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高考状元黄引娣 高考一连考了……
高考一连考了三天, 黄引娣脸色红润的回去，脸色苍白的回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 她没站稳还一个踉跄, 要不是陈嫂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她当场就要跪在地上。
“陈嫂，这……她考完试怎么成这样了，这几天过的还好吧？”林香秀让黄引娣先去二楼休息，拉着陈嫂问道。
陈嫂张了张嘴，表情满是复杂，一副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说的神情。
“引娣刚回去的时候状态还挺好, 整个人心情都不错，但是回去之后第一天她的月经就来了, 肚子疼。”陈嫂叹着气说道。
林香秀的心提到嗓子眼, “啊？那考试的时候怎么样？该不会考砸了吧。”
“我也不知道呀！不知道也不敢问！”陈嫂手拍着大腿，压低声音说，“她的心情一直很紧张，我们也不敢问。不过跟她回去的这段时间，我把她的吃喝都照顾好了, 招待所选了离考场最近的那个, 而且是她一个人一间房，还有吃饭喝水, 都是我亲自照料的，这方面绝对没问题。”
闲聊的时候, 林香秀就看见了陈嫂和其余两人眼下的黑眼圈，估计这两天他们也没怎么休息。
“辛苦了陈嫂，你们两位也真是辛苦了！今天带薪放假, 你们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上班。”林香秀轻轻拍了拍陈嫂的肩膀，软声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陈嫂没客气，锤着发酸的腰坐上儿子的自行车。
黄引娣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考完试后的几天，黄引娣的情绪一直没缓和过来，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她心情的紧绷。
大家伙儿看在眼里，也不敢多问，就怕勾起黄引娣的伤心事。
不过几天之后，黄引娣倒是在等待中渐渐平静下来，她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
现在不需要看书复习了，黄引娣跟林香秀商量着，把自己的工作时间从兼职改成全职。
之前她只有晚上会下来帮忙招待客人，现在中午也会下来，半下午的时候还会跟着店里的帮工一起收拾卫生，除此以外，黄引娣还会帮着林香秀一起盘账。
她学习能力强，脑子转的又快，看了几本基础的会计专业书，又上手实操，没多久就上手了。
做出来的账目不谈多专业，但是一目了然，林香秀扫一眼就能看懂。
现在店里的盒饭生意已经非常稳定了。
林香秀和工地约好，每个月结一次账，所以现在店里每个月都有一大笔稳定的进账，而且能一直做到年底。
至于小炒生意，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林香秀翻了翻黄引娣做出来的帐，有用算盘珠子拨了几下，她跟坐在旁边的黄引娣感叹。
“看账本我赚的还挺多，但是赚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啊，旁边那个小店面的房价又涨了两千块。”
“我一边想买房，一边想买下店面，赚了点钱全都给房东了。”林香秀掰着手指头算，“买了房子还得装修，店面也得重新装修，按照现在的赚钱速度，我得不吃不喝的攒到年底。”
黄引娣看在眼里，手撑着下巴，替林香秀想办法，“我听说可以跟银行贷款买房。”
“行不通，我去问过，银行现在不允许放款给我们买房子。”林香秀摇头。
说着说着林香秀又想起一件事，之前听邹燕红提过一嘴，她说明年或许贷款会变得更容易。
要不就等明年再买？
林香秀陷入沉思。
她真希望自己赚钱的速度，能赶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啊，越快越好。
一个半月后，林香秀在店里接到黄引娣学校老师的电话，说过两天就会出高考成绩，让黄引娣赶紧回去一趟。
林香秀听到这消息，心里一震，也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去找黄引娣。
“林姐，那我先回去一趟，店里的事情……”黄引娣看着倒是淡定，还不忘了交接自己的工作。
林香秀朝她摆手，“店里不用你管，我会安排人接替你的工作，你赶紧回去！”
这次不是高考，黄引娣一个人也能搞定，林香秀就没再让人陪着，放她一个人回去了。
黄引娣回了老家一趟，再回到店里的时候，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眼圈都红彤彤的。
她回来的时候，大家伙儿正在为中午的饭点做准备，看见黄引娣这失了魂的样子，众人心里全都咯噔了一下。
黄引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落榜了吧？
考砸了？
大家伙放下手里的活儿，杜桂玲眼疾手快，赶紧上楼叫林香秀。
其余的人迎上去，有些心疼的看着黄引娣，张了张嘴，晦涩的开口。
“引娣，是不是成绩出来了？考的不理想？”
“唉，你整个高三都没再学校里复习，家里又闹哄哄的，还有那种父母，考的不理想也不能怪你，实在不行就复读一次，反正你现在在林老板这里打工，攒点钱回去复读算了。”陈嫂安慰道。
