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人抵达半山的复式, 正赶上菲佣做好晚饭。
秦政把闻爸、闻妈和闻重也叫了过来。今晚他们就都住这边，明天下午一起回深圳。
隔壁一栋九个房间，能住下十多个保镖。
这边, 自家人还是足够住的。
就闻爸+闻妈一间、夏蓉一间都在一楼；魏晴一间, 闻重一间在二楼；然后闻轻和秦政各一间在三楼。
菲佣姐姐也不用住逼仄的、三四个平方的房间。那种晚上放下床板睡觉, 白天只能全收起来。
她在底楼有一间正常大小的房间。
秦政听说他大哥把用来养外室的房子都卖了，忍不住'啧'了一声。
“商场上, 这是大忌。他绷也得绷起来啊！”
刚拿厂子去抵押了，这又卖房子。很容易被人怀疑实力不够、资金链即将断裂的。
回头造成挤兑，做生意的没谁现金流充足到能吃得消。
夏蓉笑眯眯道：“没错，是有供应商打电话问讯, 然后要求把之前的尾款给提前结清。”
做生意的都欠着三角债,都怕收不到尾款。
秦放这个样子搞，确实是有些露底。
秦政道：“那他怎么解决的？”
夏蓉道：“他自己没收到出货的尾款,又给了我140万现金。肯定是付不了供应商的尾款的,最后就只有把你抬出来了。”
闻轻抿嘴一笑，“看来他是知道找我提前付尾款，多半行不通。”
以前秦政收购都是给的全款, 但她就只能预付得起三成。
而且预付三成，本来就是行规。
之前纯是秦政扶持他哥嫂。
但秦政现在不要长房和其他五房的货了，彻底放手。
其他五房没有一下子支出140万。哪怕秦老大抵押贷款100万，也不如之前。
他如果不乐意让闻轻压货款, 就得自己去找新的销售渠道。
他现在感觉按下葫芦浮起瓢, 哪有精力去找新的销售渠道？
秦政道：“我的名头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用了。我自己也负债累累呢。”
他在香港和深圳的银行、金融公司,一共欠着十几亿的外债。
供应商一打听就能知道。所以如今，他也不是金字招牌。
事情的发展正如他们所料。
一众供应商一开始也有些忌惮秦政。秦放作为亿万富翁港商的大哥，应该到期准时付款没问题才是。
有些人就准备撤了。但其中有供应商打听到了秦政的债务情况。
欠十几亿,吓都吓到了好吧。
“秦厂长，你们兄弟分家都那么多年了。你的债，我们总不能去问秦总讨。”
法律上什至没有父债子偿一说。分家多年的亲兄弟，肯定更不是追讨的对象。
“怎么能是债呢？还没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你们违约了！”
秦放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卖套房，竟然引得一众供应商都上门来了。
秦放不是贷款百万么，就把逼得比较凶的几家的尾款付了。
这样他还少出10%的尾款呢。
但是，开了这个口子，其他各家供应商都来了。
这样一来，他的钱可就不够付了。有些债，原本拖欠着没事的，也都来找他。
还有些积年累月的债主也上门来讨债了。
就譬如闻轻视为一直都拿不回来的被压的、最后一次进货的一半货款。
不得已，秦放只好打电话给闻轻。
“你能不能提前把尾款给付了？我们也按照约定扣掉10%的违约金。”
闻轻有些惊讶的道：“你的百万贷款都用出去了？”
“还得继续进原材料呢，如今都不肯给我压货款了。老七真的欠了十几亿啊？”
闻轻道：“是啊，不然你以为他说着好玩的啊？”
“我还以为是他不肯借钱给我离婚。”
“可是大哥，我差你的货款尾款也只有十多万啊。够解决你的问题么？”
做生意的最怕这样的事，所有债主都来抽台。
哪怕如今秦老大还是正资产，也经不起挤兑的。
不过，这场风波倒是不枉他提前去银行贷款百万。啧， 95年必须付二十万的利息了！
这都吃掉全年利润的四成了。还没还本金！
他不卖房子、搞得人家怀疑他资金链要断裂，原本没人会上门来损失10%的违约金都要催着提前付款的。
“差不多就够了，本来也没差太多。”
秦放自然是心烦不已。都怪夏蓉一点情面也不肯留！
如果容他打欠条，原本没这么多事的。
而且如今生产混乱的局面也是因为夏蓉离开搞出来的。
他现在天天盯质量。闻轻说得出就做得到，回头真不要他的货，他更是艰难！
这事儿到这里还没完！
二房、三房......其他五房也同一天遇上了同样的催收债务、尾款。
都在这个圈子里，互相是要通消息的。
元旦啊，大过节的！结果供应商的电t话蜂拥而至。
幸好解释清楚了，长房是因为闹离婚，现金全都给前大嫂了。
不是因为老七负债十几亿的缘故。
而且，如今不是也都付清了么。银行也没有变脸，要提前收回贷款。
好说歹说的，终于把供应商都说得放弃了。
一个个把电话打去说秦放，“老大，你脑子进水了？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其中秦三姐最气。她正准备新年新气象，好好打造销售网络呢。
