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话音刚落,一股更强的信息素猝不及防灌了进来。
沈纪痛到蜷缩成一团,冰针变成了冰刀,凌迟着他的血肉。
在这样强烈的信息素压制下,原本来势汹汹的假性发情也肉眼可见消退下来,灼热褪去,剩下的只有冻彻心扉的森然。
这样的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纪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死了一次了。
只是在他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那信息素抽离了一部分出去,反复不知道多少次,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够了,停下……停下来!”
江荷一直在留意着沈纪,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濒临极限了。
她没有撤回信息素,不过也没有继续侵入他的身体。
沈纪喘着气,躺在床上像一条缺氧的快要窒息的鱼,冬日的霜雪在他体内搅动,连呼吸都疼。
“你的信息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是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变了,还是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不能再让你产生快感了?”
江荷似笑非笑看着他:“沈纪,你好像很生气,因为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因为我无法成为让你欲望满足的工具了,是吗?”
沈纪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认,可他又没办法否认。
他追寻且执着的是江荷本身,这里自然也包括她的信息素。
那是他迷恋的一部分,如今它突然变成这样,沈纪实在难以接受。
他不是omega和alpha,作为beta,他能满足欲望的方式少之又少,身体的结合只能填补一时的空虚,只有信息素的抚慰才能让他得以餍足。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江荷彻底失去了兴趣,他对她并不是见信息素起意,是真的有感情的。
只是江荷不会相信,因为他对她信息素的迷恋是不争的事实。
对上女人嘲讽的眉眼,沈纪觉得喉咙似还有冰刀抵在上面,沁出血珠的疼。
“……江荷,你很不对劲。”
他喉结耸动,声音艰涩沙哑。
alpha的信息素和等级在腺体发育完全后一般是不可能会有变化的。
沈纪伸手,因为太冷还有些颤抖。
他轻轻抓住了江荷的手,感受到的寒意比他更甚。
他苍白着脸色,虚弱地问道:“江荷,你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注射了什么高危药剂?比如基因药剂之类的。”
除此之外沈纪想不出江荷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的。
基因药剂顾名思义是改变基因的,纪裴川的母亲就是通过基因药剂由beta分化成的omega,即使无法分化成功,这种药剂也有一定强化的功效。
但这种药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它对身体的承受力等方面要求十分严苛。
像江荷这样的低等alpha一开始就卡在等级,是没法使用基因药剂的。
不过也有例外,如果她和厉樾年进行过标记,被他的信息素强化过体质成功的几率会提升不少。
可同时伴随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
江荷是什么时候使用的?是在和厉樾年注射腺体/液要孩子之前,还是之后?
又或者是她离开沈家后受到刺激,进行的注射?
沈纪是对她最熟悉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厉樾年和纪裴川都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知过她的信息素了。
他能敏锐的觉察到她信息素前后的变化和异常,对此江荷一点都不奇怪。
江荷在决定狠狠教训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和他解释什么,倒是他自己给她脑补了一堆。
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怎么想她的?无非是被沈曜给刺激到了,铤而走险注射了基因药剂之类的。
本来江荷还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了解气冲动教训他的事情,毕竟被他发现信息素的异常很有可能会有暴露她生病的风险。
现在他倒是自己给她圆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沈曜?还是因为厉樾年?”
嫉妒沈曜,或是自卑配不上厉樾年,这两个原因都有可能成为江荷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来。
基因药剂就连高等alpha都不敢轻易使用,留下的后遗症太多,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当初哪怕是祖母也没有为了提高生下的孩子的等级而让江荷使用。
她要不是受到这两个贱人的刺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来?
江荷沉默地看着眉眼阴鸷的少年,她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是真实的,也正如此她才意外于他竟然对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感情。
她并没有丝毫的动容,相反的,她在意识到沈纪或许真的喜欢自己后,心里第一时间生出的是一种可以利用他的喜欢的恶劣的报复欲。
一直以来江荷对沈纪都处于一种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因为这家伙是个没脸没皮的疯子。
别人被践踏,被羞辱,会怒不可遏,老死不相往来,可他不会。
对于他讨厌的人,他们的冒犯他会加倍报复回来,对于他感兴趣的人,除非他新鲜感过去腻烦了,不然他会像蛇一样死死缠着你不放。
这种打他都会爽到当成情趣的变态,要让他真正感到痛苦和难受是很困难的。
可现在,江荷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说话?哈,别告诉我真是厉樾年那个贱人,所以你舍不得说,心疼他,怕我找他麻烦是不是?”
