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如敛下眼,唇嘲讽地勾了勾。
她不顾纪乔的呼喊,推开书房门出去,手牵住一直等在门外的沈宥之,“我们走吧。”她笑了笑,“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这栋别墅是她的乌托邦,但真正重要的又不是这里,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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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宥之还是将纪清如强硬拉到医院,做了个脑部检查,确定没事后才载她回到了家里。
那个装修成她个人画展似的公寓。
纪清如疲惫了快一天,进门便扑到了床上,一觉睡到外面的天全黑,才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她缓冲了会儿,第一件想起的事便是去找沈鹤为,先是拨电话告诉他今天墓园里的所有事,又讲了她明天就要和沈宥之一起来看他,让他把酒店的地址交出来。
电话通着通着,她忽然觉得腿面怪沉的,低头一看是沈宥之的脑袋,正拿她的大腿充当枕头。
纪清如手便顺势放在他的脸上,指尖被捉在唇瓣上亲了亲,是很令人放松的吻。
但沈鹤为那边的答复却让人无比恼火,他不要她过来,还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护恢复记忆的大脑。
“为什么?如果你病发怎么办?”
“可我也害怕她们担心的轮回。”沈鹤为温声道,“清如,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仍旧不出事,就算是妈妈,也会答应我们的关系吧。”
他说,你要对我们有信心,我会按时回来的。
纪乔那边竟然也给出同意的方案,很奇怪地保证着,只要沈鹤为能顺利回来,她不会再干涉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这种妥协太奇怪,可纪清如也不想再计算更多。大家都和和睦睦的,就好了。
出差的时长被极致压缩,从一两周变到五六天,紧赶慢赶,也许来得及在她二十二岁生日回来。
只是还要等,纪清如的整颗心便全在沈鹤为身上,有空便和他通着电话,又是唠叨他有不适记得吃药,记得找她聊天。就算是和沈宥之吃饭,也会忽然想到沈鹤为,完全是很喜欢,很爱他的态度。
沈宥之一直在说服自己理解,毕竟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姐姐对沈鹤为多在意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对他的一切都熟视无睹,他故意在她面前拿着她的衣服进浴室,故意不穿上衣地在家里走动,她总是反应不大,仅仅弯着眼朝他笑一笑。
连接吻也显得好心不在焉,蒙着水雾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他而舒服,还是在思念沈鹤为。
这种日子持续有三天,对沈宥之来说,比之前和她分开的的三年都难熬。
她就在他身边,但满心满眼挂念的都是另一个人。
好像上天给他机会,远山市在临近六月底,迎来雷暴雨天气,天昏沉得可怕,沈宥之盯着被打湿的窗玻璃,脸渐渐浮上一个病态的笑意。
以前也是这种天气。
他想得母亲的关怀,也能感觉到她会偏袒病弱的孩子,于是很聪明地,在雷雨天蹲在冰凉的浴室里,将自己冻病。
母亲回来时雷雨还未停歇,她脚步匆匆地站在他的床边,也许以为他睡熟了,可他只是满心雀跃地装睡在等,等收到和沈鹤为一样的关心。
可他听到她这样说。
你为什么要生病?一个孩子生病,会得到怜惜,两个孩子一起生病就是累赘多余,我跑来这里不辛苦吗?
雷声雨声,还有母亲冷酷的声音混在一处,沈宥之只当这是场噩梦,没关系的,他反复告诉自己,可还是落下对雷雨天气的恐惧。
可自从纪清如到家,这种天气就不再是梦魇。它是他们亲近的理由,不需要泡在冰冷的水里,她仅仅看到他沉默不语的脸,就会心疼他。
沈宥之洗好澡,挑好展露宽肩窄腰的衣服,出浴室时有新婚夜的紧张。今晚,姐姐总不至于还只挂念着沈鹤为。
“姐姐。”他主动地爬上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我们今晚……”
“我先和哥哥打会儿电话。”纪清如朝他哄人似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晚一会儿睡觉哦。”
沈宥之收回手,安静地靠在床边等着。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含含糊糊地给沈鹤为做着回应,眼皮闭着。那边轻笑了声,传到沈宥之耳朵里,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摁下挂断键。
纪清如轻轻牵住他的手,睡着了。
大概是讲了太久的话,睡梦中她的嘴唇也无意识在翕动,沈宥之指尖抚上她的唇瓣,揉/弄着,眼一眨不眨地垂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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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异样让纪清如醒来,她发觉自己腿是悬空的,腿弯搭在沈宥之的肩膀上。
他正在床脚跪着,她的衣服也丢在床脚。
“沈宥之……你在干什么?”