李嫂也跟着点头，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在林老板这里干也挺好，你不是还帮忙做账嘛，你去读夜校，考个会计证，林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武志强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黄引娣的肩膀，表情是感同身受的难过。
黄引娣一直不说话，而且表情愣愣的，大家伙儿都以为她真的落榜，纷纷开口安慰。
转眼间林香秀下来了，看见这情景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刚准备安慰，就被黄引娣抱了个满怀。
黄引娣人瘦瘦小小的，几乎是整个儿扑进她的怀里。
林香秀动作一顿，僵硬了几秒钟才轻轻拍着黄引娣的后背。
“考砸了也没事的，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话音刚落，林香秀感觉有一滴滚烫的眼泪落进自己脖子里。
黄引娣的声音压抑着喜悦，她哽咽的开口，“林姐，我没考砸，我考了871分。”
哪怕没经历过高考，林香秀也知道这是个很高的分数。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巴掌拍向黄引娣后背，“你考的这么好，干嘛还摆出那副样子！我们都以为你考砸了！”
黄引娣哭的停不下来，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她声音还是瓮声瓮气的，不停地掉眼泪。
“我也是激动，心里高兴。一查到成绩我就赶紧坐车回来了，就想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她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前脚刚擦完，后脚又落下来，“其实之前老师帮我估过分，但是我一直不敢确定，就一直没说。”
“那你刚高考完回来，怎么那种表情？”陈嫂又问道。
黄引娣：“啊？我什么表情啊？我那会月经来了肚子疼。”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最后大家脸上都齐刷刷的露出兴奋欢喜的笑容！
武志强刚离开高中没几年，又是经历过深城高考的人，他听见这个分数脸都绿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其他人琢磨着871这个分数，虽然也知道考得好，但到底没什么概念。
陈嫂就去问武志强，“这分数能考什么大学啊？能考重点大学不？”
武志强运了运气，收起安慰的话，一把拍在黄引娣肩膀上。
他脸上浮现出骄傲和与有荣焉的表情，“别说重点，这个分数可以冲一冲清北啊！”
“好家伙……”
“我的天啊！”
在场所有人听见清北两个字，心里都忍不住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黄引娣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小小貌不惊人的，结果到了关键时候，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
武志强：“这是个超高分！”
“那到底能不能被清北录取啊？”陈嫂一脸紧张的问道。
黄引娣也随之攥紧了拳头，心都提到嗓子眼。
前段时间她回去填了志愿，第一志愿就是清华，但她心里也忐忑的厉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我也不知道啊。”武志强两手一摊，“我高中成绩不好，别说清北了，就连大专都没考上，你问我清北的问题……”
他一脸无奈的笑，“是我不想考虑这事儿吗？是人家清北不要我啊！”
武志强顺势开了个玩笑，瞬间把气氛调动起来，刚才的凝重严肃瞬间瓦解，一群人笑成了一团。
笑完之后，杜桂玲说话了。
她女儿前两年刚考上大学，她家里有过高考生比较了解，玲姐一口咬定，“能考上！绝对能上清北!这分数别说放在乡下，就算是深城本地都是绝对的高分。”
她一脸喜悦和骄傲，替黄引娣高兴，“引娣，说不定你是你们县里的文科状元呢！”
“别这么说，我能考的这么好，多亏了有你们帮忙。”黄引娣又哭又笑，笑的眼睛发红。
又掉了几滴眼泪后，黄引娣忽然吸了吸鼻子，收敛起笑意，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店里的几个人，语气郑重的开口。
她说：“谢谢你们，谢谢你玲姐，平时晚上我下来工作的时候，但凡忙不过来，你都会跑来帮忙，我都记在心里的。”
杜桂玲背过去擦了擦眼泪，凶巴巴的说，“你这是干嘛，本来大家挺开心的。”
黄引娣抿唇笑了，又看向旁边的武志强，“志强哥……谢谢。”
她一一看向店里的人，握着他们的手说谢谢，态度诚恳又认真。
大家伙儿看着此时的黄引娣，总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了，但仔细想想又很正常。
状元黄引娣，当然不一样呀！
一一说完谢谢后，黄引娣的目光最终落到林香秀身上，她拉上了林香秀的手，她张开嘴也想说声谢谢，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已经失声。
黄引娣眨眨眼，眼泪又落下来。
她发现唯独对林老板，她说不出那声感谢，因为林香秀给她的帮助太重，重到简单的话根本承担不了她的感激。
林老板于她，是生命里的贵人。
黄引娣忽然后退两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了下去。
