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两个问题把温如夏砸懵了, 她无措地看着面前这些眼里甚至闪着兴奋的记者，那感觉比被当众掌掴还要羞辱。
汤意白也没见到会是这个状况，他当即把温如夏护在身后，语气冷厉道:“麻烦你们退后点, 这是私人事情, 不方便回应。”
记者们马上把目标对准他。
“请问汤先生在此之前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你和温小姐的婚姻还能维持下去吗？是否有离婚的打算？”
汤意白沉了脸，看着离得最近的一个记者:“我和我太太目前感情很好, 不受任何状况影响, 但对于某些恶意爆料, 希望你们能有点职业道德，否则我将采取法律手段, 现在请你们让开。”
那个记者听了稍稍退后了点, 但其余的人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温良烨走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平静, 没有丝毫波动, 但久居上位的那种压迫感却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
这位温家的掌权者虽鲜少露面，但整个京西谁人不识？
记者们这才面露惧意，不待他开口, 便自动向两边散开。
汤意白转头看着他:“大哥。”
温良烨沉声道:“带小夏回去。”
汤意白点点头, 然后牵起温如夏的手离开。
温良烨又看了眼在场一众记者, 与此同时陈修快步从那边走了过来:“温总。”
温良烨这才显露一丝不耐, 眉峰压得很低:“去查最先爆料的是哪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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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家后, 温如夏的手还是凉的，汤意白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温如夏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她整张脸都是苍白的,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汤意白很心疼，蹲下来看着她:“在想什么？跟我说好吗？”
温如夏握着水杯，顿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汤意白坦诚道:“没有很早，就是和芸姨见面那天，但我不在意这些，对我来说你是一个独立个体，和其他任何前提都没有关系。”
温如夏沉默良久才道:“其实我想过跟你说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我也的确怕你介意……”
“我真的不介意……”汤意白把杯子拿开，攥紧了她的手，“其实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根本没什么，比如那天晚上我陪爷爷下棋，他就跟我聊了很多。”
温如夏意外地问:“聊了什么？”
“他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他心里你始终是温家的孩子。”
“……”
温如夏垂着眼帘，片刻后一滴泪掉了下来。
老爷子并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她住在茶园那段时间他有时候会过去看看，只嘱咐她养好身体，从来没提过别的。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从没想过要问你什么，相反，我很怕你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介意，其实我更担心介意的是你，很多事是没法改变的，就像过去我不知道你喜欢我的那些年，我时常觉得很遗憾，甚至想如果能穿越回去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遗憾，悔恨，所有已经发生了的，都只能留在过去，而我们要做的是过好当下，以及未来，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说对不对？”
温如夏抬眼看着他，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你别担心。”
汤意白:“要多久？五分钟够吗？”
温如夏失笑，刚要说话，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温明舒。
她把手机递给汤意白:“你帮我接。”
“遵命。”汤意白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温明舒打电话来就是问问温如夏怎么样，汤意白说还好，让她别担心。
“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温明舒听声音愁的很，“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到底是谁爆料给媒体的？有什么好处？”
“人心难测。”汤意白平静道，“小夏目前的情况还行，但毕竟太突然了，给她点时间。”
“嗯，那你好好照顾她，有事就跟我说。”温明舒嘱咐。
汤意白:“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是温绍打来的。
和温绍说了大概十来分钟，他起身走出书房，只见温如夏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睡着了？”
“没有。”温如夏闭着眼睛，“我就是想躺会儿，你别叫我起来。”
汤意白转身去屋里拿了条毛毯出来给她盖上:“躺着吧，不叫你。”
温如夏接着道:“从现在开始手机就交给你了，让我安静会。”
“没问题。”汤意白说完想起来，“锁屏密码是什么？”
“715715。”
“好。”
这晚汤意白将两人手机都调成了静音，卧室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但温如夏睡得还是不太安稳。
她起初窝在他怀里，后来侧过身一个人躺着，蜷缩起来，好像婴儿的姿势。
汤意白忘了从哪里看到过，习惯这种睡姿的人大多都缺乏安全感。
他也没打扰她，就静静躺在她身边。
有些事情旁人说的再多，但个中滋味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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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如夏起床时汤意白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睡得不好，脸色有些憔悴，自然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用勺子慢慢舀着粥吃。