发酸的腿被体贴放下,脚踝代替性地被抓在掌心里,并不让她有撑起身离开的机会。
窗外的闪电照亮房间一瞬。
苍白的脸,夜晚里过分黑的瞳,唇红润异常,晶亮得可疑。
“姐姐。”
沈宥之惨惨然笑着,“我不生病,就不能更关心我吗?明明,我比他更离不开你啊。”
第69章 日日夜夜 生日快乐。
沈宥之会有被冷落的心情, 纪清如心知肚明,又还是太担忧沈鹤为的情况。作为端水,她对那张好看的脸格外宽容, 这几天里,沈宥之做什么让她两眼一黑的事, 她都当没看到。
只是被舔醒还是略有点超出她的认知,每每室内被闪电照亮,她便能看到沈宥之殷红的舌, 艳鬼来索命, 也许靠得就是这样吸人精气的手段。
她的腿无力地蹬了下,马上被视作是种逃离,沈宥之脸色一暗,抓着她的脚踝往身前拖,膝盖就顶住她的大腿肉,硌硌的。
“你不高兴啊?”纪清如声音放轻放软, 说出来还是像挑衅, 粉红指腹的手指又弯起来,朝他勾了勾, “沈宥之,可我现在不是在一直陪着你吗?”
沈宥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眼泪就从垂着脸的眼眶里滚出来,不经过面颊,直直地掉在她的身上, 渗进去, 要和她合二为一。
怎么将人说哭了。
纪清如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但谁让他先斩后奏地做这种事,她大概有一点报复心,不过被卷走的水分用泪液来还, 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一秒两秒,沈宥之还是屈从地俯身下去,眼哽咽委屈的红,本来就幽怨,想接吻的唇又被身下的人嫌弃地抬手挡开,整个人就快崩坏,怎么这样,以前就不是这样。
“为什么推开我?我们的关系明明更好,你忘了吗?姐姐以前还和我保证过,以后做什么事都不会忘了我,就算是结婚,我都要站在你身边……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宥之的怨气有实质一样,透过贴上来的温热身体渗进纪清如的皮肤里,她一边提防着继弟可能的发疯,一边又觉得好可爱,小学生时期讲的话,他也小心眼记得这么清楚。
话绵绵地埋怨她,其他地方对她又没那么客气,含怒地撞着。
他们离开家走得很急,并没有来得及收拾东西,纪清如也记得清楚,那一抽屉的套都被他塞进了行李箱,还藏着以为她不会发现——现在恐怕是用不上。
沈鹤为的情况比她想象的稳定更多,她也总不能跨着时差去频频检查,况且,再过两天,他们就又能团聚了。
不需要做什么选择,纪清如已经认清,欺瞒自爱如纪乔,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开,就活不下去。她从头到尾需要的,只是一种家庭和美的概念,和她自己的哥哥,纪献。
一切都这样顺利,所以纪清如笑眯眯地握住了沈宥之,隔着布料手心下的温度仍旧灼烫,他指责的话就讲不下去,哼唧两声,脸倒在她的颈窝里,“姐姐……”
纪清如小声耳语:“家里还有……么?”
