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汤意白一进门就看到温如夏站在客厅, 脸色苍白，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而脚边则是一地玻璃碎片。
他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走过去:“别动。”
温如夏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感到很不好意思:“等下我自己……”
话没说完, 被汤意白拦腰抱了起来。
独属于他的气息毫无预兆撞进她感官。
她蓦地噤声。
而心跳也在一瞬间失序加速。
汤意白把她抱到沙发上放下，然后转身去把那堆碎玻璃清扫干净, 又倒了杯水端给她。
温如夏伸手接过:“谢谢。”
汤意白看着她:“喝点。”
温如夏低头喝了口水, 然后问:“你工作都处理好了？”
汤意白顿了一下:“差不多吧。”
其实还没有解决, 但因为突然下起了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他想起她说过害怕雷雨天, 所以便放下工作赶了回来。
“一个人害怕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刚要打的，结果你回来了。”
“你打电话给我准备怎么说？”
“……”温如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汤意白道:“你只会问我什么时候下班，而不会说你害怕。”
温如夏:“……”
汤意白见她鬓角都汗湿了, 于是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拭:“做噩梦了？”
温如夏摇头:“也不能算是噩梦。”
“那是什么？”
“……你等会。”
温如夏说完起身跑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个相框。
她坐到汤意白身边，把相框里的人给他看。
“这是……”
“我妈妈。”她语气略有些自豪。
汤意白已经猜到了，他看了看照片里的人, 又看了看温如夏:“你们长得很像。”
温如夏点点头:“我刚才梦见她了, 所以不能说是噩梦, 但是后来……”
后来她又离她而去, 这对她来说无论虚幻还是现实, 甚至在整个人生中都是最大的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下雨，所以会梦见她……她走的那天也是个雨天，只是没有这么大，是很小的雨, 花坛里的泥都没湿，扶桑花正盛开……我看到一只蜗牛在爬，后来有人来喊我……”温如夏大概也察觉到了表述很混乱，停了下来，最后叹了口气，“我有点想念她。”
“……不，不是有点，是很想很想……”
汤意白静静看着她。
对于一个半夜想妈妈的成年人，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劝慰的话。
半晌，他试着开口:“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温如夏疑惑地抬起眼睛。
汤意白解释:“我的意思是在你害怕的时候……你妈妈都是怎么哄你睡觉的？”
当然是抱着哄了。
温如夏在心里想。
嘴上没有说出来。
汤意白之后也想到了，他张开手臂:“要不……你试试？”
温如夏一动不动看着他。
汤意白的怀抱……太有诱惑力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扑过去。
然而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提醒她要慎重。
妈妈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到晚上睡觉就会哭泣，哪怕岚姨也像妈妈过去那样抱着她，可终究弥补不了最亲近的人离去带来的伤害。
她过了很久才习惯一个人睡觉。
哪怕当时还小，她也知道重新适应这个过程很难熬。
汤意白不是妈妈。
但他的怀抱对此时的她来说和小时候想念妈妈拥抱是一样的。
都是她希望拥有的。
可汤意白会一直在吗？
最终，她笑着摇头:“不用了，你听，外面雨已经停了，我不害怕了。”
她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哪知下一刻手臂忽被拽住，紧接着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太始料未及了。
她当即愣住。
汤意白胳膊很有力，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度拥着她:“还是试试吧，我怎么也比耳机有用，你说是不是？”
他的气息近乎嚣张地侵袭着她，让她既忐忑又恍惚。
原来仅仅是一个拥抱，就能有这样灼人的温度。
许久之后，她也抬手抱住他:“是。”
-
“到哪了？”温明舒在电话里问。
“马上就到，已经在商场了。”温如夏边说边匆忙进了电梯。
五分钟后，她走进温明舒店铺，让她意外的是温祈然也在。
不过意外很快就转为惊喜，她笑着喊了声:“三姐。”
温祈然挑了挑眉，算是回应。
温明舒看着温如夏手里拎着的袋子:“什么东西？”
“给店里妹妹买的奶茶。”温如夏边说边把奶茶一一拿出来放在桌上，她不确定今天店里有几个员工，就多买了，没想到温祈然也在，刚好够分。
温明舒伸手拿了一杯，随口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买奶茶了？”
温如夏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路过奶茶店想起汤意白上次给她买的奶茶，心念一动就走了进去。
等反应过来已经下完单了。
“因为渴了。”她说完在温祈然旁边坐了下来。
温明舒笑道:“我刚和你三姐说下个月去雪山玩几天，你要不要一起？”
温如夏有点感兴趣:“什么时候？就你们两个人吗？”
温明舒:“估计要月底了，就我们俩，你要去就咱们仨，不带别人。”
温如夏没做多想便答应了下来:“那我也去。”
温明舒笑着问:“这就决定了？不回去问问意白？”
没等温如夏说话，温祈然开口了:“去就去，问他干嘛？”
“你懂什么。”温明舒说着抵了抵温如夏胳膊，“你和意白最近怎么样？”
温如夏:“挺好的。”
这不是敷衍。
确实挺好的。
上次那个拥抱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现在的她和汤意白虽然远远达不到恩爱夫妻亲密无间的地步，但相处得也越来越和谐。
温明舒叮嘱:“学聪明点，婚姻是一门学问，你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温祈然:“怎么掌握？你不能说点有用的？”
温明舒白了她一眼:“我俩在讨论婚姻，你一个不婚主义者跟着掺和什么？”
温祈然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了小夏，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和意白虽然是联姻，但你喜欢他吗？”
温如夏愣了愣。
温祈然这时又开口了:“喜欢啊。”
温如夏和温明舒同时看向她。
温祈然淡定道:“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结婚？”
温如夏对上她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三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汤意白打来的电话，温如夏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接听，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
两分钟后回来了，温明舒问什么事。
“意白让我晚上陪他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等下班了来接我。”温如夏说。
