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速之客
关系确立后的日子，像是被浸在了蜜糖里。顾淮之依旧忙碌，但总会挤出时间陪沈明晞吃饭、散步，或者在宿舍各自忙碌，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静谧的甜。
那枚刻着“G&S”的戒指，沈明晞用一条细链串起，贴身戴着，成了她最珍贵的秘密。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会被意外打破。
这天下午，沈明晞刚结束一堂专业课，正准备去图书馆，却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气质沉稳精明，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是沈明珩的特助，陈序。
“大小姐。”陈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沈总来了，在车里等您。”
沈明晞心里咯噔一下。她哥怎么会突然来A市？还直接找到了学校？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维持着“沈曦”的冷淡：“你认错人了。”
陈序笑容不变，压低声音：“大小姐，沈总已经都知道了。关于顾淮之，关于……您的赌约。”
沈明晞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抿了抿唇，知道躲不过，只好跟着陈序走向停在路边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沈明珩坐在后座，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她这一身“沈曦”的行头，最终落在她脸上。
“上车。”他言简意赅。
沈明晞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哥，你怎么来了？”她先发制人，试图掌握主动权。
沈明珩没回答，只是对前面的陈序吩咐：“开车，去酒店。”
车子平稳启动。
沈明珩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蹙：“瘦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不靠家庭也能出人头地’？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和关心混杂的别扭。
“我很好。”沈明晞挺直脊背，“学业没问题，刚拿了篮球联赛冠军，也在接触一些项目……”
“包括和顾家那个小子谈恋爱？”沈明珩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沈明晞呼吸一窒，果然是为了这个。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沈明珩冷笑一声，“沈明晞，你知不知道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内忧外患，就是个烂摊子！顾淮之自身难保，你掺和进去干什么？觉得我们沈家的麻烦还不够多？”
“顾家是顾家，他是他！”沈明晞反驳，“我相信他的能力。”
“能力？”沈明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靠纨绔伪装麻痹对手的人？就算他现在开始收拾烂摊子，需要多久？一年？两年？这期间有多少变数？你会被他拖累！”
“我不怕被拖累！”沈明晞迎上他逼视的目光，眼神坚定，“而且，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哦？”沈明珩挑眉，“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女扮男装混进男生宿舍，还把心也赔进去？”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人。沈明晞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沈明珩倾身，目光如炬，“你拿什么负责？用你那个可笑的赌约？还是你觉得，等顾家倒了，我们沈家会出手帮你收拾残局？”
沈明晞脸色白了白。她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沈家不会轻易介入别家纷争，尤其是顾家这样的泥潭。
“我不会连累家里。”她声音低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的选择，我自己承担后果。”
沈明珩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车内陷入僵持的沉默。
许久，沈明珩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干涉你谈恋爱。但对象是顾淮之，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沈明晞：“这是顾氏目前内部的一些资料，你看完再做决定。”
沈明晞没有接。
“我不需要看。”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相信我感受到的。”
沈明珩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好，很好。”他收回文件夹，声音冷硬，“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跟顾淮之断绝来往，乖乖跟我回家，赌约算你输，但沈家大小姐该有的一切都不会少你的。”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果你坚持要和他在一起，可以。但从今以后，沈家不会给你任何支持，你的赌约也必须继续，并且，我要看到你真正‘不靠家庭’做出的成绩。在你成功之前，不许公开身份，更不许借助顾淮之的任何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家族庇护，真正赤手空拳地在陌生的领域打拼，还要面对顾家可能带来的风雨。
沈明晞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明珩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并不好受，但他必须用这种方式逼她认清现实，或者……知难而退。
良久，沈明晞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他：
“我选二。”
沈明珩瞳孔微缩。
沈明晞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对他说道：“哥，我会向你，向所有人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说完，她关上车门，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向学校方向，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单薄却又无比坚韧。
沈明珩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对陈序吩咐：“派人盯着点，别让她出事。”
“是，沈总。”
车子缓缓驶离。
沈明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秋风带着凉意，她却感觉心头一片滚烫。
前路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
但这一次，她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