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她强占了先机,似乎也不好在校领导们的面前拒绝对方。
毕竟谁叫她耳朵尖,在厉樾年他们还没过来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他们感谢他为学校捐赠了五百万之类的话呢。
厉樾年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表态,他只是眉眼温和地看向江荷,似乎他们说什么都无足轻重,他只尊重和在乎她的态度似的,一副温润如玉的矜贵模样,哪有她印象中的凉薄霸道?
“江荷……同学?”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生疏,还真像和她第一次见面一般。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那就请学长多多关照了。”
厉樾年如释重负般,唇角勾起:“客气了,应该是学妹多多关照我才是。”
校领导他们一离开,江荷的脸便沉了下来。
她也不管什么冒犯不冒犯了,直接把手上的花束用力砸到了他怀里。
厉樾年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有些手忙脚乱把花接住,几片花瓣落了下来,擦过他的手背,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江荷,你怎么……”
“我怎么?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说这是巧合,你恰好是这个比赛的评委?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蠢到你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打算找了吗?”
厉樾年涩声道:“我没打算骗你,我的确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坦诚并没有让江荷的怒气平息,反而是火上浇油。
“你调查我?!”
厉樾年早料到了江荷会是这个反应,忙道:“江荷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意外得知你在这里比赛,然后想要因为以前误会和伤害你的事情做些弥补而已。我知道这样的弥补太微不足道,只是目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如果我的行为冒犯到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什么意外?”
她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他沉默了一瞬:“我想你应该知道,陆沉疴在通过盛秦获悉你动向的事情。”
厉樾年没有说太多,点到即止,但这足以让江荷明白事情原委了。
她冷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就算你是意外从盛秦那里得知我的事情,那也是你故意纵容陆沉疴在先。你要是好好把他给看好,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盛秦怎么可能有机会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厉樾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江荷:“难道不是吗?”
他的眉眼很深邃,在和人对视的时候像漩涡一般,稍不注意就会把人给吸进去。
“江荷。”
厉樾年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唤她,以前江荷就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像月夜下拉响的大提琴。
江荷的怒气莫名的停滞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她这点细微的变化,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在一个相对不会冒犯到她又不似社交距离那样疏远的距离停下。
“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之前我对你有所误会的时候会傲慢的不顾及你的感受去找私家侦探调查你,但现在的我不会,我想尽可能弥补你,请求你的原谅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故意冒犯你呢?”
他叹了口气,带着少有的示弱的语气说道:“我对天发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至于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陆沉疴那条疯狗给栓好?我试过,但他跳楼了。”
江荷神情惊愕,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他跳楼了,但没成功,被半夜值班的医护人员发现从窗边拽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似乎有些遗憾:“然后我把窗给封了,他开始自残。我没办法,只有把盛秦给放进来陪他了。”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
一开口,在厉樾年略带幽怨的眼神下江荷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陆沉疴那么想出去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
她暗骂了句:“这个疯子。”
那么多alpha怎么就盯上她了?
“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偏执,他爸妈都挺疯的,基因遗传罢了。”
关于陆沉疴父亲的事情江荷听说过,那个omega天生就有点精神疾病,好像是人格分裂,一个人格喜欢陆盏云另一个人格讨厌陆盏云,两个极致的感情在一个人身上,导致他在怀陆沉疴的时候一会儿对陆沉疴这个孩子满怀期待,宝贝得不行,一会儿又开始疯狂捶打肚子,想要把他打掉。
因此陆沉疴如今这么体弱多病,一方面是陆盏云的基因缺陷导致,另一方面也和孕期中男人的折腾脱不了干系。
在这样的身心的嫉妒拉扯和折磨中,他在生下陆沉疴后没撑住便撒手人寰了。
所以厉樾年这话并不是在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厉樾年不想让江荷的注意力放在除他之外的别的地方,在她皱眉想事情的时候他突然低头,那张骤然放大的俊脸把她吓了一跳。
“你还生气吗?”