林香秀吓了一跳，立刻把她扶住，“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黄引娣就是不起，她犟着不肯起来。
“以后你就是我亲姐，要不是那天你把我留下来，我根本不可能顺利高考，更别说考出这种好成绩。”黄引娣哭的很厉害，好几次泣不成声，又重新找回声音，“要不是那天，你和志强哥把我找回来，说不定我早就……”
听她要提起自杀的事情，林香秀忽然反应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看她，“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你现在是新的黄引娣，去过你全新的人生。”林香秀一脸鼓励，温柔而坚定的看着她，微笑着重复，“你现在可以有崭新的人生了。”
黄引娣目光发怔。
她自己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忽然擦干净眼泪，也笑出来，“嗯，以后不会再提了，不过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但凡以后我有了能力，一定会回报你的。”
“我黄引娣在这里发誓，要是违背刚才说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她还想继续发誓，林香秀强行把她扶起来，理了理黄引娣蓬乱的头发，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安心去上大学，放松点。”
“你报考的哪所学校？”
黄引娣小声告诉林香秀，自己报考了清华。
林香秀更高兴了，“好，那就等通知书吧，反正你考得这么好，前途差不了的！”
“对了，剩下的时间你准备怎么安排？”林香秀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黄引娣，“现在快八月底了，估计快的话，九月初你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你要不要回村里等着？”
“不用，当初报考志愿的时候，我留的是店里的地址，那个老家我一步都不想回去。”黄引娣说的很果决，提起村里的时候还一脸厌恶。
林香秀顿了一下，从善如流的说，“那你是打算在我这里打工，一直到去上大学吗？”
“是啊姐，你可别赶我走。”黄引娣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问，“之前的工资我都攒下来了，加上后面半个月的工资，估计可以交一部分学费，到时候我去了首都继续打工，这么攒一攒就能把学费攒下来。”
“那生活费呢？”林香秀发现了盲点。
黄引娣挠了挠头，“食堂里应该有免费的汤，馒头也很便宜，我在家里做点咸菜带过去，开学以后我在学校里看看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工作，这么凑一凑，只要能把大学四年挨过去，有了工作就行。”
林香秀也没上过大学，皱了皱眉头，她也开始帮着黄引娣想办法。
这么吃下去肯定不行，光是馒头咸菜也没有营养，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学习。
林香秀还在想着，要不帮人帮到底，她先借一笔钱给黄引娣交学费和生活费？
“你们现在发愁的事情都是白搭。”玲姐捂着嘴，笑的满脸通红。
见林香秀和黄引娣都看过去，杜桂玲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普通学生可能要担心一下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但引娣考得这么好，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为啥？”陈嫂好奇的问道。
杜桂玲失笑的摇头，“她考的这么好，现在已经是老师的金招牌，学校的金门面了！你们见过谁家状元上不起学的？学校都抢着给她发奖学金的！”
“还有村里，谁家村里出个状元，那不是敲锣打鼓当祖宗供起来的，说一声没钱上学，家家户户凑钱都得供啊！”
玲姐笑着看黄引娣一眼，“你就等着拿奖金吧！说不定你家族谱都得单开一页，你写第一个！”
黄引娣跟林香秀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
与此同时，黄家村直接乱套了。
黄引娣考了个出离的高分，这消息是由学校老师亲自过来传达的，老师欢天喜地喜气洋洋的骑车到了黄引娣家里，一进门就乐颠颠的嚷嚷，“你家出状元了！你家黄引娣是学校的状元，考了871呢！”
“光宗耀祖！真是光宗耀祖啊！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话音刚落，黄父黄母的宝贝嘎达，那个名叫“耀祖”的男孩正好迈进了门槛。
“我怎么听着有人来我家了，说什么耀祖耀祖的，找我家耀祖有什么事情啊？”黄母提着菜篮子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黄父，两人一脸疑惑的走进来。
老师脚步一顿，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重新高兴起来，“什么耀祖！我说的是引娣1”
“引娣？那丫头怎么不死在外面，没良心的白眼狼。”黄父跟着就进来了，啐了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黄引娣的班主任一听这话，脸上高兴的表情都没了，厌烦的看了这两人一眼，最后声音蔫蔫的说，“引娣考了871分，她是我们学校的文科状元，我估计县里也是她分数最高，至于省里面，也差不了。校长让我赶紧过来报喜，你们家引娣人呢？回来了没有？”
