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学专业是工业设计,在英国读完研究生后,回国进入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师。
人在每件事的开端都会怀着一腔热血,可经历多了刀山火海,也就容易失去最初的新鲜感与激情。
临睡前,老板又嘱托她压好单,别让到嘴的鸭子飞走。
施浮年揉一下胀痛的太阳穴。
翌日下午,天气晴好,施浮年坐在工位上改好最后一版方案,眼看着马上到下班时间,她去卫生间补了个妆,提着包下楼去找谢淙的车。
他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施浮年打开车门的时候,就见他正在翻手头上红色的户口本。
谢淙的目光轻飘飘地移到她身上,「东西都带了吗?」
她嗯一声。
结婚登记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面前的相机卡嚓一声,她才意识到,许多人口中的人生大事就这么被敲定了。
施浮年恍惚地走进民政局,又恍惚地走出来,凝神望着结婚证,明晃晃的红。
谢淙直接拿过她的结婚证,施浮年微微一愣,听到他说:「我先拿着,晚上还给你。」
施浮年抬手摘耳钉,心想,他爱还不还,反正她也不想要这东西。
到谢家老宅时,施浮年搓一搓有些冰冷的脸颊,努力绽开一个笑。
虽然她不喜欢谢淙,但除他以外的谢家人对她都很好,她没理由将对谢淙的不满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刚一走进别墅,就听到易青兰喊她小名,「是朝朝吗?」
施浮年边换衣服边回应,「是我。」
谢淙踱步到客厅,把两本结婚证放到桌子上,「怎么不问候我一下?」
穿戴精致的易青兰没理他,戴着帝王绿翡翠戒指的手拿起结婚证,仔细翻看,谢淙说:「假不了,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易青兰摸着上面新鲜出炉的印章,温柔地望向施浮年,「朝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施浮年弯弯唇角,又不经意间与坐在她旁边的谢淙对视,看他眼睛藏笑,施浮年觉得里面也含着嘲讽。
她移开视线,继续和易青兰说话。
易青兰的家乡在澳门,与临时南下的谢父谢津明相识后便一路北上,北方二十余个凛冽秋冬流转,还是难改她轻微的乡音。
「朝朝,以后有什么难事找我们就行。」易青兰握着她的手笑道。
朝朝这个小名,易青兰是从施父施母口中听来的,后面的日子里便一直这样称呼她。
易青兰一口一个朝朝,施浮年听着亲切,没过多久,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谢淙边听两个人聊家常,边把玩着手中的结婚证,易青兰喝斥他,「你别把结婚证弄坏了!」
他散漫地应了一句。
听到谢淙被教育,她身心都通畅,视线探向他时,又见他勾起唇角,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
施浮年不动声色地抽回目光。
吃晚餐的时候,奶奶又捧着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激动得又多喝了一杯白酒,还要把自己结婚那会儿当作嫁妆的金手镯送给她,施浮年有些吃惊,悄悄掐了一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谢淙。
他难得会看她的眼色,把喝高了的老太太扶进卧室后,拿起结婚证上楼。
进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施浮年正坐在角落里的意式牛皮沙发上。
忙了一整天,谢淙有些累,他解开衬衣的扣子,又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放在梳妆台上,曲起手指敲一下桌子,提醒她,「演戏逼真一点。」
施浮年瞥见他无名指上的男士婚戒,也拿起那枚戒指,随意往手上一套。
戒指是谢淙定制的,按她的要求设计成简单款式,只有沙砾般大小的一粒钻,不会有大到惊人的尺寸来时不时提醒她已经和谢淙结婚。
谢淙从浴室走出来时,发现施浮年还坐在沙发上,右手支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施浮年酝酿了很久,浓密的睫毛轻颤,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有多余的客房吗?」
谢淙放下湿漉漉的毛巾,似是被她气笑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夫妻分房睡?」
她蜷缩一下手指,怼他一句,「多的是,只是你没见过,我还装过主卧里塞两张床的房子。」
窗外有风呼啸掠过,寒雪又压上枯柳的枝头,朦胧夜色笼罩淡黄月牙。
谢淙漫不经心地说:「嗯,你见多识广。」然后准备去关灯。
施浮年抬手阻止他,戒指在灯线下折射出光芒,「等等。」
「明天还要上班,你别磨蹭。」谢淙躺到床上,把结婚证放在床头柜,见她风雨不动安如山,道,「你想让奶奶知道我们感情不和吗?」
施浮年心下微颤,终于做好决定,「我睡就是了,你闭嘴吧。」她拿起易青兰准备好的睡衣走进浴室。
残留着的水雾卷着薄荷味道,每一次呼气与吸气都在告诉施浮年,她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享同一个浴室,往后的日子里,她身上的香水味也许还会被那股清浅的薄荷香替代。
想到这里,施浮年冲掉了手心里浮起的泡沫,热水打散泡影,一切顿时化为虚无。
