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姑娘，你要找工作吗” 林笑还想……
林笑还想过去玩, 但妈妈死活不肯走了。
林笑不舍的望了望远处的摩天轮，她又蹲到妈妈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
林香秀也跟她眨眼睛, 故意耍赖。
“笑笑, 妈妈真的走不动了, 刚才划船差点把腿划断。”林香秀故意跟女儿卖惨，“你看，这会儿两条腿完全没力气，咱们坐在这吃点东西吧，包里还有银耳莲子羹，你就不想尝尝甜甜的东西？”
“可是游乐场更好玩啊。”林笑嘴上这么说, 眼神不自觉飘向妈妈。
她蹲在妈妈面前，双手撑着下巴。
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 但眼神里满是笑意。
会撒娇, 会跟她耍赖的妈妈，林笑是第一次见，这种感觉竟然还不赖。
林笑小大人似的摇头，“唉，真拿你没办法, 那好吧, 我先陪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林香秀简直想给女儿拱手道谢。
母女俩坐在草坡上露营吃东西, 跟春游没两样。
林香秀也来了兴致，她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大油布, 往地上一铺，把灰尘掸干净，坐上去之后就开始从包里掏东西。
林笑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着妈妈从里面掏出果冻饮料面包，各种干果，还有切好的水果，最后又捧出一个小保温壶，拿出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林香秀还招呼闺女，“来来来，我们吃点东西，玩一天肯定累了。”
林笑也凑过去吃了一口银耳莲子羹，吃完她开始打哆嗦，“我不喜欢吃这种黏黏的东西。”
吃着吃着，林笑又跑去放风筝了。
这年头，会做生意的人是真多，有生意头脑的人也很多。
林香秀在这儿吃个银耳莲子羹的功夫，她看见有人背着大包过来卖风筝，有大风筝和小风筝，林笑要了一个燕子形状的小风筝，扯着线在旁边跑来跑去。
林香秀一边吃干果，一边盯着闺女，她给林笑规定了一个范围，“只可以绕着油布跑，不可以跑到其他地方去。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说不定就有人贩子。”
“人贩子可坏了，趁你不注意就把你抱走，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也吃不到那些零食了，所以，不许跑远，听见了没有？”
林香秀三令五申的警告女儿。
林笑一口答应。
说是这么说了，但她跑着跑着还是想去追风筝，林香秀一眼都不敢挪开，时不时的把林笑叫过来喝口水。
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笑终于喊了一声累。
一听到这个字，林香秀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林香秀是一秒钟都不敢停顿，她生怕林笑躺下休息个十来分钟，然后又精力十足的爬起来说要继续去玩。
林香秀觉得自己老了，老胳膊老腿，她是陪不动了。
趁着林笑现在喊了一声累，抓紧时间赶紧跑路。
收拾完以后，把包一背，揣上女儿就回家。
在游乐园的时候，林笑还嚷嚷着要过去玩摩天轮，结果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还没开出一站路，她就说困了。
上一秒说困，没过三秒钟就闭上了眼睛。
林香秀看着女儿，目瞪口呆。
这一天，母女俩算是玩尽兴了，但也精疲力尽。
回到家，天还没黑，林香秀给自己和闺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
林笑呼呼大睡，林香秀坐在床头，开着小夜灯看了一会儿武侠小说，打了个哈欠也睡了。
短暂的休息结束，林香秀感觉自己充满了电，她继续投入工作。
两天没去店里，第二天一早，林香秀凌晨四点准时醒来。
走出家属院大门，就看见骑着三轮车等候的武志强。
一看见师父，武志强二话不说掏出烤好的玉米棒子和茶叶蛋，笑呵呵的说，“师父你尝尝，这是我妈早上起来烤好的玉米，还有我妈煮好的茶叶蛋，我妈的手艺没话说。”
“原本她还煮了点稀粥让我带给你，但是路上不好带，我想想就算了。”
林香秀接过玉米棒子啃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就是她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可真怀念。
