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投名状
姚远接过酒杯, 有一秒已经想放弃,去他妈的吴作清,别给我搞这套。
但也只是一秒, 已经很清楚跟吴作清之间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 马上冷静下来接过马克手里的酒说:“谢谢。”
刚才和Amy说喜欢年轻男孩,纯本能自保的行为,年轻的男孩意味着容易操控, 刚好体型偏瘦, 力量上的威胁能少几分。
马克靠过来说:“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客人。”顺势要把手放过来。
姚远往旁边让了一下作势去拿手机, “我怎么给你小费?”
马克说:“你加我微信。”
姚远打开手机扫马克的二维码,马克点了接受说:“姐姐, 你不用给我小费,是你的话, 免费也可以。”
姚远转账的手顿了顿, “会所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马克说:“我还不好玩吗?”眼神认真,态度诚恳。
姚远摇摇头, 马克说:“姐姐,你真的想玩。”
姚远在手机上转账了一个金额, “有多好玩?”
马克看着金额点了接收, 这个客人看着不好接近,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阔绰, 马上说:“非常好玩,我去给你准备。”
马克说着站起来, 姚远一把拉住他,“等会儿,我们先喝会儿酒。”
马克去唱歌的空档姚远给吴迪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办件事。
马克很敬业贴着姚远, 给她倒酒,姚远只好霸着麦克风,从来没唱过这么多首歌,一首接一首。
姚远不知道唱了几首歌,一看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只好拉着马克聊过往,问马克怎么会来这里工作。
马克说我的故事没什么不一样,姐姐我还是第一次,保证干干净净,你看上我是我的福气。
姚远端着酒杯,连酒都有点苦,等到三十分钟的时候,姚远说你去准备,然后去了卫生间。
刚在洗手池洗了个手,洗手间门口有人在议论有警察来了。
姚远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出去不少人在走廊里抱头蹲着,旁边有警察站着,还有不少警察在查包厢。
给周洲发了个短信问在哪,周洲没回复。
周洲晚上和吴作清喝了不少酒,进了包厢没多久就躺到了女人堆里,脑子里还绷着弦。
吴作清再递过来酒,他老实说,吴总您酒量比我好,我再喝下去就陪不动了。
吴作清说你们波光科技这不行那不行怎么做生意,周洲没办法硬着头皮喝,中间摸到卫生间催吐了一次。
喝到最后周洲眼神开始涣散,吴作清问一句答一句。
吴作清说小周啊你说话办事对我胃口,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着女人混,周洲手指动了动说我也没办法。
吴作清说你们姚总没有诚意,周洲说高学历的人都这样,办事是实在的。
吴作清说小周啊,你要是出来单干,我给你华达工厂的单子。
周洲说吴总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考虑。说完这句,人晕乎乎没撑住。
周洲是被人叫醒的,醒来一看包厢里全是警察,吴作清不知道去哪了,周洲被带走做尿检。
姚远没找到周洲,给吴作清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到前台去问人呢,前台说吴总已经走了。
吴作清这么容易放弃出乎姚远意料,不行就得再想办法,姚远琢磨了会儿只能先走,大堂经理出来叫住姚远说今天晚上消费总金额是1000万,请买单。
收银员在电脑上刷出消费单,姚远看到说:“消费内容是什么?”
人听到把屏幕转过来给姚远看一眼,晚上所有的消费都在里面,大堂经理马上把屏幕转回去说:“这是我们内部用的账单。”
姚远说:“一会儿同事过来付。”
从会所小门走出去,正好接到周洲电话,周洲说他刚从里面出来,姚远让他直接打车回酒店。
姚远这边给吴迪发了条短信,改天找他喝茶。
看到消费单后她有预感消费单的明细可以找到比原计划更好的方式搞定吴作清,给季达然打电话,她把消费单上扫到的数据报给季达然。
季达然说了四个字:“偷税漏税。”
姚远回到酒店之后给商珂打了个电话,姚远说:“商珂,我回酒店了。”
商珂说:“顺利吗?”
