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坐在路边吹了一阵风,宁絮见施浮年正在手机上打字,凑过去看了眼。
谢淙:【什么时候回家?】
施浮年:【快了。】
谢淙:【在干什么?】
施浮年:【吃冰糖葫芦。】
谢淙:【好吃吗?】
施浮年:【你今天有点烦。】
谢淙不再发消息。
宁絮轻笑两声,又啧一下,把糖葫芦咬得咯吱响。
施浮年觉得她也有点奇怪。
回到景苑,施浮年见厨房还亮着灯,走过去准备关灯,却见谢淙正站在冰箱前拿水果。
锅里像是熬了一些糖,质地已经有点黏稠,谢淙喊她:「过来帮我。」
施浮年看着放在一旁的竹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可能。
她问:「帮你什么?」
「把这些串起来。」
施浮年看向那盘水果,有橘子、山楂、草莓和青提。
她的视线投向谢淙宽阔的后背,心脏忽然剧烈一跳,原因不明。
串水果的时候,猫跳上来嗅了嗅草莓,张嘴就吞掉一颗。
施浮年用力掐了一下它敦实的屁股,猫嚎叫一声,灰溜溜跑回自己的窝。
「糖是不是快好了?再煮就要苦了。」施浮年听锅一直在响。
她拿了根筷子蘸一点糖,冷却一会儿后才抿了筷子尖,却还是被烫了下舌头。
施浮年嘶一声,谢淙放下竹签,掰过她的下巴,「张嘴,我看一眼。」
施浮年只觉得有点羞耻,于是把嘴闭得更紧更严。
谢淙的手指微一用力,撬开她的唇,看她露出的舌尖轻微泛红,而施浮年的脸也像开水壶般烫了起来。
他的拇指压着施浮年的下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个人慢慢变红,趁他不注意,施浮年蓄力咬了一下谢淙的指尖,他抽回手。
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施浮年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很不自在,像被几根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谢淙给她找了盒喷雾剂,又问:「知道哪块位置吗?自己能喷吗?」
施浮年嗯一声。
对着镜子喷完药,舌尖有点发苦,她走下楼,看谢淙正往Kitty的碗里放水果,说道:「它不太喜欢吃水果,你不用给它多放。」
舌尖还是痛,她说话不敢用舌头发力,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裹着糖的水果串过了遍冰水,施浮年看着那盘冰糖葫芦,有刚才被烫过的心理阴影,她小心了一些。
施浮年咬住一颗青提,见谢淙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谢淙很少会生气,但用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注视人时,又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施浮年咽下青提,清了清嗓子,问他:「你吃吗?」
「不吃。」
施浮年不理解,「那为什么要做?」
谢淙随口扯了个谎,「谢季安想吃,我先做一次试试水。」
施浮年知道谢季安一直很喜欢吃谢淙做的东西,但家里有厨师,谢淙几乎不进厨房,每次谢季安看他们回老宅,都会满含期待瞪大眼睛,「哥,你今天做饭吗?」
谢淙懒得应付她,惜字如金,「不做。」
「……哦,好吧。」
施浮年想,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谢淙做菜确实很好吃。
她第一次吃谢淙做的饭,是在领证后的不久,碍于雪天,他们被迫同住在她的屋檐下。
虽然那时她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谢淙很会做饭。
施浮年不再回忆,吃完两根糖葫芦,牙有点酸。
洗漱前,施浮年犹豫几分钟,还是回过头和他说:「谢谢你,我觉得季安也会喜欢的。」
「那你呢?」谢淙冷不丁地问。
施浮年错愕一下,「什么?」
「你喜欢吗?」
施浮年点头,「嗯。」
谢淙静静盯着她上楼的背影。
十二点过后,谢淙走进主卧。
他只会在施浮年睡着后才进房间,这样能顺其自然地将熟睡的她抱在怀里,她早已深陷梦中,不会反抗,也不会露出锋利的刺。
目光滑过她宁静的面容,谢淙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
——
为了圆那个破谎,谢淙和施浮年带着几根冰糖葫芦去了谢季安的公寓。
