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门换鞋的时候沈曜先一步从鞋架上把她的拖鞋拿起来,他借着弯腰给她放鞋的时候压低声音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喜欢的是纪裴川吗,怎么又跟厉樾年搞在一块儿去了?”
他竟然还在刨根问底。
沈曜见她不说话,冷峻的眉眼也沉了下来:“你以为我想管你?你喜欢纪裴川,我已经和他断了,现在我祖母有意撮合我和厉樾年,你知道祖母的脾气,要是被她知道你从中插了一脚,她不会高兴的。你比我应该更清楚惹她不快的后果。”
江荷眼眸一动,一些不算好的回忆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她扯了下嘴角:“看来你也领教过,怎么样?对于顶级alpha而言那种程度应该不痛不痒吧。”
她满意地看到沈曜因为她的嘲讽骤然冷下来的神情,抬脚要去穿鞋,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江荷下意识要将脚从他手里抽离,沈曜抓得更紧了。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不似厉樾年那样养尊处优的omega那么细腻如玉,有些粗粝,虎口更是有一层薄薄的茧,剐蹭着江荷的皮肤生疼。
“江荷,别太得意忘形了。你不会觉得趁人之危‘标记’我一次,就能‘标记’我一辈子吧。”
江荷冷笑:“没准你就是一辈子被我压的命呢。”
“那要不要试试?就在这里。”
沈曜盯着她,说着离经叛道的话:“你房间里。”
江荷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难以置信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他看着她一副吃瘪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沈曜死死抓着她的脚踝,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绷紧,不顾她的排斥拿着鞋子强硬的给她换上。
似警告又似惩罚。
第66章 白月光
江荷也不是没办法挣开, 只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江秋桐的注意,于是只能捏着鼻子让他把鞋子给自己穿上。
沈曜穿好后才松手,江荷脚踝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眼眸一动, 早在在宴会那一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的皮肤意外的细嫩, 不像个alpha。
不过这也正常,在前十八年里江荷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他淡淡瞥了一眼, 正要起身, 江荷的另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膝头。
沈曜皱眉, 压低声音警告:“江荷。”
“是你自己要给我换鞋的,这还有一只, 得有始有终不是?”
他看着踩在他膝盖上的脚,白的像一块无瑕的冷玉,瞧着碍眼又晃眼。
沈曜冷着脸扣着她的脚踝动作粗鲁的把另一只拖鞋给她穿上,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厉樾年不知何时把目光投了过来。
因为他是背对着厉樾年的,对方看不见他给江荷换鞋的动作, 只能看到他突然蹲下来而已。
“有点低血糖。”
沈曜面不改色地扯谎。
厉樾年淡声道:“真难得, 这年头顶级alpha竟然也会低血糖。”
沈曜:“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是也有点毛病吗?”
说完似乎觉得这有些歧义,没什么诚意道歉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骂你, 是我听他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厉总才是日理万机, 得多注意注意身体啊。”
不明白两人怎么三言两语之间, 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江荷完全不在意, 并喜闻乐见。
她揉了揉被沈曜抓痛的脚踝,好在她穿的是长裤,宽松的裤脚很轻易就把那圈痕迹给挡住了。
江秋桐从厨房里拿了杯子出来, 又切好了一盘水果。
“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
这话显然是对唯一的外人厉樾年说的。
男人微笑道:“怎么会,这已经很好了。”
厉樾年拿起玻璃杯,动作优雅的像是拿着什么高档茶具,他垂眸看了眼里面品质粗陋的茶叶,氤氲的水汽把他的眉眼模糊,原本格格不入的气质在这一刻意外的有了些许的融合。
他给面子的喝了一口,夸了句很解渴,然后放下了杯子没有再动分毫。
沈曜见了扯了下嘴角,江荷猜他心底肯定在骂厉樾年装货。
江荷走过去挨着江秋桐坐下,屋子就六七十平左右,空间有限,客厅的沙发也不大。
平时坐江荷和江秋桐两人倒还好,此时又多了两个人,而且个个都人高马大的,这沙发就局促得不行了。
沈曜块头大能理解,alpha很少有娇小的,厉樾年一个omega跟他在一起站着除了骨架偏小一些之外,竟然也没逊色多少。
沈曜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不,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他家,于是他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让让厉樾年这位客人的打算。
厉樾年原本坐着好好的,对方一坐下他就被挤在了角落,加上他又不想和沈曜有任何肢体接触,导致他一米九的个头,只能委屈巴巴坐在边上,随时随地都会掉下去似的,好不可怜。
江秋桐也瞧见了,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厉先生你坐我这儿吧。”
“阿姨您客气了,我和江荷是朋友,你叫我名字或者小厉就好。”
“哦哦好的,小,小厉,你坐过来吧。”
厉樾年柔声道:“这里挺好的,您坐您的不用管我。”
他可以睁眼说瞎话,江秋桐作为主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他这样坐下去。
江秋桐不可能让沈曜起来,更不会委屈江荷,见厉樾年没有过来的打算,干脆直接起身给他腾位置。
“妈妈。”
“妈。”
江荷和沈曜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者先一步从门口拿了个马扎出来,展开坐下,脸色很臭。
比起厉樾年挤在边上的局促,沈曜这么大块头坐在这个小马扎上更显可怜。
江荷把江秋桐拉着坐下,弯着唇角:“这不就解决了吗?”
