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普通女生,一个跟你站在一起都会有人用审视的目光去评价,然后得出我配不上你的结论…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评价。我又不喜欢你,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沈序臣的眼神有点失落,但云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
他一直在用感性思维与她对话,可是当受伤的痛感达到临界点,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立刻筑起高耸防御墙,他一秒切换到了理性思维。
“首先,你的猜测,就是先入为主的臆断,我不想和你争辩别人究竟怎么想。其次,我遵守约定,没有用你挡桃花,刚刚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如果你觉得我有错,那我只是错在和你继续当朋友这件事上。”
沈序臣心脏渐渐冷却,黑眸如同凝了霜,“最后,不想当朋友,那就不当了,我凭什么让你这样欺负和侮辱。”
说完这句话,沈序臣转身便走。
“谁欺负你,谁侮辱你!”云织被他气得小脸通红,追上了他,边走边分辨,“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你刚刚的行为,你敢说不是在故意误导别人,为什么要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就算要绝交,也要说清楚对错吧!”
“我只说请你喝水,误导别人什么了?云织,我想问你,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我是有多喜欢你才会误导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云织瞬间语滞。
欺负人,是他在欺负人,可是云织没有反驳的话。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
云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是觉得好生气,好憋屈。
乳腺又被堵住了。
气得要死。
“那就绝交啊!”
“绝交就绝交。”沈序臣决绝地扔下了这句话,走得头也不回,“我早就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
又是这句。
他到底是有多不想和她当朋友。
云织到底没忍住眼泪,怕被舍友看见,一头扎进宿舍楼后的小树林,对着棵歪脖子树又踢又打。
仿佛那就是可恶的沈序臣。
“凭什么那么说我…”她哽咽着,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身侧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同学,别踢了,再踢,这树也要跟你一块儿哭了。”
云织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T恤、个子极高的寸头男生,斜倚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指尖拎着烟。
那双灼灼的桃花眼,隔着袅袅白烟,带着点玩味,望着她。
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古铜色的皮肤,硬朗不羁的感觉。
他掐灭了烟,走过来:“我叫周勖,大三的,你呢?”
云织下意识后退半步,扭开脸,鼻音闷闷的:“我现在没有心情认识男生。”
“新生?”他好像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又问,“谁惹我们新学妹不高兴了?”
“一个混蛋。”
“男朋友?”
“不是。”
“不是啊…”他意味不明地接了句,“那就好。”
云织抬眸看他,他这一身硬汉气质,有点…像荆晏川。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湿纸巾,递到她眼前:“擦擦,跟只小花猫似的。”
她没接,有点紧张。
周勖挑了下眉,也不在意,自顾自拆开包装,抽出一张带了香味的纸巾,朝她的脸伸过来。
云织吓了一跳,向后避开,后背差点撞到树上。
周勖笑得更加恣意,笑里带了几分轻薄,偏又不惹人讨厌。
“你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云织心脏失序地狂跳了几下。
“你…你有病吗,乱讲什么。”
神经。
她转身跑出了小树林。
第22章 服输 喜欢的人先低头
军训前夜, 陆溪溪将两盒贵妇级修复面膜搁在云织面前:“拿去用,不用客气。”
预料到某人会发出尖叫,她伸手揉住了耳朵。
“都给我吗?!”云织宝贝地抱住了面膜套装, “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陆溪溪将剩下的两盒昂贵面膜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已经有人支付了报酬。
……
十分钟前,静姝楼三栋楼下, 陆溪溪从沈序臣的袋子里挑拣了四盒面膜, 对他说:“东西一次不能送太多, 否则会引起怀疑,我的消费水平…那丫头门儿清。”
“有理。”沈序臣将剩余一堆奢侈品牌贵妇级护肤霜保湿水重新放进书包里, “过两天,再送。”
“哎哎!”陆溪溪一把夺过了沈序臣手里的袋子, “每次送过来麻烦,都给我,反正我跟云织的水乳护肤都是混着用,给我是一样的。”
沈序臣没有计较这些:“用完了提前说。”
“作为交换, 这个, 给你。”陆溪溪将一瓶防晒霜递给沈序臣, “多抹点,你这么白, 晒黑了全校女生都会扼腕叹息。”
“不用。”沈序臣冷淡拒绝,“我不容易晒黑。”
陆溪溪也没勉强, 收了防晒霜, 眼瞅着周围路过的女生, 都在拿余光偷瞥她。
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靠沈序臣更近了些。
沈序臣却永远是那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谦谦君子模样,退后一步,对她说:“我和她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我很想她…回去给我发两张她的近照。”
陆溪溪拎着袋子,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你和她的助攻了?明明应该是她助攻你和我才对。”
“你是聪明的女生。”
“所以我就应该帮你吗?”
“帮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沈序臣很理智地说。
“我想要你。”
“不如直接问我要钱。”
陆溪溪挑挑眉:“给多少?”
“要多少给多少。”
草!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拒绝起来…真的很困难。
陆溪溪痛苦地挣扎了几秒,终于还是惋惜地否决了:“算了,要让她知道我们之间有这种罪恶交易,肯定要生我气。”
她不像某人,她才不会惹她生气。
“如果你问我要助攻,我只有一个建议,去跟她服软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沈序臣有自己的坚持。
“前两天,她在小树林遇到一个男生,总共聊了不到两分钟,她就十分笃定那男生对她有意思。”
陆溪溪望向对面少年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庞,“你在她身边十多年,猜猜为什么她就无法察觉你的心意?”
“因为我不想让她察觉。”沈序臣不会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不让她知道,凭什么要求人家先喜欢上你?”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这些情绪,在沈序臣心里已经压抑多年了,陆溪溪是唯一察觉他隐秘心思的人,所以一时有些控制不住破防,“我是她身边最优秀的那一个,我在她面前闪闪发光,可她从来不看我,她看不到我,她宁愿去喜欢那个样样不如我的荆晏川…”
他攥紧了拳。
陆溪溪共情能力很强,已经开始痛了:“你想听我安慰,还是劝解?还是鼓励?”
“都不需要。”沈序臣紧绷的拳头稍稍松了些,“我只是很想她,记得给我发照片。”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了。
“喜欢的人先低头。”陆溪溪叫住了他:“你要是一直这么骄傲,那我也帮不了你。”
沈序臣步履顿了顿,抬眸望向深蓝夜空中那一轮皎月。
一直都是这样,他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序臣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
晚上,云织仰着脸,给自己贴上水润润、湿漉漉的面膜。
秦颂玥冲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和得意——
“云织!你猜我刚看见什么了?”她故意表现得神秘兮兮的,“你闺蜜陆溪溪,跟沈序臣在后门那儿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的!”
像是生怕刺激不够,她掏出手机照片给云织看,“她背着你勾引你男朋友!”
陆溪溪懒洋洋地靠着床梯,双臂环抱,作壁上观,看她表演。
云织捋平面膜褶皱,故意带了点质问:“陆姐,你刚跟我们家臣臣聊天呢?”
“嗯呐,碰巧遇到,就说了两句。”陆溪溪答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