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正端着汤碗喝汤的闻轻楞了一下, “我一直很反感外公、外婆那套,但我好像真活成了他们口中的正面典型。”
说起来,她家日子现在过得这样好, 也确实是一定程度上受惠于秦政。
尤其是闻重!他能去香港工作, 这绝对是超出了闻轻目前的能力范围的。
闻重资质普通。要让他靠他自己过得很好, 吃足深港之间地区差异的红利是最好的选择。
但香港都还没有回归,要把人送去香港谋生何其艰难。
就是以后回归了, 估计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去了也不可能是他这么轻松的活计。
还有帮大表姐那次。如果不是靠着秦政的势力,怎么才能那么轻易拿捏那个渣男?
她好像走入《致橡树》的悖论了。
不过,闻轻从来不是内耗的人。
必要的时候,借力自己男人一二有什么不对的?
从一开始, 家庭就是最小的面对风浪的利益共同体。
如果当真一点光不肯沾,那还组成家庭做什么?
组成家庭就是为了携手抵御风浪。
她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学业、事业做到最好。不能离开秦政的扶持, 就不能独立行走。
如果将来他遇到难处的时候,她也能出点力就更好了。
这样,她依然是作为树的形象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表姐,你知道前段时间我和秦政也经历了一场风波么?”
她把周主任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蕊愕然, “原来你们那么大张旗鼓的练舞,还有这个用意啊。”
“如今,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高攀了秦政。幸好哦,我还没有准婆婆。”
说到这里, 闻轻又想起了秦政的三姐。
今天是秦氏年会, 别说秦政的兄姐们都是他的下游工厂。就算只是因为亲戚关系, 他们肯定也要出席的。
今天秦家人,除了小孩子,差不多一个不落的都到场了。
她和秦三姐自然也打了照面。
听说,秦三姐新提拔的销售科长,销售量还达不到之前的七成。他们厂里的货,一定程度上滞销了。
11月生产的,她一件都没收。
所以,秦三姐和闻轻见面自然不会是多和谐、友好的氛围。
但闻轻在意么?
她还夸了秦三姐的销售科长呢。
“这么短的时间就达到了之前销售的三分之二,很不错啊。秦女士你真是慧眼识人!”
她说的其实是真心话。她可是折腾了大半年,才有了如今的销量。
但秦三姐显然有些恼羞成怒,“我的下属如何,同你有什么相干?”
因为之前的小小恶作剧,她和自己亲生的一兄一弟都疏远了。
大哥怪她撺掇外室闹事儿,小弟怪她算计闻轻。
全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姐妹的。
大嫂三母子和她直接不往来了。闻轻甚至断了她那边的销路。
如今姑嫂之间,关系恶劣得很。
听了闻轻的话,赵蕊道:“大姐说过的,高嫁吞针。你如果不想吞针,就只有让自己也站到高处。而且,是不靠男方站到高处。”
“你这不脑子挺清楚的么。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把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就是拉历史的倒车。都对不起主席解放我们女同胞一场!吃宵夜吧,吃完你不如住下?”
赵蕊想了想,“我也是一时有点恍惚。那我给姑父打个传呼。”
闻爸最近给自己买了个传呼机,毕竟他安装的两台电话都不在如今的住处。
开完小区超市,他就把闻轻在向西村超市的分红都给她了。
嗯,电话算是生产工具,还是大家一起出钱。
秦政那边和公司高层沟通了一番。也是和他们一起吃了宵夜,再留人住下。
下午众人就入住了空置的商务套房,也都有换洗衣服。
明天直接从这里去公司上班就好。
秦政刚坐电梯上八楼就被等在这儿的秦景明叫住了。
“你没走啊?”
秦家六房的人十点钟都已经走了。
秦景明道:“没有。反正回去也是家不成家,我妈那里有思慕陪着。”
他父母的事暂时没有闹上法庭。之前众多亲朋,甚至外公家的人都反复来劝。
他妈答应了,但坚持要追讨回夫妻共同财产。
期限已经快到了。
而且,现在没离婚,他爸也只能借个人债务来偿还。
房子、车子,小三母子的花费,林林总总她妈列了将近三十万的费用出来。
(房子和车子都是贷款买的,还没有还清)
就万一真的离婚,这三十万债务也要从他爸能分到的四成家产里扣除。
秦政道:“这不挺好的么,大嫂又没有吃亏。”
秦景明皱眉道:“干嘛给那个女人腾位置?我妈不让位,她就永远只是个小三。我的意思,让我妈干脆占着位置、拿着钱出去逍遥。何必离什么婚呢?那不是反而如了那个女人的意。”
秦政道:“我不管这些事。只要大嫂没吃亏,她自己做出的抉择,我统统不管。”
他顿了顿,“这些年主要是大嫂在管生产,销售又是我这里包了。其实你爸......如果你和思慕都不回去帮他,就让他自己折腾呗。到时候看他还有心思和那个女人你侬我侬不?闻轻之前不收三房的货了。你三姑姑上个月折价卖货,堪堪保本。要按从前一个月的产量算,起码亏了几万。虽然没伤及元气,但是想恢复从前的利润,怕至少得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之前齐步走的人,早就走到她前头去了。让你爸也尝尝那个滋味好了。闻轻说了,如果他们离婚、厂子不归你妈,她也不给长房做代售了。”
他大哥小时候,秦家还很兴旺。那是真过过小少爷的好日子的。
解放后家产被剥夺、成分也不好的时候,能娶到大嫂这样善良、能干的女子很不错了。
但他心头一直有些意难平,觉得大嫂相貌平平。
之前吧,没得选择。
可八零年代后,自己的回归让大哥重新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他有钱就变坏了!