咬一口，掺杂着锅底灰，别提多香了。
林香秀吃到一半，忽然动作一顿，“这不是你妈特地起来给我做的吧？要是特地给我做的，以后不用再带了，我不会再要。”
武志强摆了摆手，又掏出一颗茶叶蛋给自己剥开，“师父你想哪儿去了？我爸早上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不吃点东西是真扛不住。”
“所以我妈天天早上都会起来做早饭，做完饭再回去补觉，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给你做早饭也就是顺手的事，你别多想。”
林香秀听了，这才点头，细品那颗茶叶蛋。
说是茶叶蛋其实也不对，没多少茶味，主要是调料的酱香味，吃起来确实不错。
林香秀吃着早饭的功夫，武志强已经骑上自行车往农贸市场去了。
一阵春风吹过，林香秀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问，“阿坚那事怎么样了，你听公安说了没有？”
武志强一边骑车一边回答，“阿坚那边有点眉目，前天公安过来调查的时候我问过，公安说阿坚也是倒霉催的，他作为公安的小舅子，竟然不懂法。”
“入室盗窃，这判的可重了！”
“虽然什么都没偷，但必须得坐牢。昨天他妈和他姐还来咱们店里哭过一场，被我轰出去了，看着是死心了，知道自己儿子铁定要坐牢，以后估计不会再来。”
林香秀摇头唏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不来偷东西不就完了！说到底还是自己作的。”
阿坚被公安抓走，店里又成了五个人，林香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手勉强够用，只不过大家都要辛苦一些。
这么想着，林香秀没再说招人的话，一路指挥去了农贸市场。
过去农贸市场，先大概的逛了一圈，看看最近上了什么新菜。
店里用的全是时令菜，又新鲜又便宜。
要放在前段时间，买完菜，林香秀会直接跟武志强分开，兵分两路，她回家属院继续补觉，照顾孩子上学，武志强则是把买来的菜全都运送到店里，然后在店里睡个回笼觉。
今天却不同。
林香秀没急着回家，跟着武志强一起回了店里。
一进店，她直奔二楼，先看门锁再看防盗窗。
走到楼梯口，看见门锁已经修好了，而且换成了更结实的门锁，林香秀点了点头，又去看防盗窗。
那防盗窗做的又美观又结实，林香秀上手掰了掰，丝毫不晃动。
武志强也走上楼梯，但他不进卧室，站在门口，远远的笑说，“师父，你检查一下我战友的手艺，绝对没得说。”
“我特地让他做的细了一些，不止小偷爬不进来，孩子也爬不出去，之前我看见笑笑在二楼玩的时候，总担心孩子调皮或者睡醒了，迷迷糊糊的走到窗边去，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你看这防盗窗，孩子是怎么都掉不下去的。”
林香秀都没想起这茬，没想到武志强考虑到了。
“志强，这方面你比我细心，这件事干得很好。”林香秀先肯定武志强的工作，又夸了两句，把武志强夸得直挠头。
看完二楼，林香秀顺带简单收拾了一番，又过去问武志强防盗窗的钱够不够。
之前她给了武志强一笔钱，就用来装防盗窗换门锁。
武志强连忙点头，“够了够了，本来就是战友做的，他没收多少钱，就收了个成本价，剩下的钱我放在柜台了。”
“这钱你自己留着，不用给我，买点好吃好喝带回去送给你妈，我吃了她不少早饭，这算我的一点心意。”
见武志强还要推辞，林香秀坚持让他买点东西带回去。
师徒俩客气了一番，最后武志强还是把钱收下了。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林香秀又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来店里耽误了一会儿，她没法再绕路去买林笑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索性直奔家属院。
回去以后，直接开始煮荷包蛋。
甜甜的水煮荷包蛋，再配上葱油拌面，林笑吃的也很满足。
她一边吃，一边叽叽呱呱的跟林香秀分享，“今天去学校，我要告诉萱萱，动物园不好玩，但是动物园旁边的游乐园非常好玩！”
林香秀听得胆战心惊。
一听笑笑提起游乐园的话题，她腿肚子还转筋呢！生怕笑笑说过两天还想去玩。
经过了昨天的摧残，她起码得休息一个月，才敢陪笑笑去游乐园。
这个暂且不提，林香秀把闺女送上校车，自己回家补了个觉，睡足一个半小时起床，这才去了店里。
过去店里以后，正好碰见后厨几个女同志坐在门口聊天。
现在还不到饭点，门口没人，玲姐便招呼大家，把后厨的菜搬到门口。
几个人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一来，可以让路过的工人看见他们的食材，都是每天新鲜现买。
