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淙看那只猫在空中飞来飞去,一不留神就撞倒一个花瓶,然后灰溜溜地钻进猫窝,只露出一双玻璃球般大小的蓝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谢淙。
施浮年戴着耳机的耳朵觉得有点痛,「什么声音?」
「花瓶碎了。」
「又是它撞倒的?」
「嗯。」谢淙把花瓶碎片收拾干净。
「你小心一点,不要又割到手。」
谢淙将碎片扔进垃圾桶,「不会的,这次没人帮我包扎。」掌心里的旧疤痕还在隐隐作痛。
施浮年又说:「对了,医生说我明天下午可以提前出院了。」
谢淙边上楼边问:「几点?我去接你。」
「三四点吧。」施浮年看他推开浴室门,音量拔高,「你洗澡就别带着我进去了吧,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谢淙轻笑出声,「我拿东西,你想什么呢?我很注重个人隐私的。」
施浮年有点面红耳赤,「你之前骗我说喜欢裸睡。」
「没骗你,和你住一起前确实喜欢裸睡,我怕吓到你。」
施浮年觉得他又在满嘴跑火车,翻了个白眼,过一会儿,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困了。」
「睡吧,今天需要开灯吗?」谢淙前天给她捎去了一盏小夜灯,晚上照明用。
施浮年搓了一下眼睛,「不用,今天外面的路灯很亮。」
「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好,晚安?」
「晚安。」
下午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施浮年坐在床边,看谢淙走进病房,「办好了?」
「该回家了,施浮年。」谢淙把出院发票放进她的包里,扶着她的脖颈,弯下腰,吻住她的唇,「我昨天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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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个小伏笔,不虐,就是有点酸涩,下章揭。
这章刚刚发得有点急,补了一些细节。
第46章
景苑里的白玉兰衔在枝头, 形似莲座,清浅的香萦绕在花园上空。
施浮年几乎是刚一走下车,就有个白色东西飞进她的怀里。
「胖了。」施浮年掂量一下猫, 重得像棵打了激素的白萝卜,「现在十五斤?」
布偶猫用头蹭了蹭她的臂弯, 施浮年看了一下它的指甲,像缩小版的九阴白骨爪,「你该剪指甲了,不然会抓伤别人。」
Kitty一讨厌不认识的人摸它身上的毛发, 二不喜欢喝水, 三厌恶剪指甲。
听到这句话,也不留恋主人的怀抱,嗖的一声躲进一旁的花丛,只露出一对蓝眼睛静悄悄地瞄着他们。
施浮年住院带的东西不是很多,谢淙只从车上拿下两个包。
室外的阳光有点毒, 施浮年遮了下光,又从花丛里扒拉出猫, 抱进客厅。
施浮年给它喂了点猫条, 找出一张自粘布, 趁猫不注意把它包住,只露出猫爪,三下五除二就剪好。
「朝朝回来啦?」朱阿姨在厨房探了个头。
「嗯, 是我。」施浮年放下猫,Kitty即刻跑上楼躲她。
「快让我看看瘦没瘦。」朱阿姨放下锅铲, 握住她的手腕,说,「细了好多, 没事,等阿姨多给你煲汤补一补。」
施浮年笑了笑,「好。」
回到主卧,施浮年换上舒服的长袖长裤睡衣,走出衣帽间,谢淙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到腿上,「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明天去一趟公司,如果没什么大事就先在家里办公一段时间,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上班。」
谢淙揉着她的头发,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没有很紧,我喜欢上班。」
谢淙又想到她之前说也喜欢上学,笑了一声,「你的爱好倒是异于常人。」
施浮年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力捶了一下谢淙的肩膀。
谢淙顺势环住她的手腕,扶着她的后颈,慢慢深吻。
施浮年仰起一点头,被他撬开双唇,舌尖缠在一起,有点酸麻。
施浮年离开这个吻,想起点一些事,笑道:「第一次,好像是我主动亲了你。」
谢淙的手指碾过她的唇角,「然后你躲了我六天。」
施浮年嘴角的弧度僵住,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程今远的事,所以……不好意思。」
谢淙将她的头贴在胸膛前,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你现在爱我就足够了。」
