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个人告诉我说云泽山很美,一个人去的话太可怜了,仅此而已。”
她看着门票上印着的点点萤火,然后往上,对上了少年的视线,语气温和,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所以到时候好好享受这场难得的风景,我不说你不想听的话,你也别说让我为难的话好吗?”
文冶鼻子发酸,很轻地点了点头。
……
文冶十六岁,刚好卡在了能单独住酒店的年纪。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全,便让他退了原本订的酒店,改订到了她住的这个地方。
文冶原本想自己付钱,但江荷没让。
他很愧疚,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光给她添了麻烦还让她破费,毕竟江荷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作为邻居的他再清楚不过。
看出了少年的自责,江荷说道:“我这次的奖金十万,请你住一晚酒店的钱还是有的。而且你不也请我看萤火虫了吗?”
文冶这才好受点。
江荷又带他去酒店餐厅吃了饭,然后让他早点回房间洗漱休息,明天早上见。
少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重新回到房间,江荷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照了照镜子,嘴唇上被文冶磕破的地方不深,却因为一点暗红很是明显。
少年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自己一个应激没控制住腺齿,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却还是刺破了他的嘴唇。
一个人嘴唇上有伤口可以理解为不小心磕碰到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多想。
就拿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差没把“禽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一个十六岁的omega下手,的确挺禽兽的。
可事实恰好是反过来的。
不过就算解释了,他们也只会觉得一个孩子懂什么,肯定是她这个alpha蓄意勾引。
一想到明天出去的时候可能还会被人盯着,甚至指指点点,江荷就有些烦躁。
到时候戴个口罩吧。
爬山戴口罩可能呼吸不是很顺畅,却比被人非议好。
江荷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眼皮一跳,以为文冶又去而复还,可仔细听发现那脚步声缓而稳,更像是另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江荷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叩叩”,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江荷,是我。”
原本准备起身去开门的江荷听到厉樾年的声音后重新躺回了床上,她想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只是小看了对方的感知力。
一门之隔的厉樾年沉默了一瞬:“……江荷。”
他又唤了她一声,声线沉了一分,不像是被无视了生气,更像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江荷不喜欢他这种语气,冷着脸起身去开门。
“别告诉我大晚上的你还想我陪你出去散步消食?”
厉樾年换回了那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她敏锐的注意到他那条红色的领带不见了,变成了暗沉的黑。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应该是忙完刚回来,可能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你的嘴怎么了?”
江荷忘了这茬:“不小心磕到的。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厉樾年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拿出了一张东西。
很眼熟,因为她也有一张。
“今天我听划船的师傅提了一句,说这边有个云泽山风景区,我看了下离我们这里很近,开车过去一小时左右就到了。你明天下午返校,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荷眼眸闪了闪:“就我一个人?”
厉樾年轻声道:“也可以是两个人。”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可这回她没办法拿他是在讨好自己或是关心照顾小辈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因为他的眼神,很像文冶看她的眼神。
炽热,但又比后者少了分直白,多了分克制和试探。
如果不是文冶刚才也这样看过她,江荷并不会产生这样荒诞无稽的联想。
江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再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他垂下了眼帘。
“……去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但她总觉得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江荷的手不自觉碰触了下衣服口袋,里面放着的是文冶给的门票。
“不用了,你把票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了声晚安,关上了门。
厉樾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江荷听到了旁边门被打开的声音。
江荷下意识往隔壁看去,他应该真的很累,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像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一般。
厉樾年睡着了,江荷却睡不着了。
昨天睡不着是因为被信息素和身体的对抗搞得太难受,今天单纯是因为知道一墙之隔的后面是厉樾年。
他们曾经接触过的那么长时间里,除却一两次试探地牵手和拥抱,连亲吻都没有过,唯一共处一室的一次也是被关在一起标记的时候。
江荷不是很想要回想以前的事情,只是一些事情一旦冒出来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了,堵不住。
和纪裴川因为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排斥,她强撑着拒绝了他不同,厉樾年可以说是主动到近乎有些热情的引诱。
但并不是露骨的直白,他不像个omega,像个鼓励着小辈尝试的年上者。
他也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在厉樾年试探着释放信息素的瞬间,荆棘刺痛着她的腺体,江荷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往角落躲。
“别害怕,alpha不该害怕一个omega的信息素,你会适应的,相信我好吗?”
他嘴上说着安抚她的话,却没有停止释放信息素。
江荷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尖锐的荆棘重重缠绕,看不见的尖刺把她划破,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她才总算闻到了玫瑰馥郁的香气。
那种感觉就像狠狠抽了你一鞭子,然后才给你塞一颗糖。
厉樾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冷玉一样的手透着点儿寒意,更多的是熏人的花香。
“有好一点吗?”
江荷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她只记得在那样昏暗的环境里,眼前的男人依旧漂亮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漆黑的漩涡,对上的瞬间连同魂魄都被吸附了进去。
“还能坚持吗?”
他没有等她回应,手从她的脸上往下,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地方带起一阵战栗,然后停到了她的颈侧。
厉樾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腺体,那处已经红得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铁块。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感觉到你的信息素。”
“你对我不满意吗?”
江荷那时候完全说不出话,她一张嘴就是奇怪的声音,闭上嘴腺齿又把她的唇舌刺破,口腔充斥着铁锈的味道,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又混沌。
“可是你的身体似乎对我很满意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被我压制到信息素暂时无法释出了吗?”
“没关系,即使没有信息素也可以进行标记……”
他低头,挺拔的鼻梁在她脖颈上轻蹭,湿热的气息喷洒,江荷整个人都要炸了。
没有信息素勾缠的标记是身体上的抵死缠绵。
让对方浑身上下沾染上彼此的气息,也算一种临时标记。
细密的啄吻落下,在她的颈侧,锁骨,胸口,最后伴随着信息素和湿热的唇舌,覆上了她的腺体。
omega没办法咬破腺体进行信息素的注入,厉樾年嘴上说着没有信息素也没关系,却还是不甘心的在反复刺激着她的腺体。
可她的信息素是水,他除了感受到周围越发湿热的气息之外,什么也感知不到。
厉樾年喘着气,报复性咬了下她的耳垂。
“沈荷小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坐怀不乱的alpha。”
他以为他失败了,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微不可闻,又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清晰无比。
江荷眼睫微动,在被他的吻和信息素搞得意乱情迷的时候,总算恢复了点清明。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衣料摩擦的动静。
江荷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窒。
她不敢去看他,即使是这样昏暗的环境,于是她低下头,两条笔直有力的腿赫然映入了她的视野。
她慌乱地抬头,又看到了更加不该看的东西。
江荷本就不怎么稳定的信息素霎那间变得狂乱,前一秒还炽热暧昧的氛围下一秒似一夜入冬,像下了一场凛然的冷雨,温度立刻骤降到了冰点。
她的信息素会在情动的时候变得炙热滚烫,像桑拿房里蒸腾的热气,又会在害怕不安的时候变得像冰一样森然。
江荷不想承认,可她的确害怕了。
无论是厉樾年的信息素还是身体都不是当时不到十八的自己可以承受的,她觉得这不是标记,是自取灭亡的慢性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