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讲的啊。”云织耸耸肩,“景麒叔是我爸,叶苒阿姨是我妈,我爸是缉毒英雄,我妈虽然从小抛下我,但我是他们爱情故事的执笔人,能够理解她对我爸的感情,我又不怪她。”
云骁毅愣愣看着她,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真是长大了啊。
“那…你怪我吗?瞒了你这么多年。”
云织没回答,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云骁毅严肃紧绷的脸颊:“谢谢云伯伯,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云骁毅顿时痛心疾首:“都叫云伯伯了,真是白养了,这些年都白养了!”
他挥挥手,“滚滚滚,让我一个人静静消化这份悲伤。”
云织噗嗤笑出声,几步上前抱住了他:“逗你玩,当真啊?”
“哼。”
云织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爸,真的,你永远都是我爸。”
云骁毅也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以后不会就跟老子生分了吧?”
“那怎么可能。”云织从他怀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不过…户口本的事儿可能得商量下,我得把户口迁出去。”
云骁毅瞪大眼睛,刚酝酿好的感动碎了一地:“这就要分家了?没良心的,刚认完亲爹就不要养父了是吧!”
“名义上,是的。”云织严肃地说,“爸,这事得麻烦您,我在南溪没房,落户估计得走集体户,手续你熟,帮我办一下呗?”
云骁毅:……
白养了,真的白养了。
“只是名义上和法律上的关系断绝,实际上我还是您女儿啊,不会有任何变化,我还是很爱你的。”
她抱着云骁毅的手臂疯狂撒娇。
“老子的遗产你也不要了?”
“要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您可以写遗嘱赠予我嘛,法律允许的。”
“……”
想得挺全面哈。
云骁毅没好气地看着她:“理由呢?”
云织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斩钉截铁告诉他:“我喜欢沈序臣。”
……
云骁毅委实没有想到,云织和沈序臣这么些年,会有这么多故事发生。
他竟然全被蒙在鼓里。
难怪,这些年俩人一个不婚主义,另一个疯狂拒绝相亲。
他把这件事当成“惊天秘闻”,讲给周幼美听,周幼美沉默许久,才说:“其实我三年前就有点感觉了…但那时候云织很认真地跟我保证,她对序臣没那种心思,我也就没再多想。”
如今回头再看,那丫头选择独自北上读研,恐怕不只是为了学业。
更是为了躲开他,成全这个家。
云骁毅恍然,顿时就难受起来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又涩又疼。
他没再犹豫,很快办好了准迁证,将云织的名字从户口页上移了出去。
那段时间,沈序臣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没回别墅这边。
云织知道,他不想回来。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能跟她错峰回家,就说明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所以,如今要怎样走到他面前,坦白这一切,求他原谅,甚至奢望重归于好。
对云织来说,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逃避型人格虽然一直在作祟,没有勇气,但终究抵不过她日复一日想见他的心情。
鼓足了勇气,终于,挑了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去了沈氏集团的总部公司。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沈序臣是从会议间隙抽空见她。
顶楼的私人办公室里,助理为她端来一杯花茶,便静悄悄退了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没抬眼,只随手翻着文件,疏离冷感。
云织抓紧时间,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谨慎地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丝隐秘的波澜。
可惜没有。
他合上文件,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意态闲散,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沈序臣…”
“云织,”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心转意,我就该欣然接受?”
果然...
她能猜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但不试一下,就是很难死心。
“沈序臣…”她想说自己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卡了橄榄。
沈序臣看着她,眸光沉静:“当初是你为了‘顾全大局’要离开,现在又想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啊,你的小旅馆?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没有想睡就睡。”
不是还没睡到吗…
“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我忍耐,迁就,去学着当你的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你还是、还是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我没有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
她急切辩解,却被他打断了:“有,但你不选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十分钟到了,请便。”
话音落下,人已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云织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口还是难受。
走出总部大楼,天已经阴了。
灰色的云低低压着楼宇,空气潮湿。
她的心也是湿漉漉的。
云织坐在总部大楼的阶梯边,给陆溪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失败了,他不会原谅我了。”
她抬头望着天,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泪水就能倒流回去。
可雨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台阶。
打湿了她的眼睛。
陆溪溪不觉得沈序臣真的不会原谅她,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如果真的不喜欢,不在意了,根本不会来北京找她。
“你把他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录音了,发给你吧。”云织带着哭腔说。
“你录音干嘛?”
“万一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呢。”云织望着阴沉沉的天,小声嘟囔,“以后孤独终老了,还能拿出来听听,缅怀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
云织把音频发给了陆溪溪,陆溪溪听完之后,打了回来:“不要哭了,这根本不是要跟你一刀两断的台词。”
“陆姐,细说。”她擦了眼泪,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是要一刀两断,以沈序臣的性格,会直接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了,没可能了,甚至让你滚,不会跟你扯一堆以前的事情,翻旧账。”
云织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心脏怦怦跳起来了:“真的吗?”
“听起来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委屈,沈序臣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示弱,只有你…他不在意展示伤口。”
陆溪溪对着录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说白了,他想被你在意,想要你坚定不移的选择。再说直接一点,就是暗示让你去追他,给他一个稳点的台阶下。”
“真的不是过度解读吗?”云织有点怀疑。
“沈序臣这种基因顶配的优质男,从来不缺女生追,你既然想要最好的,凭什么指望他每次都主动朝你走九十九步?”
“我怕被拒绝。”云织是个胆小鬼,“刚刚他那样说,我已经无地自容了。”
“想想你以前,拒绝了他多少次。”
“我哪里拒绝过…”
“你喜欢荆晏川,喜欢周勖,你喜欢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对他的拒绝。”陆溪溪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敢想,如果我也有一个沈序臣,那样干净执着、至死不渝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会拥有多么美好的青春呢。”
云织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
冬雨落了下来,凛风刺骨。
……
晚上,沈序臣从大楼走出来。
坐在休息区打瞌睡的云织,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动物,飞扑过去,笑吟吟说:“哥哥下班啦?”
沈序臣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还不走?”
“下雨了呀,怕你没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