温明舒点点头，之后打量着她:“那你这身穿着不合适吧？”
温如夏低头看了看身上，米白色的棉麻套装，非常舒适。
她问:“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不然穿什么？”
温明舒叹了口气:“所以我让你学聪明点，参加老公朋友的生日派对，那种场合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幸亏你今天在我这里，等着。”
她说完起身去了里面。
温如夏顿了顿，看向温祈然。
温祈然漫不经心啧了声:“跟着学吧。”
温如夏……
温明舒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裙子，递给温如夏让她进去换上。
那是一条裸粉色长裙，前后都是V领设计，两条缀满了碎钻的肩带，恰到好处突出了她优美的肩颈线。
她从试衣间一出来，就吸引了几位刚进来的客人视线。
温明舒满意地点头:“对嘛，这才像是要参加派对的样子，过来，我再帮你化个妆。”
温如夏有些迟疑:“二姐，会不会太隆重了？”
温明舒拍拍她的肩:“越隆重越好，最好一进去就能成为全场焦点，这样才能让汤意白有危机感，一举两得。”
温如夏:“……”
-
傍晚六点，汤意白开车来到新美城，他没有事先打电话给温如夏，而是直接去了温明舒的店。
进去后只见温明舒独自坐在桌边喝咖啡，于是走过去问:“二姐，小夏呢？”
温明舒抬眼看到他，故意笑道:“你来迟一步，被她三姐带走了。”
汤意白:“ ？”
不是说好下班来接她的？
他刚想问去哪儿了，这时温明舒望向他身后:“回来了。”
汤意白转过头，整个人霎时定住。
温如夏也看到了他，笑着问:“来了？”
汤意白没出声，一瞬不瞬盯着她。
温如夏没察觉，抬脚走到温明舒面前:“二姐，我看到了，是个非常帅的年轻男人，开着机车。”
温明舒若有所思:“果然我猜得没错，行，我知道了，等下次找个时间问问。”
温如夏点点头，然后看向汤意白:“那我们走吧。”
汤意白这才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商场，上车后汤意白佯装不经意地问:“你刚才说非常帅的年轻男人，谁？”
“噢，疑似三姐的恋爱对象。”温如夏说，“二姐不放心，让我跟去看看。”
“很帅吗？”汤意白又问。
温如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问这个，不过还是解释:“二姐三姐都是颜控，不帅的男人她们也看不上。”
汤意白点点头:“那你呢？”
“我？”
“你是不是颜控？”
“……”
虽然最初汤意白带给她的震动不是因为颜值，但这确实也是无法忽视的一点，温如夏转头看着车窗外，小声道:“我……当然也是了……”
汤意白这才满意，不问了。
派对地点在一间私人会所，进去之前温如夏主动挽着汤意白的胳膊，毕竟出门在外，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从前都是这样的，然而今天汤意白却说:“我觉得这个方式有点太官方。”
温如夏不解地看着他。
汤意白兀自牵住她的手，并且十指紧扣:“这样才合适。”
黎思衡与霍文耀已经到了，叶芝怡也在，她一看到温如夏就睁大眼睛“哇”了一声:“小夏，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温如夏被她夸张的表现弄的很不好意思:“哪里……是衣服很好看。”
“人更好看。”叶芝怡不容分说拽住她的手，“走，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剩下三人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面面相觑。
黎思衡揶揄汤意白:“你老婆就这么被人带走了，你放心？”
汤意白:“又不是男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霍文耀笑了声:“你可别说这话，今晚在场男士众多，难免有一两个不怀好意的。”
汤意白没说话。
的确，今晚的温如夏美得不可方物。
温柔的粉色长裙，衬得肌肤如雪，及腰长发盘起，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
五官因为化了妆的缘故尤为精致，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楚楚动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以前霍文耀总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彼时他不以为意。
现在却深以为然。
以及在肤浅这方面，他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
他看似不在意，实际上从温如夏不在身边后就开始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在人群中追逐她的身影。
起初一切如常，叶芝怡带着她和一群女士在说笑聊天，但当她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被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他忍了有一分钟，那人还没走。
转身把酒杯往台上一放，他抬脚走了过去。
正准备跟他碰个杯的黎思衡愣了愣，待看清不远处的一幕后了然:“他这是开窍了？”
霍文耀喝了口酒，挑眉:“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也是。”黎思衡点头，“小夏今晚非常惹眼。”
霍文耀:“所以我都奇怪他之前是怎么做到那么云淡风轻的。”
黎思衡啧了一声:“人都是会长大的嘛。”
霍文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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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搭讪的人温如夏从来都是报以微笑，礼貌拒绝，一般对方也就识趣走开了，但像今天这位锲而不舍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已经明确说了不方便，但对方依然不肯罢休。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倒也斯文，只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神态让温如夏心里着实不舒服。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话说得倒冠冕堂皇，殊不知这就已经是为难了。
温如夏摇摇头，不打算再跟他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结果下一刻却听男人道:“你和汤意白不是联姻么？”
温如夏诧异地转过身看着他。
她本以为这人不认识她和汤意白，所以才执着要她的联系方式，可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说得好听点叫联姻。”男人轻慢地挑了挑眉，“难听点说都是各玩各的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只允许他在外面风花雪月，而你却要独守空闺，趁年轻要及时行乐啊温小姐，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张美貌无双的脸？”他说着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温如夏简直难以置信这种场合居然有这种素质低下的败类。
没等她做出回应，一只手从旁边接下了那张名片。
她诧异地转过头。
汤意白盯着名片。
片刻后抬起眼。
他看起来很平静，却在下一刻一拳砸到了那西装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