二来，现在天气有些热，待在后厨太闷了，坐在门口摘菜还有点风，吹着挺凉快。
林香秀过去的时候，听见大家伙说的热火朝天。
她人一到，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把杜桂玲推出来。
杜桂玲跑到林香秀面前，紧张的问道：“老板，之前来的阿坚真的是小偷吗？他真的偷咱们店里东西了？”
林香秀就问，“你们听谁说的？”
“我听志强说的，志强说，他已经被公安抓走了，说是要坐牢。”
杜桂玲说的一脸后怕，还拍了拍心口。
“想想当初，阿坚刚来的时候嘴多甜啊，我们还以为这是个好人，没想到干出这种事情。”
“坐牢！那得是多大的罪名，他是不是偷了很多东西？”陈嫂满脸八卦凑上来。
林香秀一听就明白，估计是武志强忙着干活，话只说了一半，引得这些女同志胡乱猜测。
林香秀拍了拍手，把大家招呼过来，她提高嗓门，扬声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就不瞒着了。”
“阿坚确实想偷店里的东西，但不是偷钱，你们也没必要太恐慌，他不是什么大恶人，阿坚是想要偷我的账本。”顿了一下，林香秀又说，“他之前在公安局已经交代完了，事情是这样的，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这里生意好，就想来这边开店，正好他姐跟我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于是姐弟俩一商量，就决定让阿坚来我这里学厨。”
林香秀把阿坚在公安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完之后，众人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还有人“呸”了一声，“真不要脸，哪有这样的！学了师父的手艺还想来抢师父的生意。”
这话是陈嫂说的，她一脸鄙夷。
“早知道阿坚在的时候，我就该骂他两句，天天正事不干，在这里到处晃悠，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见他们还要再骂，林香秀叫停了。
“公安说，阿坚这种行为叫入户盗窃，哪怕没有偷东西，只是看了一眼账本，他也必须要坐牢，最低一年最高三年。”
众人又是一惊。
陈嫂叹息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他要是老老实实跟着林老板学手艺，学个几年，自己出去开店，肯定能赚不少钱，现在倒好，坐牢出来，身上就背了案底，以后说不定变成什么样。”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嫂冷不丁说道：“我娘家村里，有个小伙子严打的时候被抓进去关了五年，出来之后人就变了。”
“本来挺机灵的，现在木愣愣的，问他什么都不说，天天就闷在家里。我们村里有人过去问，是不是在牢里有人打他了，他说没有，就是觉得跟不上时代。”
“进去的时候是一个样，出来以后，社会又是另一个样，他缓不过来。”李嫂沉沉的叹息一声。
杜桂玲倒是冷哼一声，“那也是他该得的，阿坚就是自作自受，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眼看他们顺着这个话题聊起来，林香秀立刻叫停。
“好了，阿坚的事情就过去了，他已经被公安抓走，以后咱们不提了，就当店里没这么个人。”
“我也想好了，现在店里人手能忙活过来，咱们都辛苦一下，暂时不招人了，反正招也招不到合适的。”
杜桂玲想的不是这件事，她有些担忧，“老板，现在咱们店里的生意好，就连阿坚都知道了，要不要想个什么办法控制一下？”
“万一，有人来咱们这边开店抢生意怎么办？”
杜桂玲担心的是这个。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面露担忧，点了点头。
他们都盼着这个店越做越大，林香秀越来越赚钱，这样他们的工作才能长久，工资才能越来越高。
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想过来抢生意，这是大家伙不愿意看见的。
开玩笑，要是林香秀的小饭店生意垮了，他们去哪儿找这么仁义的老板。
大家伙儿面露期盼的看着林香秀，林香秀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再适应了两天，等店里的工作理顺之后，我们尝试一下，能不能打开车站那边的市场，打出知名度，就算真的有人来抢生意，也没那么容易把我的客人抢走。”
其他人点了点头。
