该把持住的。
江荷飞快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曜,后者也好巧不巧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撞,又心虚地避开。
江荷不认为沈曜和自己信息素外溢会让女人那么生气,很明显她是觉察到了。
要直说吗?告诉她他们只是在治疗,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正她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她的,要不干脆顺势一起说了。
在某种角度上来看误会自己女儿和养子是A同,和她罹患绝症,这两者给人带来的震惊和难以接受的程度也大差不差了。
也没什么好比较,怕哪个会更刺激她的了。
这么想着,江荷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沈曜没有……”
“小荷,事到如今你还帮他说话!”
江荷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一个箭步径直冲了过去。
江秋桐一把拽住沈曜的睡袍,后者生怕睡袍被拽下来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痕迹,慌忙去拽。
沈曜的力气自然比女人大,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睡袍拽回来了。
他拢紧衣领,看着女人愤怒到涨红的脸咽了咽口水:“妈,你有话好好说,我就穿了这一件。”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那你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要不要脸了?!”
沈曜和江荷脸刷的一下白了。
果然看出来了吗。
沈曜不想让江荷难做,想先开口解释,女人一巴掌“啪”的一下重重拍在了他背上。
完全不痛。
omega的那点儿力气于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更何况江秋桐还是一个比一般omega还要柔弱的omega。
但要是不为所动也不大好,在看到女人被打得通红的手掌心时,沈曜十分僵硬的“啊”了一声。
江荷:“……”
江秋桐:“……”
“好啊你,你是在嘲笑我吗?!”
江秋桐咬牙道:“好,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我今天收拾不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个alpha有多皮糙肉厚,多没皮没脸!”
女人环顾四周,碍于她是一个慈母,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可以教训沈曜的工具。
江秋桐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江荷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止咬器上,也没细想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拿起就往沈曜背上打。
“让你以大欺小,让你欺负妹妹!你告诉我你有一点为人兄长的样子吗?!她干什么了你拿信息素欺负她?不,就算她真的干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她!你知不知道错?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止咬器是金属做的,哪怕江秋桐没什么力气,砸起来也不可能不疼。
沈曜也不躲,硬生生受着。
甚至在看到江秋桐泛红的眼眶,失望的表情的时候,越发愧疚起来。
即使解释了自己是在帮她治疗又有什么用?他的心思不龌龊吗,他干的事情不龌龊吗?
治疗需要做到那份上吗?江荷有引诱他吗?是他在引诱她。
迷迭香有迷情致幻的作用这件事他今天才知道吗?
他为什么不提醒,为什么不制止?让她放大自己的欲望,也放纵自己的欲望。
“妈,别打了。”
江荷抓住她的手腕,咬着嘴唇道:“沈曜他……”
“你不要帮他说话!他自从易感期来了之后就没有溢出过一次信息素,这么重的信息素他不是用信息素在压制你欺负你,难不成是在给你做信息素引导吗?你的易感期才过去没多久,你腺体又没问题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出现二次易感期?”
她气呼呼对沈曜道:“你和小荷好久没见面,见面你就欺负她,你说你该不该打?!”
江荷懵了一下,这时候才明白了过来。
江秋桐并没有误会他们做了那种事情,而是误会沈曜欺负她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妈,没有的事。沈曜没用信息素压我,是他刚从酒会上过来,应酬时候多喝了几杯酒信息素有些控制不住,把我的信息素给激出来了一点儿而已。”
江秋桐一愣:“真的?可是我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啊。”
她半信半疑,江荷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那是因为他信息素太浓了,他可是顶级alpha,一点儿酒气还压不住吗?”
江秋桐看了看笑容僵硬的江荷,又看了眼不知怎么陷入自厌自弃的沈曜。
“那你怎么不躲?还一声不吭站着让我打?”
沈曜没反应,周身都似笼罩着黑云。
江荷忙道:“那是因为,因为他突然被你斥责,被你打,人都蒙了。你看他,现在都还一副怀疑人生,被世界抛弃的样子没回过神来呢。”
沈曜自小就让人省心,除了以前倔着脾气想要辍学打工给她挣医疗费的时候被她气得拍了一下脑袋外,从没有被她教训过。
真是自己冤枉了他,他忘了反应,被打懵了也正常。
江秋桐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止咬器扔掉,一脸愧疚道:“小曜,对不起,妈妈太冲动了,妈妈应该先问清楚的。你把衣服脱了妈妈看看,要是太严重了咱们去医院。”
沈曜总算有了反应,抬眸看向女人,眼尾红得厉害。
这让江秋桐更内疚了:“小曜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打你……”
“没,是我……是我混账。”
沈曜喉间发紧,声音也哑,凌乱的头发下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说不出的脆弱。
“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江秋桐从没有见过沈曜这样,在她的印象里青年别说哭了,连示弱都没有过。
她慌的话都说不利索,连连摆手:“你不要太自责了,你就算是顶级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你是喝多了不是磕多了,控制不住信息素也正常。再说了小荷也没怪你刺激到她了,你也别太自责了,你说是吧小荷?”
“……对。”
这沈曜怎么回事?也太入戏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演的这么真,也能打消妈妈的怀疑。
“不是,我……”
沈曜有那么瞬间真的很想坦白,想要忏悔——自己对江荷生出了超过兄妹的感情。
可话到了嘴边,又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秋桐被他这副挣扎痛苦的样子给吓到了:“你这孩子,小荷不是都不怪你了吗,而且该道歉的是我。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我刚才气坏了下手没轻重。”
她担忧的想去查看他身上的伤,江荷先一步制止了。
“妈,沈曜他不是孩子了,你这样当人面掀他的衣服他会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外人。”
江荷见她着急要去看,情急之下问道:“对了妈,你今天去哪儿了,我们去店里都没见到你人。”
江秋桐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她这才想起什么从手提包里拿去一个玻璃瓶,里头有一块黑色的坑坑洼洼不规则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