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育完全后的alpha的身体强度很难精进,光是保持都很困难,有的还会随着年龄增长开始走下坡路。
江荷的变化虽然是好事, 却异常。
这让纪裴川没忍住盯着多看了一眼, 然后在最后一点衣物从领口剥离, 他看到了江荷脖颈上遍布的红痕。
江荷刚把衣服从脑袋处拽下来,顺手刚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青年的手猝不及防贴上了她的脖颈。
她是坐着的, 头顶omega的粗重的呼吸传来。
“……谁干的?”
他缓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明明是很轻的音调, 但听上去像是一根拉紧的弦, 再稍微加一点力就会崩断。
“是之前那个和你组队的beta吗?”
江荷在脱衣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肯定会被纪裴川看到的, 也料到了他可能会好奇问一下。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并不避讳。
只是她不好如实回答,因为纪裴川很讨厌厉樾年, 以前她可以无所谓他会不会介意或生气,但现在他们是朋友了,她多少还是会顾忌一下朋友的心情。
她不大会说谎,纪裴川的眼睛又太毒,于是她低着头回答得也含糊:“不是他,是我另一个omega,算我的老朋友,他发情期到了我帮他做了标记。”
纪裴川的手覆在她的脖颈,想要把那些碍眼的痕迹挡住,在听到江荷这话后笑了声。
“你好像很喜欢交omega朋友,然后和他们做这种事情。”
“这很奇怪吗?朋友之间帮忙标记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像是她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事情似的。”
沈曜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看到纪裴川那副都要被嫉妒疯了,却还竭力维持着体面的样子他心里就很是畅快。
“纪裴川,给你个忠告。你只是她的朋友又不是她的omega,对她的标记别那么有占有欲,不然你也会像我一样惹她厌烦的。”
江荷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阴阳怪气她昨天因为厉樾年和他起冲突的事情。
纪裴川皮笑肉不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夸她人缘好而已。”
“的确,她人缘很好,尤其在异性里。是吧小荷?”
江荷眼皮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给他送上去了一个把柄——他觉察到了她想要隐瞒给厉樾年标记的事情。
大约是又被他抓住了小辫子,他又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她有些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后者的眼眸黑沉,没再因为她的不悦起一丝波澜。
他对她唯一的执着就是哥哥这个身份,她不承认,也不认可,当着纪裴川的面对他不留一点情面,他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再顾忌她的理由了。
这时候的沈曜不光是对纪裴川,对她也充满着攻击性,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这让江荷很头疼。
“话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动笔,我还等着看纪同学的大作呢。”
沈曜坐在江荷旁边靠窗位置,不近不远,不会妨碍到纪裴川,却有着十足的存在感。
他微弯着腰,单手支着头,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容少有的带了点儿玩世不恭的意味,但仔细看,在那层玩世不恭之下是如夜的冰凉。
alpha的目光带着很强的侵略性,那种似大型野兽锁定猎物一样的既视感让江荷头皮发紧。
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初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沈曜也是这样审视她的。
凉薄,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在得知她是一个低等alpha时候的,隐藏在眼底的失望和轻蔑。
江荷有些受不了他这么看她:“转过去,你不是说会回避吗?”
“是吗,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他目不转睛盯着江荷,视线掠过她碍眼的脖子,停留在腰间凹陷的一点腰窝上。
“我和你都是alpha,有什么好回避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只是单纯地看江荷除了有点不爽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不是。
alpha之间等级的差距不光体现在体能和信息素的强弱上,还有一种无形的,类似于精神力的压制。
就像纪裴川于苏泊,江荷此刻也能感受到来自沈曜带给她的压迫感。
不是难以忍受的程度,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C等alpha,面对高等级的alpha便噤若寒蝉到无法动弹。
只是强烈的排斥让她很难控制自己,一个不留神可能她就会被刺激到信息素溢出,甚至对他动手。
江荷磨了磨后槽牙,侧过身不去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纪裴川低声道:“你赶紧画吧,他一直在挑衅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你又想‘标记’他?”
