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沈总辛苦,第一口给你。”
“哪里辛苦?”
“哪里都辛苦。”
行…吧。
“咸淡怎么样?”他问。
“完美。”云织又戳破溏心蛋,让金黄的蛋液缓缓流进面里,“别说,你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人模人样高冷晚上…”
话没说完,就又被他捏住了嘴。
“晚上什么?”
云织识趣地把后半句咽回去:“晚上…也特别厉害。”
他哼笑一声,松开手,却顺势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奖励。”
“这算什么奖励?明明是你占便宜。”
“那还给我占?”他说着,作势又要靠近。
云织赶紧捂住嘴,笑倒在了榻榻米上。
……
第二天,云织恋恋不舍地送走了沈序臣,接下来的时光,开始修修改改论文的最终稿。
陆溪溪和荆晏川的“闪恋”,没撑过两个月,就分了。
毕业前夜,云织盘腿抱着一袋薯片,坐在陆溪溪床上,八卦地问她:“说说嘛,怎么就分啦?”
陆溪溪正对着镜子卸睫毛膏,懒洋洋说:“没感觉呗。”
“所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跟他接触啊?”这在云织这儿一直都是未解之谜。
陆溪溪蘸了卸妆水擦眼皮:“只是不想辜负云叔的一番好意吧,而且觉得警察好像也不错,特有安全感。”
云织越发敬佩沈序臣了,还真让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男友哥真该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他早说你俩好不了多久。”
“什么时候说的?”
“呃。”
跟某个午夜伤心男闺蜜说的。
“不过他猜中也不奇怪,”陆溪溪耸耸肩,漫不经心说,“荆晏川表面随和,骨子里特别强势。我呢,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两个撞一起…”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
“这么说的话…好像还是大力哥比较搭你哦。”云织顺势说。
“织织红娘,你还没放弃呢?都多少年了。”
“我才不管呢。”云织连忙说,“大不了,就是我们家沈总晚上多辛苦些,多多聆听某位大龄男青年的午夜伤感电台呗。”
陆溪溪被他逗笑了:“也是扯,沈序臣那样的人,居然会跟裴达励当这么多年好朋友,尤其是现在,两个人地位差距更大了吧。”
“不会啊。”云织眼神变得柔软,“朋友之间,不看什么地位差距,只看合不合得来,他的臭脾气,恐怕只有大力哥能受得了吧。”
“你不也是么?”
“我那是…习惯了!”
反正这辈子都跟他绑定了,不是当老公,就是当继兄。
……
六月的答辩会,阳光很好,照得整个礼堂金灿灿的。
云织抱着材料袋站在门口,手心冒汗。
紧张死了。
她没进礼堂,反而拐进了侧门通往的小花园。
午后的花园静悄悄的,只有蝉鸣。
云织找了个荫凉的石桌,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郑重其事地把手机支好。
屏幕上是沈序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证件照。
她又揪了几朵野雏菊,围着手机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双手合十,闭眼念念有词:“学神哥,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您显灵,保佑我答辩顺顺利利,一次就过!过了一定给您烧高香,哦不,请您吃大餐!”
正虔诚祭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在干什么?” ?
云织心头一惊,回头就看到沈序臣倚在爬满紫藤的回廊边,
干净的白衬衫,一如当年邻家哥哥的模样,眉骨清晰,瞳色被日光照得偏浅。
此刻,正静静看着她。
云织“嗷”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去抓手机:“没、没什么!”
沈序臣走了过来,伸出手:“嗯?”
云织只好乖乖把手机给他。
沈序臣拿起手机,轻轻敲了敲她额头:“封建迷信。”
语气带着纵容和宠溺,“进去,快开始了。”
“不是……”云织捂着额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
“改时间了,来现场‘保佑’你。”
这句话把云织逗笑了。
“好啊!那你保佑得认真点,让我一定一次就过!”
云织拿了手机,走进了答辩会大礼堂。
沈序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而他一进去,瞬间抓住了后排一群女生的视线,齐刷刷朝他望过去。
有人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小声说:“woc,那个男生,好帅啊!”
“是哪个学院的学长?还是老师?”
“学校里没见过这款啊!但看起来有点冷,不会是谁的男朋友吧…”
“救命,谁吃的这么好!”
……
顺着他不变的视线,众人看到了前排的云织。
很快,答辩会开始了。
云织入学分数最高,所以学号靠前,第一个上台答辩。
灯光有些刺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汗。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高考夏天。
在论文陈述阶段,嗓音在抖,描述论文框架也有些忘词。
沈序臣就坐在最后排,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他从来没有缺席。
他就这样安静而笃定地站在她身边,陪她经历每一次喜悦或彷徨。
而往后漫长的余生,他都会在,一直一直陪着她。
念及至此,云织似乎平静了下来。
顺利完成论文陈述,不知道是准备太过于充分,还是临时“拜学神”真的起作用,或者,是因为学神就直接来现场保佑她了。
总是,答辩非常顺利。
下午的答辩会,很快就过去了。
穿着硕士服的毕业生们像一群快乐的鸟雀,笑着闹着散落在校园各处,留念拍照。
云织走出礼堂,便惊喜地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爸爸妈妈正朝她用力挥手。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她小跑过去,衣摆飞扬。
“过来接我们的小宝贝回家呀。”周幼美跟她抱了抱。
“刚刚你们怎么不去听我答辩呢?”
沈序臣笑着说:“云叔比你紧张多了,在门口转了半天不敢进,我妈陪着他在外面等你。”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准备万全。”云织笑着说,完全忘了她刚刚怎么手抖忘词的事儿。
“我女儿当然不紧张,有实力支撑嘛。”云骁毅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来,臣臣,跟小飞机站近点,爸爸给你们多拍几张!”
“云叔,”沈序臣略显无奈地开口,“‘小飞机’这个称呼只有我…”
话音未落,云织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接下来的话。
“我爸高敏,小心思多得要命,你要是这样讲,他会伤心!”云织踮着脚,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警告,“不准这样小气!”
“你还是更爱你爸。”
“才没有,什么人会吃爸爸的醋啊!”
沈序臣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同意了,她才松开手。
云织满意地松开手,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骁毅举着手机,笑呵呵地指挥:“靠近点嘛!小飞机笑开一点!对对,臣臣你也别板着脸呀!”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时光仿佛被裁剪成温馨的片段。
云织踮脚去捏沈序臣的耳朵,他微微偏头,纵容她所有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