施浮年听着他的心跳声,与他十指相扣,「嗯。」
第二天,施浮年搭着谢淙的车去上班,主驾上的任助理和她打了个招呼。
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有关男人的第六感,虽然后排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但任助理总觉得他的这对衣食父母之间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生硬。
车子停在写字楼下,施浮年拿上包准备下车,谢淙冷不丁地说:「中午我去你公司。」
施浮年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说好。
回到公司,施浮年先和甲方打电话沟通了下最近一个项目,翻文件时,宁絮敲了敲门,施浮年招一下手,示意她可以进来。
挂断电话后,施浮年问她:「相亲怎么样?」
宁絮看她的餐盒,心不在焉地说:「挺好的,他很有教养,说话会把握好分寸,不是张口闭口就你给我回家当家庭主妇顺便辞职生三个儿子的歪瓜裂枣,但我就是对他没感觉。」
「先试着相处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一哪天我忽然看对眼了呢。」
施浮年打开从家里带的餐盒,说:「这是家里阿姨今早刚做的南瓜派,你尝一下?」
「不了。」宁絮瞥了眼她的午餐,还是没有油水,「巴掌点大小的饭,我一口就没了,你还吃什么,而且我不喜欢清淡的,我爱吃大鱼大肉,你自己吃吧。」
「你也少吃火锅,不然要和我一样做手术。」
「放心,我每天按时吃三餐,没事还会去撸铁。」宁絮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带你一起去健身,保证你也get我这种肌肉。」
施浮年点点头,「好。」
午休时,谢淙来到Yeelen,见她坐在办公桌前吃那份虾仁炒西芹。
施浮年往常在办公室吃饭,都是边看计算机边嚼东西,现在只撑着下巴干吃午餐。
谢淙摸着她的头发说:「吃一堑长一智?」
施浮年拍开他的手,「别碰我头发,你吃过了吗?」
「嗯,比你准时一点。」
施浮年喝完莲子小米粥,开始赶人,「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谢淙来Yeelen是看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他要回去上班,没有久留,临走前说:「下午在停车场等我。」
「知道了。」施浮年开窗通风,看远处的山染了绿,青翠明朗。
春天终于来了。
施浮年把办公室里的资料和设备都带回家,居家办公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去趟公司开个会。
在家的这段时日里,她早睡早起,每天吃着朱阿姨根据食谱做的清淡营养餐,画图画久了眼睛累,就带着猫走出家门散步,宁絮和她打电话,说她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宁絮道:「我一想到还要上三四十年的班,我就想跳楼。」
施浮年推了一下镜框,「你退休后想干什么?」
「我去跳广场舞,顺便再开个舞蹈班,你呢?」
「没想好,还有很久才退休。」施浮年更关注当下。
施浮年过惯了快节奏,把步频放慢后,人也轻松下来。
散步时,猫总爱钻进小区的花丛里,施浮年也不着急把它扒出来,只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晒太阳,偶尔碰上几只猫打群架,施浮年和其他猫主人趁着它们不注意的时候抱走。
Kitty的脾气很臭,再加上之前流浪时经常和别的野猫抢食,打起架来也最凶,施浮年威胁它,「你再打架就在家里躺一辈子吧,我不会带你出来散步了。」
它很委屈,躲进猫窝不吃不喝,最后还是要施浮年哄着。
有时会在散步时碰到下班的谢淙,不过施浮年不爱戴眼镜,总是注意不到他靠近,直至他牵住她的手,再与她一起回家。
晚上,施浮年揭下脸上的面膜,上完一层护肤品才回到卧室。
她看谢淙又裸着个上半身躺在被子里,想也没想,直接掀开蚕丝被,看到他那白花花的躯体后一怔,又合上被子。
她耳根迅速变红,有些错愕,「你怎么真没穿?」
谢淙微挑眉头,「不是和你说过我喜欢裸///睡?」
「怕什么,我哪里你没看过?」谢淙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施浮年一动也不敢动,僵着嗓子说:「你裤子去哪儿了?」
「衣柜里放着呢。」
「那为什么不穿?」
谢淙勾下她睡裙的一根系带,嘴唇擦过她的后背,「舒服,你也试试?」
施浮年抬起手肘往后捅他一下。
谢淙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轻轻推到枕头上。
从她出院到今天两个人都没有再做过,怕牵动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