“一定是他,肯定是他!要是沈曜你巴不得告诉我,让我们两个狗咬狗,乐见其成!”
沈纪要气疯了,一个文冶,一个厉樾年,他们凭什么能让江荷那么上心那么在意?
就因为他们都是该死的omega吗?!
江荷静静等他发完疯,在他快要被刺激到二次假性发情的时候冷不丁道:“是因为你。”
沈纪身子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是因为你啊沈纪。”
江荷直勾勾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难道忘记你做的事情来吗?两年前,在你在我的生日宴上当众揭穿我的身份的时候,在你事后做了那样的事情太恬不知耻地闯进我的房间让我做你的情人的时候。”
“你当时并不是真的给我选择,征询我的意见吧。我猜你一定想如果我同意了那再好不过,如果我拒绝了你也有的是办法对付我,打断我的骨头,让我屈服。所以我害怕啊,我很害怕啊沈纪,我害怕你强迫我,甚至囚禁我,让我成为你的禁/脔。”
“所以我想要变强,想要摆脱你。”
她将沈纪额前濡湿的头发拨开,他的瞳孔因为她的话而震颤着,嘴唇嗫嚅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残留在沈纪体内的信息素将他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声全部清晰传达给了她,以至于他的血液也冷得像冰。
这还是江荷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恐惧不安的模样。
“可是我只是个低等alpha,基因药剂的注射太痛苦了,一针,两针,我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我好痛,不光是注射药剂的时候,在注射成功后我虽然变强了,可留下的后遗症让我的腺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刀在割,尤其是在我易感期的时候,我真的很痛沈纪,痛到好几次都想要从楼上跳下去……”
“……别说了。”
“可是这点痛苦和你加诸给我的羞辱而言,不值一提。你不是问我这两年这八百多个日夜里有没有想过你吗,有,而且还不止一次。我每次受不了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在某种程度上我是靠着对你的恨意活下来的,我该感谢你沈纪……”
“我让你别说了!”
沈纪赤红着眼,面容比先前被信息素折磨时候还要狰狞。
和少年失控的情绪相比,江荷平静得可怕。
她视线落到他发红的脖颈。
江荷伸手,用手背轻贴了下他灼热的肌肤,语气可以说得上温柔:“别激动,别又假性发情了。”
冷冽的气息再一次压制过来,而头顶传来的声音比信息素还要冰冷。
“不然我真的怕我会忍不住玩死你。”
……
江荷出来的时候文冶已经不在了,文老爷子说他回家了。
沈纪现在感受过她的信息素后估计对她祛魅,加上注射基因药剂的事情,虽然不敢保证他会永远消失在她面前,但至少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
文冶就住在江荷家对门,老式小区隔音并不好。
江荷从钱夹子里将上次少年给她的那张云泽山景区的门票拿了出来,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把门票还给对方,可在听到里面屋子里传来的哭声后又默默将门票放了回去。
算了,等他情绪平复好后再还给他吧。
直到回到家,江荷才靠着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秋桐刚才给她发消息说店里临时来了个客人要染头,她要晚一点才回来,因此屋子里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点饿,去厨房下了一盆西红柿鸡蛋面。
原以为下午的时候在纪裴川那里吃过不会太饿,结果一盆面下肚她竟然还没饱。
江荷看着空空如也到面汤都喝光的面盆,沉默地起身又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盆面。
第二盆下肚这才有了饱腹感。
吃完后又觉得晚上吃这么多好像不大好,在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散步消消食的时候,刚起身,她眼前一黑坐了回去。
江荷脸色一变,几乎条件反射就要去拿口袋里的药,可那种眩晕感转瞬即逝。
是刚才信息素释出过量了吗?
alpha在信息素过量释放后会导致出现眩晕,或是身体无力的情况并不奇怪。
加上她刚才还吃了不少东西可见消耗之大。
饶是如此江荷也不敢大意,还是倒了药片塞进嘴里。
然后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在吃完面不到十分钟后,她又饿了。
江荷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肚子,里面的东西还没消化,呈现出微鼓的弧度。
再吃的话会爆炸吧。
可是她很饿,饿得有些坐立难安。
不仅饿,她牙齿还很痒,想要迫切地咬点什么。
很快的,江荷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赶紧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腺齿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
她想要把它收回去,可怎么也收不回。
一般alpha的腺齿在标记或者易感期这种信息素分泌过盛的情况才会出现,且还是可控的,像江荷这样无法控制的收回的情况只会出现在信息素暴走,或是有缺陷的alpha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