汤意白笑道:“今天天气不错，刚才思衡打电话来约我们出去烧烤，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温如夏有些犹豫，说实话目前不太想出去见人，尤其是熟人。
“去吧，就当是放松一下，就他和芝怡，也没有别人。”汤意白说到这儿又笑了起来，“而且他们俩最近正从友情过渡到爱情，我倒好奇是怎么相处的。”
听他这么说，温如夏也就答应了:“好。”
烧烤地点在湖边，他们到达时黎思衡和叶芝怡已经在忙活了，今天周末，再加上天气很好，湖畔都是出来野营的人。
黎思衡和叶芝怡显然对这份活不熟练，有点手忙脚乱的，叶芝怡忍不住埋怨:“你到底行不行？”
黎思衡侧头看着她:“我不行？”
“你自己看啊，都糊了。”叶芝怡指着烤架上的肉串，“这还能吃吗？”
黎思衡:“那是烤的时间太长了，我不是让你及时翻面吗？”
叶芝怡叉着腰:“所以是我的问题？”
这要换成以前，黎思衡绝对会毫不犹豫说没错，但此时他顿了顿，最终忍气吞声:“不是你，是我的问题。”
温如夏在一旁看笑了，走过去道:“我来吧。”
叶芝怡眼睛一亮:“你会啊？”
温如夏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她。
“你看看小夏多熟练。”叶芝怡又开始鄙视黎思衡，“你赶紧学着点。”
黎思衡叹了口气:“行，我学。”
肉串烤好后，温如夏先递了一串给叶芝怡。
叶芝怡接过后马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温如夏想提醒她小心烫都没来得及。
果然，下一刻她被烫得哇哇大叫，眼泪都出来了，手里却还捏着肉串不放。
“我真是服了……”黎思衡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看看。”
叶芝怡不肯:“已经没事了。”
黎思衡强势捏着她的下巴，见她舌尖都被烫红了，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慢一点？有谁跟你抢么？”
说完拧开一瓶冰水递给她。
叶芝怡喝了水，很快就满血复活，对温如夏连声夸赞:“小夏，你烤得特别好吃，比我在店里吃的味道都好。”
温如夏笑道:“你喜欢就行。”
两人边吃边聊，黎思衡递了个眼神给汤意白，汤意白之后跟他走到一边。
“小夏现在怎么样？”黎思衡开口就问。
汤意白摇摇头:“就算心理再强大的人，遇到这种事也做不到从容接受，只能说交给时间吧。”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你们出来放松的。”黎思衡叹气，“到底是谁这么龌龊爆的料？你不查一下？”
“大哥会查的，但是……”汤意白顿住了，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其实都不用查，但却没办法做什么。
这是个无解的状况……
“行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以后多关心关心她。”黎思衡摇头，“小夏真……挺不容易的。”
“虽然你是好意，但我还是想说，这话不用你提醒，倒是你……”汤意白转头看了叶芝怡一眼，“你俩相处得还行？”
“那还能怎么办？”黎思衡满脸无奈，“忍一时风平浪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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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温如夏和汤意白返回金桥大厦，路上汤意白手机响了，是李文淑打来的电话。
他本不想当着温如夏的面接，但手机一直在响，他只能点击接听:“妈。”
温如夏在旁边听着，心里蓦地一紧。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汤意白没说什么，直到车开到了大厦楼底，才转头对温如夏道:“妈让我回趟老宅。”
温如夏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吧。”
“这次就不用了。”汤意白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自己回去，下次我们再一起。”
到了老宅时李文淑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她语气还算平静:“我之所以现在才打电话给你，是考虑到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怎么样？现在处理完了吗？”
汤意白看着她，半晌才道:“妈，对不起。”
虽然目前网上各种消息都被封了，媒体也出来道了歉，但终究造成了一定影响。
而且汤意白知道，最初她其实对温如夏并不满意，更看着的是她温家女儿的身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然后呢？”李文淑面无表情，“你解决的方式难道就是跟我说对不起？”
“我是不会和小夏离婚的，我很爱她。”汤意白说完顿了下，“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解决方式，那我只能跟你道歉，妈，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当初这场联姻，我问你愿不愿意，你但凡说一个不字，我都不会答应，你跟我道歉有用吗？日子还不是你自己过。”李文淑板着脸，“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你不后悔就行。”
她说完直接起身上楼了。
这明显是还生气，汤意白十分无奈，这时萍姨从厨房走过来道:“夫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开始她有点不好接受，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汤意白摇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也不是小夏的错……我都心疼不过来……”
“我也心疼她。”萍姨叹了口气，“那孩子真的……吃了不少苦，你以后要好好对她，至于夫人这边别担心，我会慢慢跟她说的。”
回到家后汤意白跟温如夏转述了萍姨的话，温如夏点点头，然后搂着他的脖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汤意白挑眉:“我怎么觉得不是好事？”
温如夏笑了下，然后正色道:“我想回泸城待一段时间，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