姚远轻轻笑,“过程有点曲折,好在拿到结果,徐汀乔约我们去他公司。”
商珂可去可不去,在深圳的工作已经结束,他想了一下说:“明天。”
姚远说:“可以。”
说完这句话似乎是个结束语,姚远又轻轻叫了一声,“商珂。”
商珂说:“我在。”
酒店昏黄狭小的空间,从窗户看出去是鳞次栉比的楼栋,钢筋水泥的丛林社会,谁又是谁的猎物。
姚远说:“我在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SOLA项目的游戏怎么玩,取决于游戏规则制定者和玩家,SOLA天高皇帝远,华达工厂是规则的实际制定者,当这个游戏只有波光科技一个玩家的时候,玩家可以参与游戏规则的制定和博弈。
但凡有第二个玩家愿意完全服从游戏规则,试图和游戏规则博弈的玩家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小,姚远盘算一圈游戏现状。
游戏地点在华达工厂,姚远没办法和吴作清合作,粱宁一定站在华达工厂的利益立场上,特维智能迅速跟华达结成同盟,直接跪下,不浪费时间,波光科技是真正的孤勇者。
姚远已经预感到这样下去迟早被清理出局,要玩游戏必须服从游戏规则,游戏规则就是要跪得下去,甲方就是爹,爹就是正义,牛顿来了也得听爹的,该数据造假就造假,该背锅就背锅。
姚远的理想主义在别人的游戏规则里不合时宜,X2y不能再出局,这是她给自己,给陈若虚,给波光科技的交代。
听到这句话的商珂刚结束安影慈善的晚宴,从会场出来,晚上喝了酒没开车,坐在后座。
他拍了拍正在开车的孙宏,孙宏回头看了一眼,把车停到路边。
商珂说:“远远,不用太为难自己,适应游戏规则只是一种手段,有理想的人更要有手段。”
深圳的夜晚,已经进入梦乡,商珂的声音慢条斯理,似乎说得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姚远说:“嗯,明天见。”
挂了电话,商珂看着时间,忍住去找姚远的冲动跟孙宏说:“光明区。”
孙宏启动车辆重新汇入车流。
商珂这边参加完慈善晚宴,明天再和姚远去一趟徐汀乔的公司就要先回上海。
晚宴有非常成熟的流程,商珂除了开幕式的致辞,主要工作就是微笑寒暄,参加晚宴的人在邀请的时候已经做过筛选,商珂不认识的人自有工作人员介绍。
做实业的人天然排斥华而不实,商董事长从来不参加这些,基金会由李群飞运作,在这一点上李群飞难免觉得商董事长过于持中守正。
这个社会上哪怕是名为慈善实是名利场展现价值和爱心交换人脉资源,只要这样的人越来越多,真正需要的人也能得到帮助,做好事问其行莫问其心。
商珂晚上碰到了程世安和谢哲西,谢哲西被谢松涛打发到深圳来,支持安影慈善。
程世安带了一女孩,人女孩看到商珂就自我介绍说,程世安女朋友。
程世安说:“你的代购女朋友呢?”
商珂说:“滚。”
谢哲西说:“什么代购女朋友?”
程世安说:“你是没看到商珂怎么追人的,在飞机上搭讪,追着加微信被人拒绝了。”
谢哲西幸灾乐祸说:“你也有今天。”
商珂在斯坦福,谢哲西在伯克利,谢哲西经常去商珂那混吃混喝,商珂在学校简直太受欢迎了,从来都是他拒绝别人。
商珂的今天就是心里有事,不停看时间,中间给姚远发了条信息问她办完事了没有,一直没回复,直到等到姚远的电话。
华达工厂出了一件大新闻。
吴作清被带走的事情很快传遍。
粱宁先打电话给姚远,声音冷硬,“姚远,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吗?”
姚远说:“这不是我的解决方案,这是我的投名状。”
这句话让粱宁愣了愣,接着笑了,心意一瞬间通透,“你想怎么合作?”
姚远说:“把特维智能踢出去,我要项目顺利交付,其他你吩咐。”
粱宁说:“为什么不跟吴作清合作?”
姚远说:“他是我最讨厌的中年男性类型。”
梁宁笑了,“姚远,你真敢啊,吴作清跟了董事长多年。”
姚远说:“我知道。”
粱宁说:“OK.”
姚远一开始没有选择和吴作清合作,在特维智能进来玩游戏之后,波光科技时间不多,选择也不多。
今天晚上这场饭局,吴作清戒备心很强也很狡猾同样拿捏姚远,姚远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吴作清的服从性测试方式,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只能拖延,一边想办法一边等周洲那边转圜,在和马克聊天的过程中,马克说还有更好玩的东西,姚远忽然想到了办法。
她不知道吴作清和莞城当地的牵连有多深,吴迪在莞城的玉石生意多年,这行水很深,吴迪在本地的能量足够,她很快决定请吴迪帮忙,警察来得很及时,吴作清跑得很快。
会所到底有没涉嫌有违禁品交易姚远心里没数,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的策略,峰回路转,大堂经理让姚远买单,吴作清还是想要这1000万,内部做账的消费单让姚远想到了扳倒吴作清更好的办法。
姚远绕了这么一大圈选择了跟梁宁合作,既然要合作不如拿着筹码谈个合作的好价钱,把吴作清扳倒之后梁宁就有了空间和时间重整工厂,也能想办法把特维智能暂时踢出局。
梁宁接受了姚远的投诚,顺便提醒了一句吴作清跟着华达董事长多年,打狗还得看主人。波光科技驳了华达董事长面子,华达工厂年年净利率下降,营业额减少,跟吴作清的工厂管理脱不了关系,华达董事长心里有数,要不然不会邀请梁宁来华达,这是姚远请商董事长出面的原因,搞吴作清之后要给华达董事长递一个台阶。
梁宁不会来搞波光科技,波光科技在现场压力小很多,设备本身问题解决之后,也能腾出时间精力来作产品工艺数据分析,帮助工厂改善工艺,这是双赢的模式。
如果到最后工厂的工艺改善有限,梁宁还是决定让波光科技承担风险造假,姚远也认,但不能不明不白地认,至少双方尽力做实事,梁宁心里清楚波光科技作的努力,承担的风险。