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药剂还是他帮他注射的。
推送的速度很快，一秒就注射进了体内，沈曜觉得那个信息素的味道有点熟悉，还没感知清楚就消失殆尽了。
不过他并不好奇沈纪喜欢什么信息素，总归不会是纪裴川和厉樾年那两种，不然他也不会一口一个贱人。
虽然沈纪这人实在讨厌，别的不论，在看omega眼光这一块倒是不错，不像江荷。
沈曜没注意到身旁人神色的异样，把自己的杯子挨着江荷的杯子放下，又顺手把她的牙刷摆到和他的一个方向，说道：“沈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两年前就着过他的道。”
江荷没回应，只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他脸一下子冷下来，沉声道：“一会儿就走。”
她松了口气，一想到他终于可以滚回沈家去了，即使早上是他做的饭也还是一口一口全给吃完了。
然而江荷放心的太早了。
“上车吧。”
江荷：“不用了，我自己去坐地铁就好，我们又不顺路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沈曜：“都是去学校怎么会不顺路呢？”
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江荷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原来一会儿走是指一会儿回学校，不是一会儿滚回沈家。
“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我回家你不乐意，回学校你也不爽，不想我回家我还可以理解毕竟那的确是你家，不让我回学校会不会就有点太过分了？学校又不是你开的，对不对？”
他把车门打开：“上来吧，我到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沈曜见她还站着不动，直接伸手把她拽到副驾驶座上，“咔嚓”一声给她系好安全带。
江荷没挣扎，却也没多配合，冷眼看他对自己献殷勤。
“你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沈纪刚回国，分家那边刚压下去的心思肯定又起来了，你确定这时候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沈曜理了理她的衣领，确定把那些碍眼的痕迹都遮住了，抬眸道：“你在担心我吗？”
“哈，真是厚脸皮。”
“那我就厚脸皮的这么认为吧。”
江荷发现自从他上次接受她用“标记”来报复他后，下限一路狂跌，如今可以说是毫无下限了，好像只要能得到她的原谅，和她真正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迷迭香真的只有迷情致幻的作用吗，会不会还有一个洗脑？
沈曜把她睡得有点翘的头发压了压，宽大温暖的手掌几乎要把江荷大半个脑袋覆住。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不分轻重放下公司的事务跑去学校的话祖母或许会很生气，但是她要是知道我是为了不让你误入歧途看着你，她一定会为我感到欣慰的。”
提到祖母，江荷面对沈曜时候不自觉竖起的尖刺收敛了许多，周身也柔和了不少。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祖母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最近一次体检也很健康。”
他话锋一转：“不过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江荷追问：“因为什么事？分家还是主家？还是公司运营出现什么问题了？”
沈曜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吃味：“和这些无关。只是下周家宴，她想见的人来不了，所以有点不高兴罢了。”
“想见的人？是国外的三叔还是姑姑……”
她正猜着，发现对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江荷心下一咯噔，隐隐明白了过来。
“怎么不继续猜下去了？还是猜到了不敢说？”
沈曜早就知道对方会是这个反应：“我知道你对沈家这个地方有阴影，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和讨厌的人，但其中应该不包括祖母吧。她很想念你，只是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嘴很硬很要强，你如果不低头说要回来，她是如何也不会先开口的。”
“……所以这是你的擅作主张？”
沈曜叹了口气：“也不全是，她虽然没明说，不过我好歹也在她身边待了两年，对她的心思能揣摩个七八分，况且除了你她也没什么特别想见的人。”
江荷涩然道：“可是我不是沈家人。”
“这并不重要，只要祖母认可，你不是也可以是。”
她手紧紧攥着衣袖，嗫嚅着嘴唇，却始终没办法给出答复。
沈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祖母不会勉强你的。不过祖母身体再硬朗年纪也摆在那里，说句不好听的，或许见一面少一面……你好好考虑吧，下周五之前你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江荷眼眸闪了闪，为沈曜说的那句见一面少一面。
是啊，不光是祖母，她何尝不也是见一面少一面呢？
……
沈曜是金融系的，和外语系的教学楼距离的还挺远，一个北边一个南边。
他这次返校任务很重，光是考试就要考两天，还不提其他论文什么的了。
因此他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江荷，于是便找了苏泊。
作为昨天狗血三角恋的第一现场目击人，在沈曜他们离开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离开，他蹲在树后面一边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一边吸着空气里残留着的荷花的香气。
真好闻，怪不得连厉樾年那样眼高于顶的omega都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距离受到了顶级AO信息素的冲击，当天晚上苏泊腺体前所未有的疼，吃了好几片止疼药才平复下来。
苏爸知道了不放心，今天一大早请了家庭医生来给他检查了下，说他这是快要分化了。
分化完成的标志有两个，一个是腺体完全长出来，第二个则是进入第一次特殊期。
除了极个别倒霉蛋是由AO分化成B的外，其他分化的人都会出现易感期或是发情期，因此医生让他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的意思很简单，要么提前找标记对象，要么提前准备好抑制剂。