林香秀有了办法，他们也不再多问，不过等林香秀走进店里后，大家伙互相看了看，还是互相提醒了一下。
几个人达成一致，以后店里再来新人，一定要盯着，可别再让这种心怀不轨的人钻空子了，再来两次还不够折腾的。
这边，林香秀进了店里以后，直奔后厨去找武志强。
进了后厨一看，武志强还在练习切菜。
他一边切墩，一边趁着这个时间练习厨艺。
武志强本身就会做饭，又经过这么一个多月的训练，他的厨艺已经有了些火候。
林香秀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一直没吭声，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
武志强切菜切的入神，倒也没注意。
等到武志强一个土豆切完，林香秀这才说话。
“志强，先停下，让我看看。”
武志强吓了一跳，差点把菜刀给丢了。
反应过来后，他往旁边一闪，“师父，你帮我看看，萝卜和土豆我已经切过不少，在这些硬的东西上耍刀还行，但是轮到干豆腐豆腐这种软的，我就有些使不上劲。”
武志强满脸懊恼的说道。
“别着急，我先看看土豆切的怎么样了。”林香秀这么说道。
说完，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撮土豆，伸手一捏，那土豆就变成十几根粗细均匀的细丝。
林香秀举到灯下看了一眼，这才点头，“土豆切的还行，看样子应该能穿针，你这火候算是到家了，但是不能松懈，回家以后还要继续练，刀工是厨艺的基础。”
武志强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把师父的话放进心里。
林香秀放下土豆丝，又看向武志强，“现在刀功练的差不多，咱们小饭店也没什么可讲究的，明天你跟着我一起上灶。”
“这么快？”武志强听到这话满脸惊讶。
他们村里，也有跟着大师父学徒的，要替师父干各种杂活不说，上灶的机会那是遥遥无期，据说得等一年。
他在自己师父这里才练了一个多月，竟然就能上灶了？
林香秀笑着看他，“怎么了，不愿意呀？”
武志强立刻反应过来，“愿意，师父你就请好吧，我一定好好干！”
林香秀这才满意，临走前又说，“去找一些沙子过来，用筛子过一遍，留下细沙，到时候练翻锅用。”
武志强：“好！”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练着，武志强的厨艺正在飞速进步，切配功夫到家后，偶尔也能上灶炒一炒员工餐。
他对厨房里的事也越来越熟悉，不仅是武志强，店里其余的三个人对工作也更加得心应手。
现在店里的卫生和择菜工作，林香秀交给了杜桂玲负责。
杜桂玲当上了小组长，把任务分配给陈嫂和李嫂，这一部分不需要林香秀担心。
至于后厨里，林香秀需要操心的也很少了，现在后厨切墩和备菜工作已经被武志强揽过去。
从部队退伍回来的武志强，体力特别强悍，他一个人能包揽店里所有的备菜工作。
现在林香秀只需要负责炒菜和调味，就连看火候的事，也被武志强揽过去。
因此，武志强的厨艺进步的也飞快。
林香秀在店里只需要负责炒菜和收银，她分出更多心神，来思考扩大经营的事。
第一步，林香秀还是决定做出更多的盒饭。
盒饭方便，拿起来就能走，随地就能开吃，最适合卖给车站里南来北往的旅客。
每天中午，店里的盒饭都是供不应求，决定扩大经营以后，林香秀中午特地让后厨的人多准备一些饭菜。
她额外分出三十份盒饭，让武志强在饭点的时候拿着去车站兜售。
“志强，今天打饭的工作不用你来了，我自己来打，你拿着这些盒饭，骑三轮车去车站，看见有需要的人就跟他们提一提，这里还有我印的名片，卖盒饭的时候，可以顺便提一嘴。”
林香秀说着，从柜台的抽屉里抽出一大叠名片递给武志强。
武志强低头一看，那名片上写着笑哈哈饭店，再下一行，写着林香秀的名字和店里的联系电话。
最下面一行写着地址。
名片的底色是绿色，最右边还有一丛竹子的图案，武志强把正反两面都翻看了一遍，啧啧感叹，“这名片做得真不错，该写的都写了，看着整齐，又不会晃得人眼晕。师父，你是怎么想到做名片的？”
武志强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很妙，要是没有名片，他得一个一个的告诉客人饭店的名字和地址，说的口干舌燥，客人还不一定记得住。
有了名片就不一样了，随手一发，说不定哪片云彩就会落雨。
说不定哪个旅客吃了他们的盒饭，觉得味道好，下一次会专门找过来呢。
林香秀失笑道：“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办法，是你在部队待的时间长了不知道而已。”
印名片的办法，还是去年卖馒头的时候想出来的，小小一张名片，也能给店里打出招牌。
这次林香秀没走弯路，直接找到去年做名片的那家小店，跟老板简单形容了一下，老板立刻会意，给她做出了这么一张符合要求的名片。