秦放这会儿肯定也知道自己出了昏招。
“我不过是赶巧，你们一个个还不是事后才知道。你们跟我一样，以前都让老七惯的。”
他们虽然开厂、做生意，其实真的不太懂商场规则。
之前就只管生产，然后卖给老七就好。
老七的手下给他们一个生产数据，就照那个数生产、交货就好。
说白了，跟计划经济下的国营大厂一样。
等秦政收到相关消息、再接到大哥的电话，脸色都有些变了。
“大哥，怪我咯？那现在不就是扶持你们上了路，让你们开始自负盈亏、独立行走。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我也是这么一路闯过来的。谁能随随便便就发财啊？真要觉得什么都不用靠着我们幺房，那也别找闻轻给你销货了。我还没说你呢！我欠着十几亿，一年利息都要付两亿。你帮不到忙就算了，还在外头露自己的底。连累我也被人调查财务情况、催债。做生意的，哪个经得起这样？我现在还要应付各方催债呢。”
秦政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打来、拒接，反复拒接。
闻轻刚做好造型，正在试着佩戴首饰。这是近期亮相的第三套整套的珠宝首饰了。
她道：“真的有人打电话来催你的债啊？”
就看她最近三次亮相的穿戴，应该也不至于吧。
光是首饰，加起来价值将近2000万。
那种场合，如果脖子、手腕、耳朵等处光秃秃的，会惹人笑。每次都戴同样的出去，也会惹人笑。
就是秦政说的，人在生意场，有时候绷都要绷起来。
何况他之前是真的赚钱了。
而且，这珠宝首饰，其实也算是避险资金来的。
整套的，她目前就三套。还有一些是零散的。
不过，这些细节处真的可以看出她男人的家底的。打肿脸充胖子，也不会买三套啊。
秦政道：“不这么说，他怕不是要赖上我。没有，两边的银行、金融公司都没有催债。今天，两边银行专门为我服务的高级客服经理，还发短信祝我新年快乐呢。香港的房价摁不住了，他们再清楚不过！我随时可以开盘。只要肯放房子出去，日光妥妥的！”
他在两边都是大户。虽然负债十几亿，但他资产有二十亿。这在商场已经是非常好的债权结构了。
闻轻点头，“我爸也说，虽然你上杠杆有些冒险。但香港的房价，他真的有些被惊着了。”
这几天，闻爸亲眼看到了香港的楼盘开盘的盛况。
看到了带着被子去熬夜排队，然后一个前排必定能选到房的位置，一万港币卖出来的人。
在那之前，他也觉得秦政上那么高的杠杆，太冒险了。几次表达了忧虑，只是没有和秦政直接说而已。
如今，他只说是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闻轻道：“哪啊，不是跟不上时代。是头回见识香港这边房地产的疯狂。别说您，我都有些瞠目结舌。”
最后闻爸也只有一句，“怪不得那栋唐楼说是聘礼，这会儿小秦就急吼吼的要买下来了。”
闻爸、闻妈和夏蓉，这会儿结伴出去逛耍了。
闻重也去给他们拎包。
元旦节嘛，街上、百货商店都很热闹的。
闻轻把秦政给自己的信用卡给了父母。
至于秦政私下有没有给他长嫂如母的前大嫂卡，她肯定不会过问啊。
他自己挣得够多，乐意给对他好的人花。她管来做什么？
不过，想想秦老大这次干的蠢事，她上了车都还有些想笑。
“你大哥跟你同父同母的。”
按说不会有这么大的智商差距。
秦政板着脸道：“其实我偶尔也会有疑惑。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跟我如今就像复制、粘贴一样。估计智商也是用进废退吧！他那么多年都没怎么动脑子，也是头回接触商场险恶。商场上的事应该不用担心，他肯定能很快成长起来。毕竟，这样挤兑资金链也没真断。厂子在正常运转，有个几个月他就缓过来了。倒是后院，不知道能不能安静。毕竟如今事实证明，他卖房的举动是做错了。那程湘不得意起来才怪了。”
闻轻轻道：“怕是舌头都要短三寸。”
以后挣的前都归秦老大一个人，不用再分一半给夏蓉。但还得付出四成利润给银行作为利息。
每年还要挤出20万还本金，这样都要还5年才能还清。
那剩下给他们一家三口的，可就只剩10万了。
生活水平可谓下降不少。
那程湘不满之余，估计都要拿这次的事来说事。
这就是秦政为什么要说他的后院不知道能不能安静了。
不到10万，但孩子上贵族学校都要花掉3万以上。
为了不丢面子、不再露底，他又不敢给孩子转去公立学校。
那出国游学的花费，如果大部分家庭都选择承担、送孩子出去过长见识。
秦老大也只有咬着牙交啊。
闻轻道：“他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悔也不是悔不该出轨，而是不该那么张扬。
这一次嘛，唯一的好处就是前债全部都清了。
但有一些三角债，原本可以一直拖着，当它不存在的。
希望秦老大应该能吃一堑、长一智了吧。
别再闹出什么事儿让秦政给他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