苏泊的情况原本只需要扎一管抑制剂就行的，毕竟他是beta分化成omega，以前没有过标记经验，一上来就标记的话他可能承受不了。
所以医生建议他尽快找个标记对象。
苏爸他们原本想给他物色的，只是苏泊实在不习惯让陌生人标记，然后他们提议道：“这还不简单，你去找沈曜啊！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又是顶级alpha，初次标记让他标记肯定会很顺利的。”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们闹掰了？”
苏泊支支吾吾：“不是这个原因，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不过那个omega应该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你和别人又不一样，你是沈曜的朋友又不是第三者，朋友之间帮忙标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泊想说介意的人是沈曜，而且那个人也不是omega，而是个alpha。
槽点太多了，一时之间苏泊这样的话唠也被整得无语凝噎了。
“……总之这件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我朋友又不只有沈曜一个，我会找班上靠得住的alpha朋友帮我的。”
苏泊对这件事很放在心上，毕竟分化失败的案例可不少，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于是一到学校就准备去找那个alpha帮忙，不料沈曜先找上了他。
“那个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得知沈曜对江荷有那种心思，两人甚至已经勾搭在一起了，甚至后者还脚踏两只船和厉樾年不清不楚，苏泊再面对眼前人的时候特别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想要劝他清醒一点，AA恋是没有好结果的，而且他们还他A是兄妹。
另一方面苏泊又觉得A同本来就很不容易了，作为朋友，自己要是不站在他这边支持他就更没人会支持他了。
苏泊纠结极了，尤其是在听到沈曜让他帮着自己盯着江荷的时候。
“小荷她心思单纯，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就被厉樾年和纪裴川这两个家伙耍得团团转，她是低等alpha很难抵挡住他们的引诱，这不怪她，怪就怪那两个不知廉耻的omega太下作。而且小荷还在生我的气，她可能会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或是激怒我继续和纪裴川来往，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再得手……苏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我听了……只是我没太听明白。”
苏泊努力消化，发现自己没办法消化，问道：“什么叫她是因为你才和纪裴川来往的，她不是喜欢纪裴川吗，怎么成了为你了？还有什么叫再得手，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他是真不懂，然而问的每个问题都在沈曜雷点上蹦。
沈曜黑着脸道：“她不喜欢纪裴川，是他勾引的她。还有，你不是也有哥哥吗，你不也做了不少为了引起他注意力的事情，小荷也一样。她不想我被别的omega抢走，这很难理解吗？”
“哈？”
苏泊懵了：“不是，哪一样了？我是因为有点柠檬我哥总是被我爸他们夸，做过一些偷偷把他珍藏的限量版球星签名给藏起来了的恶作剧，可是我完全不在意他有没有omega啊，甚至我还希望他交往越多越好呢，这个工作狂都三十好几了还寡着，他不结婚我都不好找对象，我急得头都要秃了……呃，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那是你的想法，小荷不会这样。”
青年咬牙切齿道：“我是她哥哥，你这个外人懂什么？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因为身边人的不认同自身又很敏感自卑，导致她对在意的人有很强的占有欲，她不会轻易接受我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
关于江荷的性格苏泊也算有点了解，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排斥沈曜。
于是苏泊更迷惑了。
“这个我知道啊，可是这里面应该没你吧。”
他还想说什么，然而沈曜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苏泊不得不将话咽了下去。
“好吧，你们兄妹情深我这个外人不该妄自揣度。刚才说什么来着，让我帮你看着江荷不让纪裴川接近她是吧？”
“不止纪裴川，别的omega也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个别心思不轨的alpha也不行。”
苏泊听到这个补充实在有点绷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沈曜，我能问你件事吗？你这样过度干涉她的交际到底是出于兄长还是别的身份？”
沈曜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除了哥哥难不成我还有别的身份？”
他终于知道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违和感出现在哪里了，这家伙一直在打着哥哥的旗号干着逾越界限的事情。
到底是谁的占有欲强？江荷作为妹妹可不会这么紧张沈曜这个哥哥。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还是是他太大惊小怪，不懂妹控的世界了？
沈曜见他神情越来越奇怪，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有些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有话直说？分化而已难不成性格也一起改变了吗？”
苏泊斟酌着语句，挤牙膏一样地开口了：“那个，昨天你们起冲突的时候我没离开，我在不远处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可能我没有妹妹吧所以我不大明白，一般兄妹……会通过互咬腺体交流感情吗？”
沈曜一愣，已经消去咬痕的腺体突然像是有蚂蚁在上面啃咬，又痒又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