老师只知道黄引娣之前在外面打工，但不知道她一直没有回来。
因为对黄父黄母的厌烦，这老师说话的声音都变平淡了不少。
然而，他这话刚一说出来，黄父黄母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手也开始颤抖。
他们俩足足愣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哆嗦，“你说啥？”
“你家引娣是状元！状元！你们家出状元了！”老师没好气的说道。
黄父惊的，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生怕自己在做梦！
“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人心肝都在发颤。
感觉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黄父这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引娣人呢？”老师不耐烦的问道：“校长说要给引娣发奖学金，她得过去采访，宣传，这可是女状元。”
“引娣……引娣，引娣不在家啊！”黄母狂喜的表情也凝固在脸上。
他们夫妻俩虽然爱钱，但也不是完全不懂的，他们太懂一个状元的价值了！
但是……但是现在状元不在家，状元被他们赶走了啊！
说到这里，黄父黄母对视了一眼，然后脸上狂喜的表情都凝固，最后黄父率先反应过来，摆出一副骄傲到不行的姿态。
“我家引娣懂事，出去打工了，我现在去找她回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光宗耀祖，真是太光荣了！”
站在后面的老师翻了个白眼。
黄父黄母兴冲冲的出门要去找黄引娣，两人甚至提前摆出了温情的面孔，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要好好补偿女儿奖励女儿，要把乖女儿接回来。
他们俩一路这么嚷嚷着，路上遇到村里人还得意洋洋的告诉对方，自己家出状元了！
祖坟冒青烟了！
这么一路兴冲冲的走到了路口，准备搭车进城，还没出村子两人就被村民给拦住了。
村里人就一个说法，就是死活不让他们走，不让他们去找黄引娣。
“引娣说了，她不想见你们，你俩就在家里等着吧。”
“她说什么胡话，我是她爸啊！”黄父恼怒的说。
黄母也在旁边拍手，“就是，我们之前是做了点错事，但现在我们改了，孩子考到了好成绩，我们不能高兴吗？”
“你们可以高兴，但是不能去找她。”为首的两个村民一左一右的拦着他们俩，还扛着锄头和铁铲，一副你们出不了村的样子。
黄父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都气红了，“那是我生的女儿，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你就是出不去。”
“就是，你别想去祸害孩子！”
“哎？你们怎么能这样！”黄母一拍大腿就要哭，还没哭出来就被村里人给唾了一口。
“别跟我们来这招，你留着回家哭，之前你们俩做的事情那么丧良心，还敢去找引娣？”
黄父黄母想去找黄引娣的路就这么被断了，两人站在村口，一个跟人吵架，一个拍着大腿哭，反正好说歹说，大家伙儿就是不让开。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你别想去找黄引娣！
好说歹说都出不去，最后两人找到了三叔公，请三叔公带着自己出去。
谁知道被三叔公一棍子打在身上，也呸的一口，说不让他们出去。
三叔公说的很明白，“就是我让他们拦着你的，你们俩也别想着出去了，只要姓黄的都通过气，你们俩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呆着，不许去找引娣。”
“可那是我的女儿！”黄父压抑着怒气，嚷嚷道。
“可你也姓黄！只要你姓黄就归我管！引娣已经跟我说了，她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三叔公瞥了两人一眼，像是在看两只跳梁小丑。
黄父没办法了，他坐在三叔公家里痛哭流涕，他哭着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之前是鬼迷心窍，才想着让女儿给大老板生儿子。
“我再也不敢了！我去找引娣道歉，我认错行不行，三叔公你就让我去找女儿吧。”黄父拉着黄母，两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他们俩口口声声说要找女儿认错。
但三叔公是什么人，人老成精了，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想法，直接戳穿他们的虚伪，“你们少在我面前演戏，不就是觉得引娣现在出息了，以后还能有更大的出息，所以想上去拉拢女儿的心吗？”
“你们两公婆实在是……”三叔公摇摇头，忍住脱口而出难听的脏话，这才说道：“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到这里，看着夫妻俩的眼神有些怜悯，又有些好笑。
这两个人真是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瞎眼了，整天在村里嚷嚷还是生儿子好，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为了他那宝贝儿子，几个女儿都跟丫鬟一样被他们使唤的团团转。