她一噎,羞恼道:“我担心我会对他动手。”
纪裴川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深深看了江荷一眼,然后沉声道:“‘标记’一个顶级alpha风险太大了,上一次只是侥幸罢了。不过你要是真想打他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
“……谢谢,但不用了。”
江荷并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偏偏alpha骨子里都带着暴戾的基因,而且沈曜明显就是故意在刺激她,她要是动手就正中他下怀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荷也大致能猜到,毕竟他的目光太赤/裸太直白了。
纪裴川见江荷摸了下腺体,那种下意识的防备动作让他脸色微变。
他冷冷看了沈曜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明显。
沈曜像是无知无觉,甚至还和他攀谈了起来:“你打算怎么画?只是把她的样子原封不动不下来吗?那会不会太无趣了一点?”
纪裴川叫江荷过来并不是真的为了画画,她的样子他早就牢牢印在了脑海。
他拿着画笔,在调色盘上随意调着颜色,并不理会青年。
“昨天她手背上的那朵荷花是你画的吧。”
纪裴川掀起眼皮淡淡瞥向他:“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既然都在她手背上画了,要不你直接在她身上画吧。”
沈曜像是在说着天气真不错一样稀松平常,十分自然地提出了这个语出惊人的建议。
“难道你不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你的痕迹吗?”
纪裴川心下一动,绿色的眸子似有风拂过,涟漪渐起。
他盯着自己放在江荷脖子上的手,一想到一会儿要拿起画笔时时刻刻看着上面这碍眼的痕迹,他就觉得心如针扎得难受。
沈曜为什么会这样提议,大约是出于对江荷刚才那番话的报复,alpha最好面子,也最是记仇。
但又狡猾的把选择权给了自己。
“沈曜,你别太过分了。”
江荷冷声警告,沈曜的脸色比她还要冷。
“我怎么就过分了?不是你先允许他拿你的身体当画布随意涂抹的吗,我只是肯定了你们的艺术而已。”
他道:“况且我只是建议,又没有强迫,他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啊。”
“你说是吧,纪裴川?”
江荷皱了皱眉,她就知道他会是这副样子。
她以前就觉得他们两人很像,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和沈曜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江荷所说的像并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性格上。
他们眼中的人大体只分为两种,在意的和无关紧要的,沈曜对她之所以这样容忍,甚至连她“标记”他的事情都可以不在意,并不是他有多宽容大度,只不过是因为他把她纳入了在意的那个范围。
对于在意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问题,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江荷拒绝了成为他在意的人,一次还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沈曜很难在热脸贴冷屁股。
尤其是她刚才还是当着纪裴川的面否认了他和自己所谓兄妹的关系。
泥菩萨还要三分脾气呢,他会生气再正常不过。
只是江荷没想到他会用这个的方式羞辱她。
不,也不能说是没想到,早在自己决定“标记”他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可能会被对方以牙还牙的准备,但他没有。
因为自己做过比这更过分百倍的事情,所以与之相比这种程度的报复,其实还挺小打小闹的。
这导致江荷并没有在听到他的提议有多生气,但冒犯还是有的。
只是他说的没错,他也没强迫纪裴川这样做,而且纪裴川肯定会拒绝的,她也没必要太……
这个想法在江荷看到纪裴川若有所思的样子后动摇了。
“……纪裴川,你不会真的在考虑他的提议吧?”
omega微笑道:“怎么会?”
江荷刚松了口气,他话锋一转:“在你的身上画太穿上衣服的话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我可以画在你的脖子上吗?”
江荷:“……你认真的?”
纪裴川:“我昨天在你手上画了一下找到了一点手感,最后我一直处于瓶颈期,如果你能帮助我度过就再好不过了,但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江荷反复确认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玩笑的迹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画在脖子上并不算冒犯,可顺着答应了好像就让沈曜得逞了,她多少会有点儿不爽。
沈曜像是看出来江荷在介意什么,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之间的友谊也太表面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还是你没有把他当朋友,而是一个omega?那倒是能理解了,毕竟alpha可不会随便让omega碰到自己的脖子。”
话音刚落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江荷身上,她心下一跳,急忙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们,我们当然是朋友。”
“你别听他乱说,你想画就画吧,如果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不介意。”
江荷对一旁的omega说道,语气真诚,眼神纯粹,里面没有掺杂一点旖旎的欲望。
纪裴川自然知道沈曜这是故意的,就像先前故意让他看到江荷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一样,现在也是故意引她这样回答,一次一次让他看清自己和他一样,都从没有被江荷放在心上这一事实。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可是在她回答之前却依旧可悲的抱有那么一点侥幸。
他是她的初次标记对象,至少是第一个被她标记的omega,这一点纪裴川在那次青涩的标记体验中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第一次并不代表特别。
纪裴川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她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