眼看到了饭点，工地那边下班的铃声响起，工地大门打开，一群饿急眼的工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林香秀把武志强推出店门，朝他摆了摆手，“快去，把盒饭卖完就是你今天中午的任务。”
“对了，发名片不用心疼，有人买就发，不用给我省钱。”
话说到一半，林香秀突然想起车站那边的情况，又拍了武志强一把，“车站的出站口，应该有不少等客的出租车，那些司机也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你过去的时候，也可以顺手给他们发一张。”
武志强骑上三轮车正准备走，回头又问，“师父，还有没有别的事交代了？要不要我顺路去菜场买点菜，或者给你办点什么事？”
林香秀回头看一眼店里，又看了看工人们走来的方向，她沉吟一声，“店里现在还缺个服务员，你要是看见有人找工作，合适的就带回来我见一见。”
“好，师父我都记住了，放心吧，你回去打饭吧。”武志强摆了摆手，骑上三轮车，动力十足的朝着车站奔了过去。
一开始，让武志强在饭点的时候去车站卖盒饭，只是想打响店里的名声，没想到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第一天去的时候，三十份盒饭卖了二十份，武志强垂头丧气地拎着盒饭回来。
看见林香秀的时候，他还很不好意思，“师父，我真的认真推销了，但是好多人都急着走，看都不看，根本不听我推销！”
武志强二十多岁的人了，语气还带着沮丧，林香秀发笑道：“这算什么？才第一天，卖不出去是正常的，做生意哪有那么顺利的。”
林香秀又仔细问了问，还让武志强抄一份车站的时间表带回来。
对照着时刻表一一分析，林香秀顿时明白了。
她把武志强拉过来，把自己的新发现指给武志强看，转头问他，“你发现什么没有？”
武志强盯着时刻表看了半天，最后跟林香秀大眼瞪小眼，满脸迷茫道：“师父，我要发现什么？”
林香秀看着他清澈中带着点愚蠢的眼神，顿时放弃了。
她直接点拨，“你看，昨天你去车站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班车，班车是从外地到申城的，虽然是饭点，但车上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而且是拿半价票的老年人。”
“人家都有家可回，怎么会买你的盒饭？”林香秀好笑的看着他，“不用因为一天没卖出去就沮丧，咱们吸取教训，明天继续过去卖。”
武志强弄清原因，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点了点头，回后厨继续练翻砂去了。
第二天，武志强又带了三十份过去，这次直接一售而空，还发出去不少名片。
回来之后，他兴奋的告诉林香秀。
“师父，买盒饭的一半是路过的旅客，还有一半是出租车司机！那些人说我们的盒饭卖相好，味道又好，都抢着买呢。”
“还有几个人收下了名片，跟我约好，明天同一个时间还跟我们买盒饭。”武志强兴致勃勃，说着他今天去车站兜售的经过。
从这天开始，武志强每天中午饭点都会拎着几十份盒饭去车站销售，只要不是阴天下雨，大部分都能卖完。
这么一来，店里又多了一大笔收入。
盒饭五块钱一份，每天能卖出去五十份。
林香秀拨着算盘，一点一点算店里的收入。
据武志强说，每天中午带过去的盒饭，竟然有一半都是被出租车司机买走的。
盒饭在出租车司机中大受欢迎，武志强也趁机跟那些司机们混熟了关系。
现在他在店里是个百事通。
每天卖完盒饭，跟那些司机们聊一会儿，整个深城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因为林香秀的交代，武志强跟司机们打交道的时候，就顺嘴提了提。
他说自己师父的小饭店正在招收银员，要一个机灵、灵活、肯干的。
武志强这么一说，有些司机就把这事给记住了。
几天之后，武志强再次拎着几十份盒饭过去卖，刚到那里，就被几个出租车司机拦住了。
那几个司机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家里都有像武志强这么大的孩子，因此每次过来都能聊上两句。
这天，刚看见武志强骑着三轮车过来，几个人就朝他招手。
“志强，快过来，我们有事儿问你。”
武志强看过去，调转三轮车头，一路骑到他们身边。
到了地方后，他笑呵呵的跳下三轮车，从后面拿盒饭，“你们是来找我拿昨天订的盒饭吧？我都记住了，今天特地给你们带过来。”
“今天我师父做了葱烧大排，还有四喜丸子，都是结结实实的大肉，刚才我在店里尝过，味道特别香！特别下饭！一会儿你们吃到就明白了。”武志强一边描述，嘴里一边控制不住的分泌着口水。
他说的太香，形容的太下饭，在旁边的几个出租车司机情不自禁的把目光转移到盒饭上。