男人的眼神柔和而包容,江荷很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搞得她好像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
江荷语气冷硬:“没什么好生气的。”
厉樾年道:“那一会儿要去逛逛吗?秋蓟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不去。”
这时候没有其他人,她说话再没顾忌。
厉樾年却只注意到她因为不悦而压下的一点唇角,明明是不耐烦的表情,他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样啊,真遗憾。”
他话锋一转:“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荷离开的脚步一顿,对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可她心底有鬼,做不到那么淡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江荷虽不会后悔去帮陆沉疴做信息素引导,毕竟对方再讨厌那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她只后悔当时被当年迟来的真相给搞得心绪太乱,她应该更慎重一点,在给陆沉疴做完引导后将自己的痕迹清除干净,这样或许就不会被他的主治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连带着检测出她的一些身体数据来。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一点腺体应激而已,早恢复了。”
厉樾年不着痕迹看了江荷的腺体一眼,想起了那份从陆沉疴信息素里提取出来的数据异常的检测报告。
那份报告一共有两份,一份是信息素浓度异常的,另一份是事后医生给他发过来的。
后者做了更加精密的检测,检测的是她的体/液,她的信息素太特殊,凝出的水不光是信息素也有汗液的成分。
结果更糟糕。
厉樾年这次来这里不单单只是想要亲眼看看她的状态,还想要再次劝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她生病了,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可以肯定不会是那种吃点药调理下就能恢复的小病。
在厉樾年斟酌着怎么开口对方答应他的概率会比较高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自觉放到了她的腺体上。
江荷这下确定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她心下一咯噔,生怕再待下去会被他看出别的什么端倪来。
“我,我走了,你找别人陪吧。”
厉樾年反应过来赶紧去追:“等一下!”
江荷不光没停,见后者竟然追上来了从走直接变成了跑。
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跑没影了,厉樾年也急了,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看到或者拍到,跟着跑了起来。
厉樾年的体能并不比alpha差,在校时期还跑过田径,即使好多年没跑过了,常年保持健身的他无论是爆发力还是速度比起巅峰时期也没退步多少。
只是他今天穿的衣服太碍事,鞋子和比穿着球鞋的江荷也没什么优势。
两人的速度本就相差无几,因此这点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反而成了影响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两人在会场这样你追我赶了一路,女人如泥鳅一样灵活穿梭在会场的人群里,身后的厉樾年追得很是狼狈,精心打理过的原本每根头发都该有它们专属位置的发型全乱了,因为太热了系好的领带也被扯开,完全没有先前优雅得体的样子。
在周围无数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下,还有人拿出了手机,这样像猴子一样被围观的感觉让他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又急又气,见江荷马上要离开会场,厉樾年停下了脚步。
江荷也注意到了,以为他放弃了,刚松了口气,厉樾年拿出了一张黑卡,面无表情道:“谁帮我抓住她,这张卡就归谁。”
先前拉锯许久才决出的胜负,在对方使出钞能力的瞬间轻松实现了逆转翻盘。
守在门口离江荷最近的一个保安动作迅速地抓住了她,她沉默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厉樾年微喘着气,从衣服里将一路护着的那束荷花拿了出来,见除了压到了一点儿并没什么损坏后松了口气。
“跑啊,刚才不是跑的比兔子还快吗?怎么不跑了?”
他给气笑了:“江荷,我是什么洪荒猛兽吗,还是说我会吃了你不成?”
厉樾年还想说什么,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江荷脸色一变:“等……”
已经来不及了,他弯腰把地上的药瓶捡了起来。
瓶子是很普通的装维生素的瓶子。
“这是什么?”
江荷梗着脖子道:“你不认字吗?维生素片。”
“是吗?”
厉樾年说着拧开瓶盖倒了一片药出来,就要往嘴里放。
“你干什么?!”
厉樾年看着她脸上慌乱的神情,回道:“你不是说这是维生素吗?我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说……不是?”
江荷意识到自己被诈了,气得咬牙:“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药还给我,我可不像某些大少爷钱多了没处花,没多余的钱再买一瓶。”
厉樾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冷不丁来了句:“一会儿陪我逛逛吧。”
“我凭什么要陪……?!”
江荷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拿起药又准备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