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慢悠悠地回:“你猜?”
“……”
不想说就算了,云织才不想知道呢!
沈序臣换好衣服出来,云织已经离开了。
他下楼,踱步走到直播间门口,云织已经和裴达励对着手机继续卖力表演了。
他倚在门边看了会儿,被小姑娘抱猫猫卖萌的表情逗笑。
这明明是他牵头成立的社团,但实际忙碌的总是这位社长和副社长。
想到许清雅说的:“他们只会拉着你往下坠,你有天才的大脑,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们,不也在为他的坚持,付出时间么。
因为这几天忙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的事,云织连最热爱的写文都搁置下来了。
朋友之间,时间就是用来相互“浪费”的。
他走了过来,接过云织怀里张牙舞爪的小黑猫,面向镜头。
“这只是小黑蛋,我们社团最调皮的小家伙。”
他又拎起旁边乖巧的三花,“这只随便撸,不生气。有喜欢的朋友,欢迎带它回家。”
沈序臣一来,直播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
以前云织偷拍他上自习直播,也没播几个小时,就能攒下来几十万粉丝。
他一进直播间,流量跟着就来了。
直播间涌入许多小姐姐,评论也是清一色地刷礼物叫帅哥——
「啊啊啊深夜福利是吗!」
「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学长多说几句话好不好?」
「手好好看!撸猫的手势好专业!别撸猫了,撸我!」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截图当屏保了!」
「礼物刷起来!让帅哥多播一会儿!」
……
直播了一个小时不到,今晚一共四只猫,全部都找到了领养人。
效果不错啊!
云织松了一口气。
裴达励高兴极了:“这么一来,学校里流浪猫泛滥成灾的问题,统统都可以解决了!”
沈序臣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云织下意识地赶紧扶住他。
一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
……
后半夜,陆溪溪下班赶了过来,手上拎着白色塑料袋,里面有顺路买的感冒和退烧药。
“云织呢?”她换了鞋,问裴达励。
裴达励站在客厅中央,一脸难以形容,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去看吧…”
陆溪溪狐疑地走过去,推开二楼卧室虚掩的房门。
只见沈序臣烧得昏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发微湿,偏偏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攥着床边云织的手腕。
小姑娘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活像只被猎户逮捕的小鹌鹑。
陆溪溪和裴达励面面相觑。
得,倒下一个,直接带废了两个。
“不是,哥,你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云织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他的手指,那手却纹丝不动,挣脱不开,“我真的憋不住了!”
看到陆溪溪过来,她用眼神向姐妹求助。
陆溪溪走到床另一边,轻轻拿起沈序臣另一只滚烫的手,捏着嗓子,模仿着云织的腔调,甜腻腻说:“序哥~是我呀,小飞机来啦,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绝对不离开哦~”
沈序臣握住了她,云织这才得以挣脱,急吼吼冲进了洗手间。
陆溪溪看向昏睡的沈序臣。
少年安静阖着眼,长睫低垂,薄唇因缺水,有些干涩,却莫名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诱惑力十足。
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越靠越近,用气音在他耳边逗他:“序哥,小飞机申请…想和你打个啵儿?”
话音刚落,那只原本被他握着的手,甩开了。
明显的拒绝。
陆溪溪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小声吐槽:“烧成这样还能分得清是谁?行啊你,真行。”
一回头,正对上裴达励盯着自己的复杂眼神。
她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
裴达励表情却少见地严肃:“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陆溪溪:“干嘛这么认真,我早就和他接过吻了你不知道吗?”
裴达励瞪大眼,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间接接吻。”陆溪溪笑着说,“中间商是小飞机。”
裴达励:……
四个人的友谊,终究是他太多余了吗?
没多久,云织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陆溪溪惊讶地看着她:“你居然还有换洗衣服在这儿?”
“当然,”云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犬子的家,本宫有专属房间不是很正常?”
“羡慕了,果然你俩才是关系最好的。”
云织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沈序臣的额头,有点担忧:“怎么烧还没退?”
“哪有这么快的,至少得等一晚上,睡一觉,明天再看。”陆溪溪说。
“陆姐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去洗个澡放松下吧。衣服去我房间拿就好。大力哥,”她转向裴达励,“你带溪溪姐过去一下。”
裴达励点点头,领着陆溪溪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道黑影“嗖”地从角落里窜出来。
“啊!”陆溪溪吓得整个人跳起来,下意识缩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裴达励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护住:“别怕,是猫。”
陆溪溪惊魂未定地缩在他怀里,看着地上喵喵叫的小黑蛋:“哪、哪来的猫啊!”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了!
“是我们社团找领养暂时寄养在这儿的,”裴达励耐心解释,手臂抱紧了她,“序哥好心把别墅借给我们搞直播,帮这些猫咪找领养。这几只明天都会有领养人来接,还有一只特别幸运的,要坐飞机去广州呢。”
陆溪溪根本不敢看那只猫猫,把脸埋在他肩头连连催促:“快,快进房间!”
裴达励抱着她大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将那只好奇张望的小黑猫彻底隔绝在外。
裴达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怕猫。”
“怕猫怎么了?”陆溪溪没好气地瞪他。
“没怎么,”裴达励连忙收住笑,眼神温和,“就是觉得挺意外,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人,跟序序哥一样。”
陆溪溪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能跟你第一男神排一起啊?那真是荣幸之至。”
裴达励却没有笑,很认真地说:“你们,还有小飞机,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补充道:“但要是你们三个同时掉进河里,我一定先救你。”
陆溪溪知道他对她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虽然,她并不稀罕这种真心。
她别过脸,移开与他交错的视线,小声嘟囔:“谁问你了。”
……
云织给沈序臣额头上换了退烧贴,坐在沈序臣床边安静看书。
昏黄的灯光下,他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她听到他有模糊的呓语,叫小飞机…
“在呢。”她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声。
“小飞机…”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在呢在呢。”
“跪下。”
“……”
她眯起眼睛,睨向床上那张因发烧而泛红的英俊脸庞,小声嘀咕:“生病了还不消停…”
“跪下…”他无意识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与人较劲。
云织放下书,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警告:“你再这样,我揍你了啊!”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唇瓣又动了动,含糊地溢出几个字:“跪下…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