有人饿了一天，伸手想去拿饭，伸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不对，今天还有正事！
他们把武志强叫过来，可不是随随便便叫的，今天有正经事要说。
“志强，先别提盒饭的事，我们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
“你师父那饭店，现在还招人吗？”有个女司机满眼期盼的问道。
卖了这么多天盒饭，武志强早就跟附近的出租车司机熟悉了，这些人也都知道他在林香秀的饭店里学厨，还知道林香秀是他的师父。
在武志强的口中，他师父林香秀就是天字一号大好人，做生意实诚不说，对他这个徒弟也是尽心尽力，简直没有缺点。
所以这么多天下来，附近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武志强有个好师父，他师父还开了家饭店，最近在招人。
这不，一有事儿就想到他了。
武志强反应很快，立刻回答，“招人啊，怎么不招？我今天刚问过师父，店里人手不够，还缺个服务员。你们要有合适的人就带我见一见，不方便的话，就直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我师父每天中午到晚上都在店里，过去直接找林老板就行。”
武志强脸上挂着笑，对着这几个司机说道。
没想到，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几个司机表情复杂，还有人拉着武志强低声说，“这事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你跟我来，我们到没人的地方，我带你见见她。”
武志强越发疑惑。
他被一个中年女司机拉着，一路走到车站没人的角落里。
那里停着好多自行车，还种着几棵树，枝叶繁茂，一般没人往深处走，也没人特地往里面看有没有人。
此时，那女司机却是拉着武志强直奔角落里。
武志强吓了一跳，“大姐，你别吓我，到底什么人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是正经人！我是真的来学厨卖盒饭的！你别害我啊！”武志强脑子里闪过不祥的预感。
女司机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满脸奇怪的盯着武志强，片刻过后，突然跺脚，哭笑不得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给你介绍个人。你看她去你们店里当收银员怎么样？”
说着，强行拉着武志强往前走。
走到角落里的时候，还没等两人靠近，角落里就传来一声爆喝。
“谁在那儿！找我干什么？”声音沙哑粗粝，语气低沉，根本分不清男女。
武志强心里越发好奇，“大姐，你给我介绍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司机大姐白了武志强一眼，声音略带无奈，“放心吧，大姐绝对不坑你，我给你介绍的是个小姑娘，是个好人，就是情况有些复杂。”
“你等会，我把她叫出来，跟你介绍介绍。”
说着，她放开武志强，自己往角落里走了两步，先露出自己的样子，跟里面打招呼。
“小黄你别着急，是我，前两天我给你送过饭，还记不记得？”
角落里传来含糊不清的一道声音，紧接着大姐走了进去。
武志强在外面等了不到一分钟，那女司机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人。
那人个头矮小，穿得破破烂烂。
这就是司机大姐嘴里的小姑娘？
武志强往后退一步，满脸惊讶，他警惕的没有吭声。
那大姐把小姑娘带到武志强面前，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指着小姑娘问武志强，“你看她行不行，这是个小女孩，性格绝对机灵，她就是现在遇上了点事，过得挺困难，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司机大姐叹了一声，“这也是个可怜人，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把她带回你店里去。怎么说也是个正经工作，我听说还包吃包住，对不对？”
武志强依旧没吭声，仔仔细细的打量那小姑娘。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跟大姐商量，“大姐，咱们出去说行不行？这里太偏僻了，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又是两个女同志，我站在这儿怪害怕的。”