再回到卧室时,整个房间已经陷入了黑暗,施浮年凭着记忆走向中央的床,但一时忘记谢淙睡在了哪边。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想起他好像躺在左边,于是大步朝右边走去。
她掀起被子,抬腿上床,动作一气呵成。
施浮年突然觉得不对劲。
压着的似乎不是床垫,好像是谢淙的身体。
夜已深,她的手摁着他肩膀,一双幽深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你爬到我身上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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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感谢点开这个故事,希望《九十三个红绿灯》能在这个秋冬带给你温暖与幸福。
提前讲一下下:
1.本文无任何暗恋情节,简介为误会,后期会解释原因。
2.主角为塑料情侣相处模式,不喜这一类型的读者宝贝请及时止损~
3.文中地点为架空,设计行业专业知识来源于各类数据,请勿考究。
4.主角均非完美人设。
5.请勿一口气全订,建议一章一章购买。
6.成人童话,祝看文愉快,生活愉快~
随机掉落hb
第2章
施浮年有些不自在,幸好夜色正浓,遮住了她耳根缓缓爬升的绯色。
越是没理的人越爱先狡辩,她从他身上爬下来,抓起蚕丝被往自己肩上裹,振振有词道:「你不是睡左边?」
「我一直在右边,是你记错了。」谢淙轻笑一声,「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婚检没查出来?用不用明天看医生?」
「你才有病。」施浮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往床边缩了缩,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天回到公司,施浮年走进茶水间,恰好碰到正在摸鱼的宁絮。
她昨晚没睡好,早起拿遮瑕盖住眼底,但凑近还是能看到一点乌青。
宁絮往咖啡里扔一块方糖,视线探向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扫过她的黑眼圈,露出不明意味的笑,「昨晚几点睡的啊?夫妻生活挺和谐啊。」
施浮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失眠。」
第一次和男人一起睡觉,她浑身上下像长了倒刺一般难受,硬是熬到凌晨才睡着。
「不可能吧?结婚第一天,你不验验货?」宁絮瞪大双眸,眼线快要朝天花板飞去,「这怎么能行?都说男人过了25岁就是60岁。」
「验什么验,这东西重要吗?」懒得继续和她胡扯,施浮年抚平裙摆,拿起几块曲奇向工位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施浮年总感觉今天聚焦了太多人的目光,哪怕去趟洗手间,都有人盯着她看。
她咽下两颗维生素A,这时,旁边的岳黛靠过来问:「浮年,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戒指了?还挺好看的,很衬你。」
电光石火间,一切的反常好像都有了答案。
施浮年将卷发扎成马尾,也没遮掩,「昨天结了个婚。」
岳黛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对面的人附和道:「新婚快乐啊,喜糖少不了吧?」
施浮年还是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一整个上午,施浮年都在被周围的人盘问自己老公的身份。
吃午餐的时候,宁絮和她吐槽,「没见那群人平时有多关心你,看你结婚了就开始瞎打听,嫉妒心太强,怕你过太好,特别是那个岳黛啊,去年攀上个搞房地产的暴发户,鼻子快长头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嫁给了首富。」
「我一直都过得很好。」施浮年挑出素菜里的花椒,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在乎的情绪,「这种人见多就不觉得怪了。」
从她踏入SD这家公司开始,身边的眼睛只多不少。
SD作为燕庆的顶尖设计公司,求职者都是拚个头破血流地往里闯。
刚入公司时,闲言碎语很多,无非就是说她没实力,单纯靠关系和人脉才进入SD。
施浮年懒得去应付那些长舌公和长舌妇,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业务源源不断,惹得同事更加眼红。
单枪匹马干了几载,直到前年,宁絮跳槽进来,两个人的设计思想很相像,做事风格也类似,果断决绝,敢想敢做,也敢跟领导对着干。
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施浮年与宁絮做了狐朋狗友,也成了设计部的眼中钉。
下班前,施浮年终于抽出时间去看一眼手机,意外发现谢淙在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我去接你,有事谈。】
她不太情愿地回了个好。
走进电梯,隔壁行政部的同事还在旁敲侧击,施浮年被吵得头疼,电梯门一开,她就借身体不舒服的理由走了出去。
不想再碰上她们,施浮年绕了个远路,坐进谢淙车里时,还没等他开口,她率先道:「有事说事,我着急回家喂猫。」
谢淙想起她那只娇贵的布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