前些日子,秦政也和大哥秦放沟通过,想让他珍惜患难与共的夫妻情分。
但秦放理直气壮地道:“让你找个相貌普通的你肯么?你还知道找闻轻那样的顶级美人呢。”
他小儿子就比景明好看许多。
所以秦政觉得,干脆让他大哥被打回原形。他就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了。
反正只要大哥不挨饿受冻,他就不算违背了在父母临终前答t应的事。
站在大嫂角度想想,她受累管生产,小三躺赚还不肯安分。那肯定是不能忍的!
秦景明道:“那我再跟我妈说说。”
七叔摆明不肯插手,再多说就无益了。
而且七叔说得没错,他妈最近不管厂里的事了,他爸就是焦头烂额的。
幸亏几个管理人员,这才勉强支应下来没出岔子。
回头闻轻那里把销售渠道再给断了,老头子就更要头痛了。
秦政点头,“不过你让你妈拿着钱出去逍遥,这个想法不错。”
他回去把事情对闻轻说了。
闻轻道:“长房大概有多少资产啊?”
“算上厂房,两百多万吧。还是当初胆子太小!我82年就让他办个电子厂。深圳是特区的嘛,特事特办。'七上八下',追究剥削都不至于追究到深圳。就万一有事,走偷渡我也能把他弄到香港去避难。不敢!一直拖到87年中央明确可以雇工了,不算剥削。这才敢把厂子开起来。七年,可不就只有这点积累。不然,前头五年没人敢办厂的时候生意最好。这会儿至少翻一番,500万。”
“那岂不是就百多万的流动资金?我觉得你大哥如果捋清了这一点,可能会变成他不想离婚啊。啧,贷款养小三啊!”
他又不肯把厂子给大嫂,那真离了立即就能断了资金链。
不说厂里工人的工资,就连买给小三母子的车子、房子都要供不起咯。
秦政被她说得有些臊得慌,那毕竟是他亲哥。
还有他亲姐,也不太争气。非得跟闻轻过不去干什么?
试探她的底线啊?
就如今了,还不跟低个头。
其实最省事的处理,就是她绕开自己这个中间商,不走代售的形式。
直接让闻轻继续从她那里拿货,赚差价。还非得压着没过门的弟媳妇一头不成?
另外四房最近都在跟闻轻走动,打算一起把自己这个中间商甩掉。
让闻轻继续先卖后付款。
这才是聪明人!
闻轻没再臊秦政的皮,“我给你放水,你泡个澡吧。”
秦政挑眉,“今天这么贤惠啊?”
闻轻笑道:“不能像大嫂那么贤妻良母,但偶尔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秦政道:“要不,一起洗?”
浴室play还没来得及解锁呢。
“免了,我今晚要好好休息。”
闻轻把他打发进浴室泡澡。又滴了一滴解乏的精油进去,还顺手摁下按摩按键。
“好了,你放松一下。我半小时后往浴室打电话,你可不要在这里头睡着了。”
这浴缸是恒温的,但泡久也不好。
内线电话机,泡在浴缸里也触手可及、很是方便。
“嗯。”秦政点点头。
闻轻已经洗过澡了,直接上床拿出平板电脑看自己的行事历。
重庆的店12月16号开张,她应该没时间去。而且陈斌不是头回开店了。
等回头多开出几个店,她再抽空飞过去看吧。
广州的店12月28号开张,这个离得近。让魏晴开车载她去,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就是要耽搁一天的课。
她现在修两门学科,还真有些不敢耽误。
要不,12月30号星期五下午她再过去,31号直接从广州开车去香港?
说好了带父母一起去看维港的元旦烟花秀来着。
好,就这么决定吧。
闻轻在行事历上写下这一笔,同时发邮件知会徐梅。她会通知广州那边的。
1994年就要过完了啊。
闻轻没有料错,在秦放捋过自己的财务现状后,变成他死活不肯离婚了。
大嫂道:“先把那30万还来!不然别怪我食言,闹上法庭。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之前说好的两个月,还有十天到期。”
从他生日之后,她提出要追讨夫妻共同财产,他就彻底搬到小三那里去住了。
一家三口过得好不甜蜜。
她也就撂开手,完全不管厂里的生产。
原本家产有她一半,还有她儿女的。但现在想想好没意思!
秦放现在硬气不起来,“要不,我给你写个欠条?”
“然后你的小三和私生子继续拿着我的钱过好日子?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