又回头对一脸不爽的沈曜道:“还是哥哥好。”
这声“哥哥”说的阴阳怪气,毫无诚意,以往江荷也总是明褒暗贬的这样讽刺他,只是这一次不知怎么,沈曜却觉得这声“哥哥”听上去特别……特别肉麻。
他抿了抿嘴唇,被她咬过的腺体一靠近她就有些痛痒。
医生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在对方信息素消退之前,他的腺体都会被她的信息素影响有轻微的幻痛。
沈曜这么久才过来一方面是沈纪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麻烦,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江荷信息素残留的问题。
她的信息素强度出乎意料的高,他用了很多办法,注射药剂,强行排出都没什么效果,只能等它自然消退。
直到昨天他去医院重新做了检测,体内的信息素竟然还有所残留,不过医生说已经很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在再次和江荷接触后沈曜觉得那台机器可能坏掉了,他都还有幻痛,那说明他体内的信息素还在刺激他的神经,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是忽略不计呢?
厉樾年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这对兄妹,他看着沈曜前一秒还臭着一张脸,此时因为江荷的一声称呼变得很是别扭和不自在,而江荷却是和他所说的言行如一,脸上的笑容假的不要再假。
江荷讨厌沈曜的确显而易见,后者讨厌前者就犹未可知了。
沈曜更像是因为江荷不喜欢他,他拉不下来脸去热脸贴冷屁/股,所以才也表现得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而且夹在中间的江秋桐与其说是母亲,更像是在丈夫脸色的妻子,一点都没有身为长者的权威。
不过这也正常,在单亲家庭里,往往子女都是担任着的丈夫一类的角色,除非长辈很强势。
显然江秋桐并不属于后者。
可能是厉樾年这个外人在的原因,除却一开始寒暄打招呼之外,他们都处于无话可说的一种状态。
观察了一番后厉樾年更倾向于有没有他在这家人都这样沉默如金,即使聊天也是绞尽脑汁生硬的找一个能聊的共同话题,且还不是他们怎么感兴趣的。
但再如何也比他和陆沉疴这种直接上手的关系要好。
随着空气里的沉默蔓延,厉樾年少有的感到一种窒息。
他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冲动跟着进来了。
于是他也开始绞尽脑汁想要打破这让人无所适从的局面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咚咚”,敲门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让那种诡异的沉寂终于得以喘息。
“我去吧。”
厉樾年像得救般起身,迈着大长腿去开门。
然而手转动了几下门把,发现如何也打不开。
一片阴影从他头顶覆了上来,熟悉的洗发水混着皂角的香气从身后传来,厉樾年心下一动,抬眸回看。
“让我来吧,大少爷。”
江荷家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有点顿涩,不大好开,很容易搞混方向,而且要转特定的圈数才能打开。
她早料到厉樾年打不开,于是在他过去的时候后脚就跟了上来。
厉樾年耳根有些红,侧身让她。
江荷往右转了两圈半,然后抓着门把往上抬了下,“咔嚓”一声,门开了。
厉樾年惊讶地多看了一眼,一副城巴佬的样子。
江荷有些无语,门外一个细弱轻柔的声音响起。
“江荷姐。”
一个面容干净的omega少年拿着一个保温壶,乖乖巧巧站在门口,他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纤细白皙。
江荷意外道:“小冶,怎么是你?你不是去你外婆家了吗?”
文冶是江荷邻居家的孩子,和陆沉疴一个年纪,两年前江荷搬过来的时候他还帮她搬过东西,她很喜欢这个懂事乖巧的小弟弟。
少年红着脸道:“我下午刚回来,这是刚炖的莲藕排骨汤,江荷姐你上次不是说好喝吗,我这次回外婆家在她家池塘亲自摘的莲藕给你炖的,你尝尝看。”
江荷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
她看着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样子,心下似被羽毛扫过一样有些痒痒的。
江荷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顶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