“你这话说的，我还能把你吃了？”大姐哭笑不得，白了武志强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拉着小姑娘往前走，武志强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三人一起走到刚才说话的地方，那里还聚集了不少出租车司机。
这些出租车司机，一到饭点都不回家的，生怕错过了什么大单子，所以中午时间都在车站附近等单。
看见武志强拿着盒饭过来，有人饿的受不了，等不到人就已经拿了一份盒饭开吃了。
武志强过去的时候，还有人跟他打招呼，主动把盒饭的钱掏出来。
“怎么样？你问过志强没有，他们店里还招不招人？”
“要不要这个小姑娘？”有个司机大哥嚼着四喜丸子，吃的喷喷香，一边吃还一边问其他人。
另有人说，“这小姑娘在这滞留好长时间了吧，给她找个正经工作也好，人还年轻呢，总这么混着不是事儿啊。”
“再说，车站附近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贩子盯上了，还是去饭店工作的好，哪怕打打杂，多少有个进项。”
大家伙儿都认识这小姑娘，也都是真心为她考虑。
开出租车的这些大哥大姐们，观察武志强好几天了，还有人特地去名片上的地址看过，确认店里是个正经地方，也是个正经饭店，这才把小姑娘扒拉出来给武志强看的。
听着身边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武志强神情有些凌乱。
他问这些大哥大姐，大家伙忙着吃饭，没人正经回答他。
武志强就去看那个小姑娘。
说是个小姑娘，其实一眼看过去，会把她当成小男孩，还是未成年的那种。
个子又矮又瘦，脸上黑黢黢的，样子特别落魄，精神状态也很不行。
她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低下头的时候，脖颈处露出一截凸出来的骨头。
那小姑娘抱着一个同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包，一声不吭。
左看右看，确实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武志强弯下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那小姑娘。
过了一会，他才凑到她面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是要找工作吗？”
……
同一时间，工地对面的饭店里，林香秀刚忙活完中午饭点的事情。
中午打饭打得手都发酸，她一边揉着小臂肌肉，一边朝门口望去。
后厨里，玲姐带着另外两个杂工忙活，把中午盛出来的员工餐热一热再端出来，大家伙一起吃饭。
林香秀走到门口，看向车站的方向，一脸疑惑，“奇怪，志强已经出去一个半小时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平时一个多小时，早就该到家了。
自从盒饭在车站打开销路，武志强每天饭点拎着五十份盒饭出去，一个多小时后，就会两手空空的回来。
有时候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回来后，大家坐在大堂里，一边吃员工餐，一边说说笑笑，这已经成了习惯。
今天久久不见人，林香秀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林香秀倒不是在担心别的，而是担心武志强有危险。
他拎着五十份盒饭，全部卖完就是二百多块，揣着这么多钱，天天晃来晃去，难免被人盯上。
这年头的汽车站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林香秀是担心揣着钱被人给堵了。
钱倒是无所谓，她担心的是傻徒弟的安全。
“老板，志强还没回来吗？这大小伙子，还是刚从部队回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玲姐摘下围裙，走到林香秀身边，也朝车站那条路看过去。
那条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香秀等得心里着急，干脆说道：“你们先吃饭，我过去找找，万一有什么事儿，我也好支应一下。”
“算了，老板你在家里等着，我过去找。”杜桂玲把林香秀往店里推，自己骑上自行车，车头一转，就准备去车站。
还不等杜桂玲出发，道路那头出现武志强的身影。
林香秀手搭凉篷，眯着眼睛朝那边看。
远远的，她看见武志强骑着三轮车，吭哧吭哧的往回赶。
林香秀定睛一看，那三轮车斗上好像还坐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