谢淙不轻易进谢季安的公寓,给她送东西也都是放到楼下或者门口。
谢季安说她是个极繁主义,谢淙冷笑一声,就她那个乱得和淘宝仓库似的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好意思称得上主义。
她那个公寓,多看一眼都觉得糟心。
知道两个领导要来访,谢季安特意收拾了一番她的小家。
谢季赡养了只比熊,刚开门,就见一只像装了弹簧的狗扑登扑登弹过去,绕着施浮年和谢淙转了两圈。
「来啦。」谢季安把狗抱起来,「快进快进,外面好冷。」
谢季安瞥了眼谢淙手里的东西,「路边买两根糖葫芦就来了?你打发谁呢?」
谢淙淡淡道:「我做的。」
「……哦。」谢季安接过去,放进冰箱。
施浮年和谢淙走进客厅,电视柜上摆了很多手办和盲盒,都是些有名的IP。
施浮年跟着谢季安仔细看了眼公寓,其实不乱,只是东西多,显得空间略小,加上谢季安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各种颜色堆在一起有点挤压视觉。
「中午留下来吃饭吗?」谢季安笑瞇瞇地问。
谢淙知道她什么心思,「谁做?」
「你啊!阿姨今天正好不在……」谢季安摆出自己刚做的超长金色美甲,「我做饭会断的,难道你想在菜里吃到钻吗?」
施浮年也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谢淙做的菜,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探向厨房里的人,又听谢季安说:「小时候爸妈去上班,如果碰上阿姨请假,都是我哥给我做饭吃。」
「特别是寒假的时候,本来就懒得动,我还吃得多,脸上肉都长了一圈。」口中的糖葫芦咯吱响。
谢季安给她找出小时候的照片,背景轻微泛黄,圆脸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怀里抱着一只小德牧。
「这个是在外婆家拍的照片。」谢季安指着德牧,说,「外公养的小狗,叫西泽,现在是大狗了,我都抱不动了。」
施浮年盯着那只黑色德牧。
她见过它。
在几年前谢淙的朋友圈里,它戴着一副墨镜,下巴微微扬起。
如今谢淙的微信头像也是这只德牧。
谢季安往后翻一页,唇角上扬,指着相片上和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两个小男孩,问施浮年:「你猜哪个是我哥?哪个是我表哥?」
两个男孩都不过一岁,各躺沙发一端,谢淙那时候尚未显露他的坏心眼,两个小孩子都看上去乖巧又听话。
施浮年分不出来,随便指了个左边的男孩,「这个吗?」
「哈哈!你猜错了!」谢季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皮,「我表哥眼尾有痣。」
施浮年仔细看了眼,左边小孩子的眼尾上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痣。
施浮年抿唇一笑,抬眸时不经意与厨房里的谢淙对视。
又是那种眼神,又是那种被盯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彷佛从未移开过目光。
施浮年移开视线,指尖倏然有点僵。
午餐是三菜一汤,谢季安挽起袖子夹了个鸡翅,吃得美滋滋,「我今年应该不能回澳门了,老林要带我出差。」
谢淙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多跟着他走走,开眼界。」
「那你到时候记得替我向西泽问好,不然它会忘记我。」
下午三点,谢季安看窗外堆了雪,说:「要不你们今晚在我家住吧,外面下大雪,路不好走。」
谢淙扫了眼次卧,和个手办杂货间似的,说不住。
谢季安为自己辩解:「这叫痛屋,懂什么,你个又老又土的土鳖。」
两个人在客厅吵,施浮年蹲在阳台上逗狗。
比熊的名字叫小美,谢淙的评价是很没内涵,谢季安却觉得简单上口。
小美的身上像装了马达,一直围着施浮年跳个不停,施浮年朝它伸手,小美听话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谢淙踱步到阳台,倚靠着推拉门,看她很喜欢狗,问:「要养一只吗?」
「不行,家里有猫了。」施浮年拍了拍小美的头,起身往外走去,小美扑登扑登跟着她。
施浮年和谢淙最终还是没在谢季安家里留宿,一等路面的雪融化,两个人就回到景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