村里不是没有重男轻女的人家，而且平心而论，他们整个村子都有这种思想。
但是……像是黄父黄母做的这么过分的，那真是几十年才出这么一个。
现在倒好，最看不上的大女儿成了女状元，那个宝贝的“耀祖”，眼看着就是个没脑子没出息的。
“真是……”三叔公心里的话都化成一句无言叹息，他摇了摇头，跟黄父黄母说了实话，“我跟引娣已经打过电话了，她说的很明白，她永远不都会再回来了，而且她只会帮扶村里的孩子，至于你们一家人，一律不许过去找她。”
说到这里，三叔公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家里的孙子孙女都能得到黄引娣的照拂，这可隔了一房的，结果这夫妻俩生的亲弟弟，要眼睁睁看着亲姐姐高飞了。
半点光都沾不上！
哈哈哈哈！
黄父的表情就那么凝固了，脸色从红转白，就好像大冬天又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他的拳头攥的死紧，牙齿都咬的咯嘣咯嘣响。
比女儿没出息考不上大学更让人扎心的是，女儿出人头地了，但他和他的儿子沾不上光。
要是黄引娣此刻站在面前，黄父能气得跳起来给她几个大耳光！
偏偏他不能出去，不能去找黄引娣报仇。
黄父气愤的要吐血，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他就不信了，这些人这能拦住他？他自己生的女儿还敢不认亲老子？
“你要是不听话，偏要去找引娣的话，那也可以。”三叔公沙哑阴沉的话从后面传过来，阴森森的，让黄父有些胆寒。
三叔公吭了一声，“只要你踏出村里一步，只要你去见引娣一面，我会立刻把你从族谱除名，连带着你的儿子也给我滚蛋！以后你们一家人永远不许进入祠堂一步，死后也不许入祖坟，你要是还想去的话，随便你吧，我管不了你。”
说完三叔公就不阻拦了，老神老在的等着黄父做出反应。
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一副把黄父看透了的模样。
这对夫妻俩因为重男轻女，不把几个女儿当人，对于黄引娣这个不听话的大女儿更是恨不得榨干了血肉。
现在他同样拿封建迷信祖宗理法来镇压这对夫妻，他们会听话的。
果然，三叔公这话一出来，黄父的脚丫子就跟灌了铅一样，死活走不动了。
黄母走到半路停下，一脸疑惑的看向丈夫，就看见了丈夫铁青的脸色，以及一脸憋屈的申请。
“她爸……我们真不去了吗？”黄母不安的问道。
黄父甩开她的手，因为极度的憋屈和愤怒，他脸皮都在发颤。
“去什么去！你想让我被族谱除名是吗？你想让我们老黄家死后没地方埋？还是想让我死了以后没人摔盆？！”黄父憋屈的心都要炸开，一腔愤怒没地方发泄，憋到最后全都冲着老婆发泄去了。
他崩溃的怒吼，“说到底都怪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不让引娣读完高中！为什么在我旁边一个劲儿的说现在拿钱，省的以后这丫头不听话！”
他死死的盯着黄母，一个劲儿的问为什么，那眼神看的黄母浑身发毛。
黄父用尽了毕生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把黄母骂的狗血淋头，骂她没用连个女儿都拴不住，又骂她榆木脑子死蠢，竟然想把一个状元女儿推出去给人当二奶。
他翻来覆去的咒骂，怨毒的看着黄母。
黄母一开始是被动的承受辱骂，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但是随着黄父越骂越起劲，还想动手打人的时候，黄母也发疯了。
“你现在知道说我，当初不就是你看见钱就把持不住，非要让引娣辍学回来的吗？！现在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我，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不一头撞死！都是你见钱眼开，都是你看见钱就像条哈巴狗！”黄母盯着黄父，满脸怨恨。
“我为你们老黄家付出了这么多，生了这么多的孩子，我还生了个女状元，你现在把错我推给我！”
“难道不怪你这个贱女人！当初但凡劝我一句，我都不会让引娣辍学！”
“你放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黄母受不了他把所有错都推给自己，抬手就给了黄父一个巴掌，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村落上空。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一开始是吵架，后来就是直接动手了，两个人互相踹对方，扇巴掌。
黄母常年下地干活，手上的力气也不输黄父，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行了行了，还想去找引娣吗？不想去就赶紧滚回家，别在我家闹事。”三叔公冷眼看着，一点没去拉架，还嗤笑了一声。
“你们要是想用户口本拿捏她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她现在是状元，风头正兴着呢，你们俩可别给村里抹黑。”
他把黄父黄母赶回家，确定这两个人不会再出去找黄引娣后，转头就去了村里大队部。
三叔公一个电话打到了林香秀的小饭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