“有又怎么样?姐姐不要以为靠着这个,今晚就可以把我敷衍过去。”沈宥之唰得下撑起身,身体并没有离得特别远,闪电的光偶尔填满整个房间时,那张怨怼的脸颊现在晕红,耳根耳后也全是暧昧紧张的颜色。
他拿伤心的语调继续:“如果是沈鹤为,看到你总挂念着我,他一定没几分钟就说自己要吃药什么的——可是我就安静地看你一直想了他三天,姐姐不夸我,还要这样……”
委屈得快疯了。
他的衣裤完整,可纪清如指尖分明是湿的,总不能是眼泪。这个人已经情色兴奋到这种程度,却还在纯情地抱怨她,有这么好的定力,早知道送他去出家,过几年也该坐上方丈的职位。
她做了手捧起的状态,沈宥之的脸便凄凄地塞过来,在她手心里蹭着,再怎么样,尾巴还是没办法对她不摇。
“这几天没怎么注意你,是我不好嘛。”纪清如短暂地舍弃了下廉耻心,屏住呼吸在他的唇角上亲了下,“我只是想到,我们一家人以后的生活会有多幸福,就忘记了眼前的事。”
“所以——”沈宥之的眼瞬间亮了,“姐姐关心哥,是为了以后和我更好的在一起?”
……好高的曲解水平。
纪清如要发音的舌在下一秒被手指探进去,干干净净的皂香味,“姐姐放心,”沈宥之的眼快在黑夜里变成竖瞳,“我刚刚全程只用了牙齿和舌——好可惜齿痕留不在衣服上,不过,如果你想看的话,等我们从浴室出来,我可以不用手,再帮你穿一次。”
睡着时竟然遭受过这种磨难,和沈宥之讲出来的语气一副邀功模样,纪清如气得不知道该先骂他的行为还是态度,舌被翻搅得水声渍渍,牙齿只好用力咬他的指节。
手指退出时,沈宥之留恋地去吻她留下的齿痕,也不管牙齿印在哪根手指,语气乖乖的,“姐姐是在向我求婚吗?”
“……”
“我非常愿意,姐姐一定要等我到年纪。在那之前,一定不要被老男人哄骗,他们很会装可怜,完全没有人性。”
“…………”
沈宥之笑得甜融融的,脸凑过去看着要和她接吻,却侧过去,只在耳垂上亲了亲,“姐姐,我去漱口,也去戴套,你等等我。我和那种死板的人不一样,我很有技巧,你会喜欢我的。”
纪清如被他的丝滑小连招弄得完全没脾气,又对这位零经验人士自夸的很有技巧抱有十二万分的怀疑,他能不能顺利进去都很成问题。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对的,沈宥之既年轻又莽撞,开灯的要求又被她否决,哪里来的技巧,没用多长时间,伏在她耳边的声音便颤了下。
纪清如拨开沈宥之被汗浸湿挡眼的额发,怪沮丧的漂亮脸,不高兴地扔掉鼓鼓囊囊旧的,低头换新,看上去对自己第一次的表现想开窗跳楼。
“很正常。”她安慰道。
沈宥之又开始用那种委屈的眼看她了,他默不作声地重新再来。他很聪明,很会观察,记忆力也很好,放在一起就变成他开始时说的那样,很有技巧。
纪清如开始时还可以夸夸他,渐渐地说不出话,房间变成密织的网,潮湿和暖意缠着两人,她的唇张开,就被另一张唇吻住,紧密不能分开。
今天晚上,她让沈宥之掉的眼泪,在后半夜加倍地从自己眼角流了出来。沈宥之完全疯了,她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时,是觉得窗边怎么天际微亮,房间里各种东西的轮廓也好像比之前清晰一些。
“……早上了吗?”她嗓子沙沙地问。
“怎么会。”沈宥之很心疼地亲了亲她仰起的颈,“姐姐累了吗,我抱你去浴室。”
一副良知还尚存的贴心弟弟模样。
纪清如“嗯”了声,被抱起时没有听到分开的声音,但哪里有力气骂人。等大脑从过电的浑浑噩噩中恢复意识后,已经躺去了旁边的沈宥之房间,身下是干净清爽的床单。
家里房间多确实有这种好处。
沈宥之知道她没有精力做事后安抚,掌心便主动寻求安慰地贴住她的腰,要借助她的心脏来跳动,借助她的口来呼吸一样地紧密依靠。
姐姐从前总在意血缘关系。
那么今晚,他们也算作血脉相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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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的生日和沈鹤为的回归,在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